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炮灰也要有脑子

 慕思雨看向洛叶的眼神越发的冷峻，巧舌如簧，果不其然，一旦遇到威胁这个披着老实外皮的丫头就会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也怪她傻，沉迷于去追寻那些无谓的虚名，那些充满肮脏和算计的所谓的情谊。从未真正认识到，身边的这些人各个都是狼心狗肺，所以上一世才会落得一世凄凉。

慕思雨一想到这眼泪更是滚滚而下，“是因为巡逻卫队的就在附近，你害怕我被活着救上来你无法开脱，所以才会跟我一起跳下去。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竟然她如此对我，兄长，我有什么理由去污蔑一个婢女呢！我真的是怕了，我身边竟然有这样歹毒的人，我……”

慕思雨泪如雨下，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床榻之上，如此娇弱的美人，如此痛心疾首，任谁都会不忍心的。

然而，洛叶记得这位站在一旁一直沉着脸的关外侯，也就是慕思雨的兄长大人，似乎并不是一个宠妹狂魔。

洛叶假装慌乱，手脚并用的爬到慕惊羽的脚边，五体投地，狼狈的洛叶自己都不忍直视，但这种事恐怕从今天开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侯爷，小姐坠湖之时惊慌失措，而奴婢从小姐的背后抓了她一把，人在六神无主之时，心中最先浮现起的情绪是恐惧，在极度恐惧慌乱的情形之下，小姐很可能发生感知错误。当时若有人在场定能证明我并没推小姐，而是想救小姐。奴婢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只是小姐良善心软，日后平静下来，回想起今日之事，恍然顿悟，怕是追悔莫及。”

洛叶虽然跪伏在地上，但是说话时语气平稳沉静，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到破绽。

慕思雨盯着洛叶的侧脸久久的震惊，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下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沉稳，纵然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名媛也未必能做到。

洛叶不过是个拘谨中带着傻气的乡下丫头，哪里来得这样的口才心智？慕思雨原本以为洛叶不过是被人收买才来陷害于她，现在看来远不止于此，这丫头隐藏得极深。

若不是今日涉及生死，洛叶怕也不会暴露出真实的面目。慕思雨默默捏紧拳头，看来她身边的危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见惯了官场尔虞我诈的慕惊羽也有些愣神，他也不是没见过洛叶，可他印象中的洛叶绝不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慕惊羽垂眸看着跪伏在脚边的人，目光微寒，“她说的也有道理，况且，我并不觉得她有理由推你。”

听到这话洛叶松了一口气，她只觉得自己脖子上被人勒了一根绳子，稍有不慎就会窒息而死，而现在能救她的，除了她自己就是眼前这个侯府一把手了。

好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洛叶的余光瞟到身旁的慕思雨，果不其然她看慕惊羽的眼神不太友善。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不是什么兄友妹恭的关系。

慕思雨柔弱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兄长，妹妹之所以会认定洛叶推了我，是因为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发现她对我不忠了，她今日想要杀我，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碗姜汤里八成是被人动了手脚，兄长叫人来一验便知。”

姜汤？

慕思雨的眼神坚定又自信，似乎有着必胜的把握，这更加坚定了洛叶刚刚的猜测，慕思雨果然具有先知的能力，她九成就是重生的。

不过！好在我机智啊！洛叶的内心一阵狂喜。

厨房里的人因为侯爷回府忙的不可开交，姜汤是洛叶自己动手煮的，中间没有经过其他任何人的手。她自己是不可能下毒的，那唯一有可能有意愿下毒的，就是刚刚的那个颂风了。

警察叔叔说得对啊，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幸亏我聪明机智没有让那个女人碰那碗姜汤。

洛叶深吸一口气，对于慕思雨而言，她来自未来这件事是完全不在意料之内的变故，而要从这个大女主手上逃过一劫，只能抓住这唯一的希望了。

“小姐，洛叶一片赤诚，敢对天发誓，若存丝毫不忠之心必遭天打五雷轰。若小姐派人来验这碗姜汤，有毒，则洛叶愿以死明志；无毒，小姐也早对洛叶失了信任，不如将洛叶发配别处，或直接赶出府邸。”

慕思雨有些疑惑地看着洛叶，以死明志？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呢？难道说那汤碗里的药真不是她下的？

不是她还会是谁呢？在此五年之后，是她亲眼看见洛叶燃起了她寝宫外的桐油，让她在无尽悲苦之中葬身火海无处可逃，化成一股灰烬，一缕孤魂。

又或者说，现在不是她，日后才被人收买了？

慕思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从床上坐直，“既然洛叶敢发此毒誓，大概真的是我当时过于慌张，把事情都往坏处想了吧。”

明明是慕思雨在说话，可洛叶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锁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有如芒刺在背。

慕惊羽的声音冷冷淡淡地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就是无事了？慕思雨，你是关外侯府的长女，我不希望我在家奔波一天之后还要回家处理这些无谓的事情。”

慕思雨芊芊的五指紧紧地握着，脸上却是乖巧的笑容，“是思雨顽皮莽撞，让兄长烦心了，洛叶一直跟着我，也不必重新发落了，还是跟在我身边吧，日后妹妹定当恭谨小心，不会丢关外侯的脸面。”

仔细地听，能够听出慕思雨说话时尾音略微的有些颤，像是在强自的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

慕惊羽往外走的步伐略微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慕思雨苍白柔弱的脸又划过跪在地上把背绷的笔直的洛叶，“你知道就好，元宵佳节将近，你切莫惹出什么事端。”

慕惊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洛叶丝毫都不敢松懈，但她都已经这样恭谨了，还是被骂了。

茗杏一脚踹在她的腰上，“你这丫头惯会惹事，还把赶紧把你打碎的东西收拾了，别在这里碍小姐的眼！”

洛叶的腰被踹的生疼，但她也不敢伸手去揉，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收拾，被骂两句不要紧，先从这里撤离才是最要紧的。她心脏的承受能力有限，她可不想年级轻轻的就得上心脏病。

然而她拖着半麻的腿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叫住了，“你别动，茗杏你去把东西收拾了。”

茗杏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认命的从柔软温暖的床榻边站了起来，路过洛叶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洛叶。

这个茗杏是内眷女管事苏嬷嬷的女儿，而这个苏嬷嬷是当年季夫人嫁给老侯爷做侧室的时候带过来的陪嫁，而茗杏只比慕思雨大一岁，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深厚。

仗着这几层关系，茗杏虽是个丫鬟却有半个小姐的架势，脾气也是大的很。

季夫人在门外踌躇了好久，一直等到慕惊羽出去了，才拔腿冲进来。府里上下都知道，季夫人和慕惊羽的关系特别差。

因当年慕惊羽的母亲、侯府的当家主母冷夫人，就是因为被季夫人养的猫吓到了才会导致早产，不仅导致慕惊羽小时候身体很差，也让冷夫人落下了病根。

而老侯爷又因为季夫人会来事而冷夫人的身体日渐羸弱不能侍奉，而渐渐厚此薄彼，导致冷夫人在慕惊羽七岁时便郁郁而终。

最可恨的是，冷夫人死后尚不到三年孝期，老侯爷便将季氏扶正了。

彼时慕惊羽年弱，也不能阻止什么虽与季夫人不太亲近但礼数也还是周全，但自从老侯爷过世慕惊羽承袭侯位，又因为赫赫战功得以抬爵，不仅在侯府甚至在朝堂上都能一手遮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慕惊羽不仅夺了季氏的实权，还在朝堂上变着法的敲打季家的人，季氏原本还不服气，但几个回合下来之后皆是惨败。季氏尚有两个未出阁的女儿，长兄如父，婚姻大事皆是慕惊羽一句话的事，为了女儿的前途，季氏只得学乖，在侯府见到慕惊羽都是躲着走。

季夫人冲进来之后，一把扫开因为腿麻杵在屋子中间动弹不得的洛叶，将慕思雨搂在怀里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着。

慕思雨见到母亲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以洛叶看了多年电视剧的经验，这会的眼泪怕是动了真情了。

看到这母慈女孝抱头痛哭的一幕，洛叶颇感心酸，要不是老天捉弄她，她要是没穿越，被从海里救上来，躺在医院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肯定是担心的两眼泪汪汪的妈妈。

想到这里，洛叶就觉得身心备受摧残，准备悄咪咪的退出去，不要影响人家母女两个叙旧，也顺便找个安静地方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却没想到在这样感人至深的时刻，慕思雨还抽空关注着她的动向。

“谁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