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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老道士他修了一间棋牌室全文

晃膀子 著

玄幻奇幻连载

属于莽夫型赶路。当那道身影靠近倾天观时,天门的弟子长老也看清了来人,纷纷激动地大叫了起来。“门主,替朱长老报仇啊!”“您再不来,天门今日就要被这恶贼屠戮殆尽了,门主!”“门主,快出手杀了这个恶贼!”......来人正是天门的门主,也是传闻中的当世最强者,斯命达!斯命达一身黑袍,身形高大,面色威严,在天门众人的呼喊中站到了陆玄面前,却没有理会弟子长老们的哀嚎,而是神色有些感慨的看着陆玄。“当年你师傅带着你初来穹窿山时,我曾试过你的根骨,平庸至极,断定你甚至难入如卉。”“却不曾想,倒是老夫看走了眼,你在这个年纪成就宗师之位,证明了你的天赋,比起阿桃也不遑多让。”陆玄有些讶异斯命达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平和,仿佛刚才打翻天门众人的不是自己,...

主角:杜逢春陆玄   更新:2025-01-07 14: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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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杜逢春陆玄的玄幻奇幻小说《长生:老道士他修了一间棋牌室全文》,由网络作家“晃膀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属于莽夫型赶路。当那道身影靠近倾天观时,天门的弟子长老也看清了来人,纷纷激动地大叫了起来。“门主,替朱长老报仇啊!”“您再不来,天门今日就要被这恶贼屠戮殆尽了,门主!”“门主,快出手杀了这个恶贼!”......来人正是天门的门主,也是传闻中的当世最强者,斯命达!斯命达一身黑袍,身形高大,面色威严,在天门众人的呼喊中站到了陆玄面前,却没有理会弟子长老们的哀嚎,而是神色有些感慨的看着陆玄。“当年你师傅带着你初来穹窿山时,我曾试过你的根骨,平庸至极,断定你甚至难入如卉。”“却不曾想,倒是老夫看走了眼,你在这个年纪成就宗师之位,证明了你的天赋,比起阿桃也不遑多让。”陆玄有些讶异斯命达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平和,仿佛刚才打翻天门众人的不是自己,...

《长生:老道士他修了一间棋牌室全文》精彩片段


属于莽夫型赶路。

当那道身影靠近倾天观时,天门的弟子长老也看清了来人,纷纷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门主,替朱长老报仇啊!”

“您再不来,天门今日就要被这恶贼屠戮殆尽了,门主!”

“门主,快出手杀了这个恶贼!”

......

来人正是天门的门主,也是传闻中的当世最强者,斯命达!

斯命达一身黑袍,身形高大,面色威严,在天门众人的呼喊中站到了陆玄面前,却没有理会弟子长老们的哀嚎,而是神色有些感慨的看着陆玄。

“当年你师傅带着你初来穹窿山时,我曾试过你的根骨,平庸至极,断定你甚至难入如卉。”

“却不曾想,倒是老夫看走了眼,你在这个年纪成就宗师之位,证明了你的天赋,比起阿桃也不遑多让。”

陆玄有些讶异斯命达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平和,仿佛刚才打翻天门众人的不是自己,玩笑似的轻笑了两声:“那当然,我的天赋肯定是要比阿桃好嘛,要不然当年我怎么能做他师兄嘛,哈哈......”

他笑了两声之后,却发现斯命达没有笑,有些尴尬的消了声。

斯命达没有笑,而是神态平和地看着陆玄:“你觉得,今日的事情,该如何了结?”、

陆玄一怔,似乎没想到斯命达会这样问自己。

“杀了他!门主,杀了他!”

天门其余人都有些畏惧地看着陆玄,只有趴在地上、失去了全部牙齿的执法长老还在疯狂叫嚣,斯命达却没有理会。

虽然耳边狗叫不断,但陆玄还是抑制住了杀狗的心思,很认真的想了想解决办法。

毕竟这是穹窿山最大的两个门派的最高领导人会晤,寻求的是解决主要矛盾、维护双边关系的办法,不是为了激化矛盾。

他尝试着说道:“要不,我可以赔一点银子?”

这次下山拆赌坊的时候,陆玄按照惯例,又抽走了赌坊里的现金,有一万多两。

加上原本的七千多两银子,陆玄此刻不说是富可敌国,也算是万元户了。

斯命达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先是窃取我天门功法,后又杀伤天门长老弟子,这样解决,老夫就算能同意,天门的长老弟子们也不能同意。”

陆玄很想说那不是窃取,而是公平交易,曹无敌和朱长老是用功法换自己的命,但现在两人都死了,没了人证,他是有口难辩了。

他也能理解斯命达,毕竟宗门庞大,队伍难带,于是说道:“要不您说说看,想要怎么解决?”

斯命达看着陆玄半晌,叹了口气:“本来,依你如此跋扈行事,已经将天门的脸面撕烂。”

“若是旁人,就算是宗师,我也一定会杀你。”

话音刚落,一道摄人心魄的气机向陆玄涌来,令陆玄浑身发紧!

好强!

斯命达却没有再做动作,而是接着说话,似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可你是倾天观的弟子,按照道理来说,我甚至无权动你。”

陆玄心中一动,觉得似乎就要把握到倾天观和天门之间的关系了,可斯命达却不再多说。

“何况,还有阿桃的存在,更让老夫为难......”

他眼里多了几分思量,似是多了几分斟酌和犹豫后,重新看向陆玄。

“陆玄,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受老夫一剑,无论是伤是残,此事都一笔勾销!”

陆玄看着从始至终,都态度温和的斯命达,只觉得这老头渊深难测,但是这个提议,撞到了他枪口上了。


阿桃很上道。

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但是背了八十八年的洗碗债,再也不敢随便参赌了。

可是馄饨铺家的儿子王二壮,无债一身轻。

鲁训说过,人生有三大错觉:我能反杀;这把能赢;我会发财。

王二壮在赌场输红了眼,偷了老爹卖一辈子馄饨挣来的地契抵押。

最后一把掷骰子时,出千被抓。

二壮少年轻狂,不甘心这么败尽家产,更不甘心留下一只手在赌场。

掀了桌子,趁乱抢走赌桌上的银票。

被赌场的人追了二十里地抓住,被砍下的不是一只手。

是一条胳膊,加一条腿。

扔在大路上,流出的血染红一段路,被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

阿桃只看见了一具尸体。

大夏天的,一块白布盖着脸,成群的苍蝇绕着断肢的伤口上下飞舞。

阿桃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求陆玄替王二壮报仇。

“凭什么?”

陆玄蹲在院子角落,那里有一颗苹果树,上个月刚种下,和阿桃一般高。

“那些开赌场的人杀了人,作了恶,该受惩罚!”

陆玄摇了摇头。

“赌场是人间的地狱,开赌场的都是恶人,这没错。”

“但是邾国有官府,官府不管,让我一个宅......道士来管,这不合理。”

事实上,世上没有人能管。

赌不是毒,毒是通过药物刺激人们的欲望,而赌,是人生来就有的贪欲兴起。

暴力管不了人心。

“二壮是我的好朋友,我要替他报仇。”

陆玄又摇了摇头。

“王二壮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要报仇你自己去。”

阿桃睁大眼睛望着陆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那我要习武!我自己替他报仇!”

陆玄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阿桃十二岁了,拳架走桩的基本功也练了不少,正该尝试着真正修习武道。

老观主去世前的第二条遗嘱里,讲的是把阿桃好好拉扯大,不要藏私。

习武分内外,就是心法和功法。

心法决定了武功境界的高低,功法影响着实战能力。

陆玄会的功法不多,除了那套叫做《泥鳅功》的身法外,还有一套拳法,叫《元绪神拳》。

他本来还觉得没啥,后来翻了翻字典,发现元绪就是乌龟的意思。

好嘛,不是泥鳅就是乌龟,合着这倾天观的武功,就离不开水塘子了。

心法的名字倒是和本道观气质相符,叫《倾天诀》。

心法的水平到底怎么样,陆玄也没个谱,而且只有到初觉九重的修炼法门。

再往后,老头子竟然没教。

估摸着是觉得以这几个弟子的资质,这辈子是用不上后续的内容了。

他把记忆里那点二手知识倾囊传给了阿桃。

越教,陆玄心里越觉得怪异。

阿桃的学习进程,怎么和当年自己跟杜逢春不太一样......

武道的修行,第一个大境界叫做初觉。

意思是刚刚察觉到丹田中的真气,并且能够尝试蕴养和运行它们。

初觉九重的修炼过程,便是以真气洗练和贯通浑身十二条经络的过程。

初觉第一重修炼完满的标志,是贯通少阴心经。

第二重是贯通太阴肺经。

依次类推,经络的贯通难度会越来越难,每贯通一条,则突破一重境界。

直到初觉第九重,需要一次贯通四条,才到达晋升如卉境界的门槛。

陆玄和杜逢春都是十三岁左右开始修行,足足花了三五年时间才真正察觉到真气的存在,蕴养和贯通的过程更是艰难。

他到了二十四岁也只有初觉四重,杜逢春更拉。

可是阿桃不一样!

在陆玄讲了感悟丹田的第二天,阿桃就说自己感受到了热气。

陆玄拍了一下他的大脑袋。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修行开玩笑。”

一个月后,阿桃盘腿坐在小院中央,紧张地望着师兄:“这算不算是贯通了少阴心经?”

陆玄手指搭在阿桃的心口,歪头想了想。

别是心脏早搏吧......

又过了三个月,阿桃还是盘坐在小院内:“我觉得自己贯通了第二条经络。”

陆玄一手搭在阿桃的腕上,一手搭在阿桃的肺上。

良久,轻轻放下来。

时已入冬,即便是白天,山中小院也寒风吹荡,砭人肌骨。

陆玄倒是不觉得身上冷,但是心里有些凉。

主要是替原身和做了化肥的杜逢春感到心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别人奥运首金,你在家里首银。

有人16为国争光,而我16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人和人间的差距,就像人跟狗一样”这种说法,未免有些失实。

比人跟狗都大。

阿桃看见陆玄又不说话了,神情有些慌:“大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陆玄望着远方:“我在想,人比人没活头,驴比骡子没驮头啊!”

阿桃更紧张了:“和你从前比起来,差距很大吗?!”

陆玄想了想,仰头望望天。

“大概就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吧。”

阿桃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茫然。

陆玄拍了拍阿桃的后背:“没事,凡事看开点。”

“你看师兄,练了十年,跟你练了几个月的进度差不多,不也坚强地活到了现在嘛?”

“哈?”

......

阿桃修炼的第一年结束,也就是刚满十三岁的时候,贯通了厥阴心包经,到达了初觉第四重。

这也是陆玄刚穿越过来时的境界。

陆玄经过小心求证后,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阿桃这小子,应该是个天才。

至于陆玄自己,又在初觉九重通向如卉境界的路上迈了三百多步。

他越发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凝实,力量比起一年前至少增长了三四倍,全力挥动手臂时,甚至能感到空气的炸响,可是仍然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修行的《倾天诀》只涵盖了初觉境界的内容,所以不足以支撑他进阶如卉。

想问问系统,可是系统像个古董机,似乎除了必要的触发外,平时根本不做声。

比起别的穿越者那些甚至可以唠嗑的人工智能系统,自己的系统简直像是人工智障。

于是他打算找一个月黑风高夜,打劫几个邻居门派的弟子试试。

天门作为整个邾国数得上的大门派,就算是初觉境界的弟子们,掌握到如卉境界的功法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到时候找一点如卉境界的功法,刻苦的读一读,再刻苦的做做操,自然就知道是不是功法上限的问题了。

不过这件事情一直被陆玄搁置着。

严谨的宅男做事,总是要三思而后行。

能不能做?

能不能明天做?

能不能交给别人做?

毕竟人生很长,而且越活越长,可是摆烂的心情,却未必能很长。

这么一想,陆玄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道观里看文学绘本,忽然有人敲开了他的门。

是山下馄饨铺的老板王大壮。

王二壮死后一年,王大壮老了有二十岁,头发白个一干二净,满脸风尘。

“怎么回事?”

陆玄把书封朝下放好,掩了掩裤子。

“阿桃!”

“阿桃小道长去找赌坊那群人的麻烦!”

“被打趴了!”

陆玄豁然站起身来。


修复了三十九息,看来这道伤势的确很重。

陆玄心中感慨,继而一愣。

可以自由观想?

这就是说,系统在帮我偷别人的武学?

那为什么之前曹无敌施展的那个什么斩玄剑,没有帮自己复刻出来?

哦,陆玄很快想明白,可能是太垃圾了,系统不屑为之。

他看向斯命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很厉害嘛,斯门主!

剑fine,秒mine。

此时此刻,斯命达对身后陆玄的变化还一无所知,他环视了一圈天门弟子与长老,命令道:“所有天门长老弟子,即刻回宗,今日事了,不得来倾天观寻衅。”

“门主.此子窃取功法!依据宗门律法.....”

从始至终一直在叫嚣的执法长老趴在地上,一脸怨毒的望着陆玄,他还想再说什么时,被斯命达打断。

“执法长老身受重伤,先去疗伤吧,有什么事情等回宗门再说。”

执法长老还想再说:“可是门主.......”

斯命达已经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前面。

他心中的计划,远比一本尘绝功法更重要。

执法长老见门主心意已决,也只能恨恨的看了陆玄一眼,眼神怨毒,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陆玄也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决定找个机会把他做掉。

天门中的弟子长老纷纷散去,许多人看向陆玄的眼里充满了敬畏。

常来打牌的那几个基层弟子远远地看着陆玄,显然是迫于同门不敢过来,张大了嘴巴比口型。

陆玄看懂了。

牛逼的意思!

他又叹了口气,今日之后,恐怕他们几个是再也不敢来找自己打牌了。

他拄着铁们,看着狼藉的地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斯命达先前说不好杀自己,是因为倾天观的缘故,后面还说了句什么来着?

夜晚的风儿甚是喧嚣,他沉吟了良久,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吓得他浑身一激灵,赶紧钻回屋中,重新躺下。

年轻人千万不能熬夜,前世的新闻报道过,会猝死。

虽然他不死不灭,但死去的朱长老已经给他上过一课。

觉少,早衰啊。

陆玄一觉醒来之后,看到倾天观缺了半扇的大门,回想起昨夜的疯狂,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

我一个爱好和平的宅男,竟然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不过他再仔细回忆了下,昨天虽然拿着铁门神挡杀神,但似乎没有对天门弟子和长老们造成太惨重的伤害。

多是打断了胳膊腿什么的,对于天门这种医疗资源雄厚的宗门来说,也就算个轻伤。

只有领头的那个执法长老损失惨重了一点,不知道天门有没有牙医,一嘴牙也不知道好不好补。

还有就是朱长老,因为坏的太明目张胆,并且对陆玄抱有太强的杀意,属于取死有道。

陆玄想了想,虽然也许是因为尘绝境界的副作用,导致了情绪比较容易冲动,但总体来说,还是在暴力中充满了仁慈,疯狂中掺杂着克制。

我本质上果然还是个爱好和平的好道士啊!

到中午的时候,山下酒楼的伙计福贵送饭上来,看见观外凌乱的场景,厚重的铁门被拆,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问道:

“陆观主,昨天道观里来了山贼?”

“那倒没有,和隔壁的大宗门搞联谊来着。”

陆玄给了他十两银子,请他到山下定一扇新门,然后又钻回自己的屋中看书。


半个时辰后,陆玄焦躁的走了出来,从井中打出一瓢水,一饮而尽。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连续换了五本文学经典,男主角从西门庆到未央生,情节精彩绝伦,他却一页也看不下去。

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燎的他心浮气躁。

整个人像被加了一个亚健康的buff,无论做什么都不太爽利。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焦虑。

这些优秀的文艺作品,在这些年里,已经上升到了他的精神食粮的高度。

人是铁,饭是钢,他很担心如果长时间得不到精神食粮的补充,自己会退化成一个低级趣味的人。

陆玄站在院子中闭上眼睛,思考解决的办法。

半晌,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上面散发的气息令他一面心惊,一面又觉得充满诱惑。

果然是因为这个鬼东西的存在,才导致我心猿意马,不能静心吗?

可恶,真是男人的万恶之源......

陆玄微微抬起头来,阳光照在脸上,一半被阴影遮拢,晦明不定,正如他的心绪一般,纠结不定。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就这么憋着,倒也不是办法......”

他快步走入房中,关上了门。

不久,屋内传来了呻吟声。

直到长达半个时辰后,陆玄浑身松软的躺在床上,额头上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真是酸爽啊.......”

“这招,剑气九丈九......”

从昨夜见到斯命达的这一剑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一剑的风采。

就像没有剑客会不眼馋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世界上没有宅男能抵挡得住释放三十多米剑气的诱惑。

因为系统已经复刻了这招剑法,他可以随时观想,所以在潜意识里,他以为自己把对这一剑的向往,已经压抑的很好。

但似乎尘绝境界的难点,在这里也展现了出来。

欲望被放大!

压不住,根本压抑不住!学这种超酷的剑招的欲望!

通过一番观想,他意识到这招名叫剑气九丈九的剑法,的确复杂深奥。

陆玄躺在床上,脑海中重新具现这一剑,只是观想了一遍,就已经浑身湿透,感到精疲力竭。

他仰面朝天,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床沿,脑海中回忆刚才观想到的细节。

与他昨夜直面那一剑时的感受一模一样,让他震撼的,不仅仅是三十多米长的剑气纵横带给他的压迫感。

还有情绪。

当那一剑落下之前,他所产生的情绪!

阴翳,灰败,绝望......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样无坚不摧的一剑时,产生这样的情绪还可以理解。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而这样的一剑当前,小命不保几乎是必然,生出怎样的负面情绪都是无可厚非的。

可陆玄不一样啊。

他是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一个老六,一个作弊器玩家!

他有什么脸感到阴翳,灰败,绝望?

作为一个远离精神内耗的当代青年,他率先排除了自己身上的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这剑招!

陆玄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口中喃喃道:“这么玄幻吗?这剑招,还能影响对手的心智......”

就这样连续观想了三天,每天半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法门。

黄昏落下之前,一袭挺拔的身影立在院子中央,晚风轻轻拂过黑白的道袍,道髻之下的几缕发丝摇曳。

“呔!”

陆玄眉头紧皱,清喝一声。


曹无敌又被陆玄扇了好几十巴掌后,到底留下了天门的功法,从初觉到如卉的全套。

面色恨恨,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玄也不怕曹无敌泄露此事。

据他所知,天门对功法的管理很严酷,私自流传是要三刀六洞的。

面对陆玄的威胁,按照天门期望的做法,曹无敌应该是咬舌自尽。

但天门弟子也是凡人嘛。

面对当下立刻就死,和以后被发现再死的选择题,哪个正常人会选前者?

就算是强调门派信仰,也要以人为本嘛。

缺少人性因素的考量,这是大企业常见的制度漏洞。

陆玄就是把握住了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

他在灯下读了半晌天门的功法后,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怪了。”

天门的这门功法叫做《天功》,然而初觉境界时的内容,竟然和老头子传给他的《倾天诀》一模一样。

陆玄可以确定,老头子从前绝不是天门的人。

因为记忆里,五六岁的陆玄是在邾国边境被老观主捡到的。

当年老观主风尘仆仆,像是从境外赶来,一路上不停问路,才找到这座穹窿山,扎根到此。

那老观主和天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门,倾天观......

陆玄想了一会,也就放下了猜测。

俗话说得好,想不明白的问题,可以睡一觉明天再说。

运气好的话,明天死了就不用想了。

当然陆玄肯定是不会死。

而正是因为不会死,更要学会放下。

这叫拿不起,放得下。

他顺着初觉九重天的脉络,继续往下看,很快看到了如卉境界的功法。

不知不觉,竟然一夜看竟。

直到外面传来鸟鸣,案上的灯油耗尽,灯焰熄灭,陆玄才发现天色已经变亮。

他伸了个懒腰,听到耳边响起情理之中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百脉得到下一境界的修行功法,达成晋升的必要条件!”

“修为瓶颈突破,恭喜宿主晋升如卉一重!”

陆玄嘴角抽了抽。

果然如他所料,早到达了晋升节点,是因为缺少如卉境界的功法,才卡在瓶颈那么久。

好处也不是没有,毕竟修为也在缓慢增长,已经强到可以两拳打倒初觉九重天的曹无敌。

如果每个境界都有评级的话,也许可以被评为史上最强初绝境。

可是考虑到自己只要还能活着做健身操,无论在什么境界,每天都会有不小的进步。

那么比起在如卉境界高速进步三年,这个什么最强初绝,似乎就毫无性价比可言了......

陆玄心里不禁腹诽系统的智障程度。

正常人一辈子能有几年给你这样耽误?!

幸好我不正常......

陆玄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臂和手掌,隐隐呈现出了如玉的光泽。

这就是如卉境界的奥妙啊!

初觉阶段,是将真气贯通十二主脉,使得武者出手时能加持上真气之力。

可是这个时期,武者的肉身还很脆弱,即便速度力量大幅领先凡人,但面对刀砍斧劈,该破皮还是破皮,该流血还是流血。

而如卉境界,是控制真气从经脉中渗出,缓慢滋养皮肉、内腑和骨骼。

每晋升一重境界,这三样的强度,都将出现小幅的提升。

到了如卉巅峰,就可以肉身断石摧金,寻常兵器不能伤,寻常毒物不能侵。

陆玄捏了捏拳头,觉得力量增加的同时,硬度也大大提升了。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坚硬啊!

接下来的日子,陆玄又恢复了以往的宅男生活,充实而快乐。

他每天早起,要做十分钟的健身操,然后通读文学经典直到午饭。

吃完阿桃做的午饭后,规律午休两个时辰,然后吃晚饭。

等到阿桃刷完碗,两人就开始一天中紧张刺激的棋牌游戏时间,常常玩到深夜。

阿桃输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家务后,开始变卖自己儿子的苦力。

“这一局,我押小桃十年洗碗!”

开了牌后,看着阿桃的败狗姿态,陆玄为自己素未谋面的师侄感到了悲哀。

而等他赢到了师侄孙头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悲哀早了。

只能说,人生的幸福源于后天的努力,但是如果你有一个赌狗祖先的话,后天的努力就显得杯水车薪了。

阿桃在一个深夜,输光了十二世孙的人生后,支着脑袋问陆玄。

“师兄,我们难道,这辈子都这样摆烂下去吗?”

阿桃已经十五岁了,而他的修为在到了初觉八重时,就开始长进变慢了,虽然比起曹无敌之流还是快许多,但是明显感觉到了上限。

陆玄这两年的进境也不快,只到了如卉第四重,但是他不感到焦虑。

只要阿桃一直输,凭陆玄的寿命之长,甚至可以兑现到阿桃百世孙的苦力。

可是阿桃和陆玄不一样。

少年的雄心壮志,不甘将一生困囿在一方小小的道观。

陆玄敲了敲桌子:“胡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算摆烂?!”

“我们昨天摆烂,今天摆烂,明天还摆烂,这还不算自律吗!”

“......”

.......

阿桃到底要走。

他的天资其实极高,即便在天门这等邾国顶尖宗门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天门和倾天观共驻一山,总有人能看到阿桃的不凡之处。

在一个春天将死的夜晚,一个高大的老者敲开了倾天观的门。

陆玄认得此人。

在记忆里,很小的时候,他曾陪着老观主见过这老者一面。

天门门主,邾国最大宗门的掌舵者,斯命达!

他此刻就盘腿坐在陆玄对面,放下阿桃刚才奉上的茶杯。

“一晃你师父也走了四五年了。”

陆玄盘坐在老者对面,答道:“四年零九十二天。”

老者微微动容:“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

陆玄微微点头。

他记得个屁,当然是瞎诌的一个数字。

但鲁训先生曾经说过,人们面对精确的数据时,会不自觉的表现得郑重。

他面对天门门主这种大人物,不由得不郑重。

略施一个小技巧,让大人物陪着自己一起郑重一点,也很合理吧。

老者沉吟了半晌,说道:“本来,如果你师父还在世,我不会提这样非分的请求,但是你师父已经坐化,而你又还太年轻,修为尚浅,这样下去,难免耽误了你师弟。”

一直垂首坐在陆玄身后的阿桃,忽然抬起了头,眼中露出惊讶的光芒。

陆玄明白,眼前这个天门的门主,是看中了阿桃,想收入门下。

过去的两年里,阿桃的修为进境逐渐变慢,他心中也隐约明白,不仅是他的教学水平有限,还有修炼资源的供应问题。

他有系统,有健身操,所以哪怕资质平庸,随便活动活动就能稳步提升。

可阿桃归根到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天才。

被他教导,的确算是一种耽误。

陆玄想了想,答道:“能否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

斯命达须发皆白,面孔显得慈祥,他站起身来,临走时说道:“老夫也是起了爱才之心,不是要强做生意。”

“你可以和你师弟商量商量,毕竟事关的是他自己的前途。”

“若是决定拜入老夫门下,可以让你师弟直接来天门,就通报是门主新收的关门弟子。”

陆玄看着眼中有光的阿桃,问道:“你怎么想?”

阿涛想了半天,说道:“我再想想。”

阿桃洗完最后一天的碗后,请陆玄坐在了主殿的蒲团上。

阿桃跪在他面前。

“所以你想好了?”

阿桃点了点头。

陆玄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师兄,你这就同意了?”

阿桃吃惊道。

“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又不是你师父。”

陆玄笑了笑,无所谓道。

他是真的无所谓。

人各有志,别说是师兄,即便是生身父母,在很多事情上也是强求不得的。

人啊,说到底还是太有限。

生命太有限,眼光也太有限。

命运一旦被别人做主,日后即便不会后悔,也总会疑心当年如果选了另一条路会怎样?

一旦替别人做出了选择,日后即便不会愧疚,也总会疑心当年如果替他选了另一条路会怎样?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那句带有调侃意味的话。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阿桃问道:“那我还欠你八十四年和十二世孙的洗碗,怎么办?”

陆玄更无所谓了。

刷碗扫地什么的,本来又不费什么功夫,拿来做赌注不过是图个乐呵。

他想了想:“要不,你到了天门以后,也坚持替别人刷碗吧。”

他不免带入长辈的视角想着,一个孩子到了新环境,手脚勤快点,总归更容易融入一些。

阿桃犹豫了一下:“师兄,我可是去做天门门主的掌教弟子唉,恐怕没人会让我刷碗吧......”

陆玄一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但还是给了阿桃一脑壳。

“你在倾天观不也是关门弟子,还不是刷成了熟练工!”

阿桃揉揉后脑勺,也不生气,问道:“师兄,你真不留我吗?”

陆玄看看他,笑着道:“不留了。”

少年动心起念,想要迈出一步的愿望,不计较千山万水,更何况是一山之中两座门派的距离。

也留无计。

阿桃还想再说什么,被陆玄摆手止住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一张银票递给阿桃:“师父留给你的。”

怕阿桃弄混,他又补充了一句:“已经死掉的那个师父。”

阿桃看了半天手里的银票,三千两,没有再说话,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转身走了。

春天仿佛在一夜间过去。

那天刚好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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