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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影煞

青衣小厮 著

武侠仙侠连载

有人说这江湖很大,俊杰天骄如过江之鲫,前辈高人卧虎藏龙。有人说这江湖很小,逃不过的血雨腥风,躲不开的恩怨情仇。两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影煞突然叛逃“夜幕”组织,从此销声匿迹再无音信。两年后,云霄剑宗的后厨内,多了一名快乐悠闲的杂役弟子。厌倦了江湖纷争的他,只愿窝在云霞峰上当一名小小的伙夫,但这草莽纷争,乱世天下是否又真能如他所愿?既然这世道不得安宁,那我就用手中三尺青锋劈出个朗朗乾坤!

主角:叶青,影煞   更新:2023-03-25 1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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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叶青,影煞的武侠仙侠小说《刺客影煞》,由网络作家“青衣小厮”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有人说这江湖很大,俊杰天骄如过江之鲫,前辈高人卧虎藏龙。有人说这江湖很小,逃不过的血雨腥风,躲不开的恩怨情仇。两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影煞突然叛逃“夜幕”组织,从此销声匿迹再无音信。两年后,云霄剑宗的后厨内,多了一名快乐悠闲的杂役弟子。厌倦了江湖纷争的他,只愿窝在云霞峰上当一名小小的伙夫,但这草莽纷争,乱世天下是否又真能如他所愿?既然这世道不得安宁,那我就用手中三尺青锋劈出个朗朗乾坤!

《刺客影煞》精彩片段

“饶命,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我这有很多的钱,都是你的!”

“你这屠夫,刽子手是不会有好报应的,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因你而死,你就是一个天煞孤星!”

黑暗中,一双双带血的双手抓向他的脖子,周围无数血红的眼睛充满怨恨的看着他,凄厉的惨叫,愤怒的咆哮,怨毒的诅咒回响在耳边。

“啊!”一声轻呼,少年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个梦,都两年了终究是忘不了过去。”他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细汗,叹息一声。

少年名为叶青,今年刚满十六岁,是一名穿越者,前世因为救一名小女孩被货车撞飞,醒来就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武道可以通神的神奇世界。

儿时颠沛流离,尝尽人间疾苦,后被拐入“夜幕”组织,他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这个组织是专门培养杀手刺客的黑暗组织,为了钱他们无恶不作,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和自己一样许多被拐入组织的小伙伴,都因为残酷的训练惨死,他靠着成年人的灵魂默默坚持下来了,并成为一名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刺客。

他想逃离这个黑暗的地方,而越是了解这个组织越是感觉希望渺茫,“夜幕”的强大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他所了解的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等不了了,十四岁那年因为种种原因,他终于叛逃出组织,迎接他的是无休止的追杀,一路逃亡身受重伤逼得跳下悬崖,然命不该绝,被路过的云霄剑宗的长老所救。

醒来后他谎称自己失忆了,只记得自己被山贼逼迫跳入悬崖,这名字也是请那位长老起的,代表前尘已了,他今后再也不是“夜幕”组织的杀手。

看了看窗外太阳还未升起,天空依旧昏暗,一轮弯弯月牙在云中若隐若现,无心睡眠,他干脆穿好衣物,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住了两年的小屋。

一张单人木床,床头挂着一柄青钢剑做装饰用,东侧摆着一座古香古色的铜镜台,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四方桌,上面摆着一个陶瓷茶壶四个杯子,桌下四个圆木凳。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他却倍感温馨,不用忍饥挨饿流浪街头,也不用再打打杀杀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叶青坐在铜镜前怔怔出神,铜镜中映出一个十五六岁的白皙俊俏的少年模样,身穿一袭青衫,黑发披肩做古人打扮,略弯的剑眉少了些许严肃,乌黑明亮的双眸如小溪般清澈见底,嘴角总是弯弯带着一丝笑意。

他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黑色石珠,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易筋洗髓,换世重生,凭我现在的面容,哪怕和我最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也认不得我了吧。”

他脖子上这颗石珠从小就佩戴在身,看着普普通通丝毫不起眼,但是戴在身上总会有一股热流环绕周身,直到加入“夜幕”后,他无意中才知道这是什么。

这赫然是一件令天下世人为之疯狂的天地奇珍:“洗髓珠!”

长期佩戴不但能逐渐改善体质,戴着洗髓珠泡入药浴中,对疗伤亦有奇效。

在跳崖前,他突发奇想赌了一把,将洗髓珠含入口中,没想到醒来后洗髓珠竟然帮助他易筋洗髓,换世重生!不但身形容貌都产生变化,还将身体改善成为百脉俱通,千年难遇的先天之体。

付出的代价就是洗髓珠再没有洗髓效果,只有疗伤之能,自己的一身功力全失沦为普通人,这正好让叶青找到借口,顺利混入云霄剑宗中安逸度日。

叶青出了房间,深吸了一口山里特有,清新中夹杂着晨露冰冰凉凉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在这里怎么说也干了两年杂役,他对云霄剑宗还是有些了解。

云霄剑宗,位于青州中部群山之中,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飞鸟异兽众多,奇花异草遍地。

要守得住这份无数人眼红的基业,自然得有相应的实力,云霄剑宗乃是青州最顶尖的剑道宗门,号称内门弟子三千,外门弟子一万,当然那一万里面也包含像叶青这种杂役弟子。

其下有六峰,分别是:紫霞峰、青霞峰、朝霞峰、丹霞峰、金霞峰、云霞峰。

掌门居住主峰紫霞峰,五峰的峰主亦是名扬天下的高手,而掌门更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剑道宗师,被世人称为:“独孤剑圣!”

门内弟子皆以剑道为主修,就连叶青这种杂役弟子都会佩发一柄青钢剑,他用不着,干脆挂在墙上当装饰品。

云霄六峰,剑法招式风格各不相同。

紫霞峰剑法堂堂正正,海纳百川,煌煌之以势压人。

青霞峰剑法变幻莫测,招式复杂多变。

朝霞峰剑法精炼,讲究一剑既出,剑出无悔。

丹霞峰则是只招收女弟子,剑法轻灵似水,以柔克刚,加之多精通炼丹采药之术,医武双修。谁没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加之武者更易受伤,故丹霞峰是宗门内万万不能得罪的存在。

金霞峰修的是重剑、长剑、双手剑,招式大开大合,所向睥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若是在沙场冲锋陷阵,必定能混的如鱼得水。

云霞峰修的剑法则是随心所欲,招式以奇诡著称,如天马行空,令人防不胜防。

而叶青加入的正是云霞峰,没办法谁让救他的长老就是云霞峰峰主:洛九霄!一个无酒不欢的酒鬼,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最爱喝山下的竹叶青随意取的。

叶青对于这个名字本来非常抵触,但是有一次他抢过洛九霄的酒葫芦,在洛九霄心痛的目光中喝了好几大口后,对这个名字还有山下的酒一致好评!

两年间,叶青和洛九霄接触时间越长,越是感叹:“白瞎了这么个飘逸霸气的名字了。”

看着天空中一丝丝阳光从云中浮现,他伸了伸懒腰,准备开始新一天在云霄剑派的生活了。


叶青一个人来到云霞峰的后厨,此时大家都还未起床,这里空荡荡无一人,他看了看灶台旁连一根木柴都没有,不由得叹了一口:“做饭连烧火的木柴都没有,这帮家伙是打算让大家早上喝凉水吗?”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从院子里挑了一把锋利的斧子,又背上竹筐,他打算顺便采点蘑菇早上炖汤喝。

一路上背着竹筐哼着小曲,叶青一袭青衫悠闲的在山中穿梭,笨拙沉重的斧子在他手中灵巧的旋转,每一次劈砍必然有树木应声而落,迅捷精炼,仿佛是一瞬间找到致命所在,一击必杀。

在山上这两年虽然没有再重新修行,但他那颗曾经被鲜血和戾气蒙昧的心灵逐渐明亮,许多当时不懂的武学如今看来变得简单易懂,一学就会。

心静下来后,看待万事万物的角度都发生改变,换了从前他决计做不到在没有丝毫修为的情况下,一瞬间把林中所有要砍得树木纹理都秋毫毕现的映入心中。

这大概是功力被废之后唯一的收获,从修武开始变为修心。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叶青已经砍完一大捆木柴,蘑菇也摘了满满一筐,他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打算去紫霞峰的广场上看宗门弟子练剑。

紫霞峰掌门所在的议事大殿外,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广场,六峰的内外门弟子清晨都喜欢聚在这里练剑切磋,而且这里每天都有一名修为高深的长老或者高阶弟子来这里指导剑法。

而他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来这里观摩,上辈子他就酷爱剑器,曾经还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一把精钢所制的宝剑,进入“夜幕”后他所学五花八门,刀枪棍棒,暗器下毒,只要能杀人的他都得学,所以他特别羡慕那些纯纯正正的剑修。

一剑在手,有我无敌,才是真正的剑修风范,而云霄剑宗大多都是真正的剑修,一辈子只修一剑即可,叶青每日光看着就觉得心潮澎湃,虽然这些人大多剑法都没练到家,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但并不影响他对剑修的喜爱。

云霄六峰之间皆有铁索栈道相通,这也让叶青省了不少功夫,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广场上已经有千人有余,少数穿蓝色门派长衫,绝大多数是白色和青色。

有的三三两两的切磋比武,有的围成一群互相探讨的剑招,更多的是跟随众人在广场练习用来强身炼体的“基础剑法”。

云霄剑派的衣服皆绣着祥云和剑纹,穿紫衫代表宗门长老,蓝衫则是内门弟子,白衣是外门弟子,至于像叶青这样的杂役弟子穿的是青衫。

其实当个杂役弟子叶青觉得没什么不好,杂役弟子虽然等阶最低,学不到什么高深功法,但是最安全啊,不用下山执行宗门任务也没有定期考核,只需要完成每日的工作即可,还给银子呢。

就比如叶青负责云霞峰后厨每日早晚两餐,一个月赚五两银子,比山外平常人家挣得都多,也不用修为问题被撵出山门

甚至有极少数外门弟子,自觉资质有限,前途渺茫,主动转入杂役弟子,就为了多挣点银子,好日后下山娶妻生子。

广场之上剑光闪烁,在阳光下交相辉映,清脆悦耳的剑鸣之声响彻虚空,果然不愧为剑修之派,连他也受到感染,不由得拿着斧子比划起来。

千人千剑,各不相同。此时的他大脑就像机器一样飞速运转,场中众人使出一式式精妙剑招皆眼中浮现,并在心中完善总结,最后化为己用。

问道十载,不敌一朝得悟,道:本为精通到极致后所悟,现在的他洗尽铅华,心思澄明,竟隐隐从霜杀百草的刺之道,迈入一剑在手的剑之道痕迹。

就在他炯炯有神看着广场的时候,一道温柔中带着打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叶子,既然你这么喜欢剑法,以后何不跟着师姐在云霞峰习武。”

叶青微微一惊,哪怕他功力全失也很少有人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走到他的身后,这对一名刺客来说是致命的,随即他苦笑了一声:“自己终究是太敏感了,这可是云霄剑宗,不是人人自危的组织里。”

叶青转过身,面前站着一名年轻女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看年龄二十多岁,容貌姣好,长发如瀑,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气若幽兰,容貌虽不是倾国倾城,但自有一种温柔贤淑,邻家大姐姐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她穿的女式长衫竟然是紫色的!要知道紫色在云霄剑宗是长老才能穿的,而只有实力达到地煞境以上才能被委任长老职务。

天下武者实力由低到高分为:聚气、凝罡、真元、地煞、天罡、宗师以及传说中大宗师。

这女子能在三十岁以下,越过聚气、凝罡、真元三境,达到地煞境的,在名门大派中也是极少的。

“原来是二师姐今日在紫霞峰当教习,叶青见过二师姐。”叶青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连忙行礼道。

来人正是他们云霞峰的二师姐,云霞峰峰主的亲传弟子:“陈涵柔”。也是叶青最尊敬的人,两年前他虽然有洗髓珠保住性命,但依然重伤卧床,全靠这位二师姐照顾才康复痊愈。

这些年一直是二师姐陈涵柔主持云霞峰的事务,峰主洛九霄就是个天天泡在酒缸里的烂酒鬼,怎么可能管得了云霞峰这内外门加上杂役弟子这百十号人。

要知道云霄剑宗可是号称内门三千弟子,外门一万,身为云霄六峰之一的云霞峰,偌大的地方到处空荡荡的,内外门弟子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人。

大师兄爱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教导弟子这个重任就落在二师姐陈涵柔身上了,若不是有二师姐主持日常事务,估计这云霞峰早就散了。

半年前二师姐初入地煞境,掌门便带着众长老来到云霞峰,当众宣布:升她为紫衣长老,代为掌管云霞峰事务,说着掌门还故意看了洛九霄一眼,云霄峰众弟子听完一片欢呼,搞得洛九霄这个峰主极其尴尬。

本以为洛九霄能从此改过自新,没想到这家伙第二天又屁颠屁颠去山下打酒了,完全不当回事,让叶青不得不佩服峰主的脸皮之厚,无人能比。


“师姐说笑了,叶青只是一个普通杂役弟子,哪里学得了云霄剑宗的精妙剑法,在这里看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听到二师姐竟然想让他习武,叶青哑然失笑,二师姐什么都好,就是一见到就诱惑他习武。

好不容易过上了安逸稳定的生活,他还去学那些干什么,难道为了再去漂泊流浪,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在云霄剑宗的这两年他见过太多的热血年轻弟子,怀揣着梦想与希望下山历练,却再也没有回来,他只想在山上静静地度过余生,虽然他只有十六岁,但不是还有前世吗,用一句不太好听的话说:“这叫心态稳如老狗。”

“明明是一个朝气蓬勃少年,怎么暮气沉沉跟个老头子一样,难道你不想鲜衣怒马,仗剑江湖吗,没准还能碰见美丽的女侠一起携手同游?”陈涵柔有些无奈,心有不甘的说道。

她那么执着也是有原因的,洛九霄酒后曾言,他救回来这小子乃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尤其是在山上这两年潜心静气,修身养性,身与意已经完美相合,若是有朝一日踏上武道,必能一日千里,一鸣惊人。

这些年师傅洛九霄不问世事,他们这些亲传弟子走的走散的散,云霞峰越发人丁不旺,一到师门大比的时候,他们云霞峰总是倒数第一,难得云霞峰有这么个资质好的弟子,身为云霞峰的二师姐自然想要潜心教导,希望有朝一日能撑起云霞峰,奈何碰到叶青这么一个油盐不清的主,什么都好说,习武免谈。

果然,就听叶青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的说道:“不必了吧,我觉得山上才是最好的,有句话怎么说: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二师姐:“......”

“你从哪学到的词,一套一套的。”陈涵柔怔住了,满脸古怪道,还别说仔细一听真有那么点道理。

“书上,书上。”叶青呵呵笑着,开玩笑,他两世为人拼嘴皮子还没输过。

“罢了,你不愿习武我不勉强你,但你不会对银子也不感兴趣吧?”陈涵柔明眸一转,掏出一块银子随手在空着抛着。

叶青直直的看着银子,眼神就再也没挪开过,这一下可抓住叶青的软肋,如果他在山上还有点什么爱好,那自然就是银子了。

没办法,这一世儿时落下的毛病,并非贪财而是小时候饿怕了,若是当年有这么一块银子,足够他半个月吃饱喝足,做梦都能笑醒了。

“师.....师姐何意?”叶青结结巴巴问道。

“你在这观摩剑法有两年了吧,想必也有些心得,不妨说说他们有哪些练的不对的地方,指出三处给你一两。”陈涵柔说道。

“当真?指出三处错误就给一两银子。”

陈涵柔肯定的点了点头。

叶青反倒有些纠结了,到底该不该说,说了容易暴露,但那可是银子啊,换了以前在“夜幕”的时候,一千两他都不在意,但现在他一个月才挣五两。

“好,一言为定。”叶青咬了咬牙道,一切为了银子!随即看向广场众人。

“金霞峰的那位师兄这招白蛇吐信,有其形而无其神,还得再练练啊。”叶青指着广场内一位身材雄壮的外门弟子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他是金霞峰的。”二师姐赞同点了点头。

“金霞峰剑道走的是刚猛霸道路线,讲究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白蛇吐信这招重在灵巧、速度,讲究以柔克刚,出其不意。”

“而观这位师兄一招一式皆耍的虎虎生威,但用力过猛明显是金霞峰的弟子。可惜他没有领悟刚柔之道,反倒练得有些不伦不类了。”叶青摇头可惜道。

“哦,一处了,还有呢?”二师姐陈涵柔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

“这位师兄的飞鹰扑兔手腕应该下弯,剑尖再往下三寸。”

“那位师姐的燕子啄泥应该脚尖轻点,手心朝上,剑刃轻撩。”

“这招仙人指路下盘要稳,不动如山,腿如松,身如弓。”

“这招回风拂柳应该弯腰下蹲,身如柳叶轻柔,手中剑如清风。”

“还有,这招......这招.......”

众人持剑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一一记下,映射在他漆黑明亮的双眸中,他神情极其专注,仿佛天地间除了长剑划出一道道轨迹再无其他,每一个漏洞都被他悉数找出。

剑心通明,无物不现!

叶青精神越来越专注,语速也越来越快,直到感觉到一旁陈涵柔目光炙热的看着他,才猛然醒悟,声音也戛然而止。

“糟了,说太多了。”叶青暗呼一声不妙。

果然,就听陈涵柔狐疑道:“小叶子,你说的这些明显已经超出了杂役弟子所掌握的,你真的不会武功?”

“当然不会,我才懒得修炼,只是平日里经常看众师兄练剑而已,不信师姐你试试。”

叶青将胳膊伸到陈涵柔前。

陈涵柔抓住他的脉门,发现叶青所说,体内真的空空荡荡一丝一毫内力都没有。

“奇了,你这么喜欢看别人练剑,自己为何却不练。”陈涵柔脸色更加古怪。

要知道这可是云霄剑宗,哪怕最懒资质最差的杂役弟子也有聚气三层到五层的修为,俩年了,他竟然连一丝一毫内力都没有,连门口颤颤巍巍扫地的大爷都比他强!

“这就是师傅口中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奇懒还差不多。”陈涵柔心中极其无语,白浪费这么好的资质。

发现陈涵柔看自己眼神,就像是要把自己拆开里里外外研究一遍,他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说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做饭了,今天有新鲜的蘑菇汤,师姐记得来喝。”

说完背上满筐蘑菇,拎起木柴赶紧开溜,走了没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二师姐,别忘了欠我十两银子,改天再找你要啊。”

“和六师弟一样,还是个小财迷。”陈涵柔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秀美的脸上满是无奈。


等叶青回到云霞峰的后厨,正看见几名青衣杂役正火急火燎的找斧头,准备去山里伐木砍柴。

一个相貌憨厚,身材魁梧的青年站在门口急得满头汗,催促道:“大家快点吧,不然一会练剑的师兄回来了,饭还没做好可咋办?”

“就知道会这样。”叶青好笑的摇了摇头。

“大牛哥,你们不用去了,柴我已经砍好了,还摘了些新鲜的蘑菇,早上咱们炖蘑菇汤喝。”

“小叶子,原来你是去砍柴了,我说怎么一早上都没看见你,你可帮大忙了。”被叶青叫大牛哥的憨厚青年,看见叶青带着木柴回来非常惊喜,连忙小跑过来帮他卸下身上的东西。

“是啊,小叶子你来的太及时了,不然今天早上大家不但都得饿肚子,还得挨骂。”众人也围了上来,一边七嘴八舌的说着,一边取着柴火准备生火做饭。

“竟然还采了不少蘑菇,你还在长身体,这么沉的东西怎么能一个人背,下回一定要叫上我,两个人至少有个照应。”大牛用满是茧子的大手,拍了拍叶青肩膀上的尘土,心疼道。

大牛本名曾牛,今年快三十了,面容黝黑,身材魁梧,是厨房的掌勺,炒出来的饭菜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哪怕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叶青,在第一次吃到大牛做的饭菜时也是眼前一亮,

大牛的厨艺哪怕在其他峰也是小有名气,时不时还有跑过来蹭饭的。

听说他本是山下酒楼里的大厨,老板仗着他好欺负,一直克扣他的工钱,被逼无奈才辗转来到云霞峰当了个杂役弟子。

叶青估计这大哥肯定也不是为了在山上习武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些年还是聚气三层,八成是看到这里给的工钱多,他曾看到大牛经常偷偷拿出自己攒的小金库,一个人偷偷傻笑。

结果被叶青抓了个现形,再三逼问下才脸红着吞吞吐吐道:他打算攒够了钱,就下山娶妻生子,侍奉老娘。”真是个憨厚汉子。

叶青自打来到云霞峰一直是给大牛打下手,顺便偷学他那一手厨艺,而大牛也是把他当弟弟看待,不但平日里多加照顾,还把他那一手绝活倾囊相授,这老实人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早饭做熟后,云霞峰的众弟子也陆陆续续来到食堂用餐,时间刚刚好。

叶青吃饱喝足后,拍着肚子满意离去,他有点撑打算去山中散散步,不得不说大牛这手艺又进步了,有不少女弟子都抱怨自从来了云霞峰后都胖了好几斤,然后又乐此不疲的去加餐。

“今天该干些什么呢,是找棵大树睡觉,还是捉只山鸡让牛哥中午给加加餐。”叶青边走在林中边自言自语道,大部分杂役弟子忙完后都是去修行,毕竟修为只要能突破聚气达到凝罡,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可唯独他是个例外。

“哎呦好疼,谁打我,什么人暗中偷袭?”

正想着突然后脑勺一疼,他用手一摸竟然是一片薄薄的树叶,心中暗惊:“好高深的修为,拈花飞叶皆可伤人。”曾经的他也可以做到,但只能将叶子当做飞刀一叶封侯,却不能做到如此举轻若重,力道控制的如此精准,伤而不杀。

“打你怎么了,臭小子整天在我云霞峰不是混水就是摸鱼,过得比我一个峰主还舒服。”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叶青抬头一看,树上正躺着一名睡意朦朦的紫衫中年男人。

看年龄四五十岁正值壮年,身后背着一柄用帆布包裹的长剑,腰间别着一个翠绿色大葫芦,身材修长不胖不瘦,胡子拉里拉碴不修边幅,略显沧桑的面容上隐约可见年轻时必然极帅,迷倒万千少女那种。

身上的衣服不但有油渍还有破洞,代表云霄剑宗长老威严的紫衫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一种沦落街头,乞讨要饭的感觉,或者说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完美的融入乞丐群里。

只见他单手支树,一个潇洒漂亮的翻身,从大树上“扑通”一声......掉了下来,直接摔得四仰八叉。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你啊峰主。”叶青看的是一脸黑线。

没错,此人就是曾经下山打酒时将他救下的云霞峰峰主:“洛九霄!”

“哎呦我滴老腰啊,你个臭小子还不来扶我一把,在那傻愣愣看什么看。”洛九霄摔在地上直哎呦,看到叶青还愣愣的看着自己气的大骂。

叶青赶忙过去将他扶起,闻到洛九霄周身一股浓浓酒气,顿时将鼻子捏住:“峰主,这才大早上你就喝酒啦。”

“看来您也比我好不到哪,不也是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叶青小声嘀咕道。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洛九霄随手用双指夹住空中飘落的一片树叶,掏了掏耳朵威胁道。

“没有,没有,我是说峰主大人为了咱们云霞峰日夜操劳,殚精竭虑真是辛苦了。”叶青看着洛九霄的动作,立马改口道。

“不错,不得不说,偌大的云霄剑宗还是你最了解本峰主。”洛九霄满意的点了点头,丝毫不觉的叶青是在讽刺他。

看到洛九霄如此恬不知耻,饶是叶青已经很清楚他的为人,也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峰主大人有什么事吗?”叶青无奈问道。

“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了。”洛九霄拿出腰间的翠绿色大葫芦,扔给叶青。

“酒喝完了,赶紧下山打酒去,再喝不到酒本峰主就要死了,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云霄剑宗的罪人。”

“我看是云霄剑宗的善人差不多,还能再不要脸点吗?”叶青接过酒葫芦暗骂,不过他也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峰主呢。

“行吧,我现在就去。”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他走了几步折了回来,不发一言静静盯着洛九霄。

“你小子,要干什么?”洛九霄被他看得有点冷,紧了紧领口紧张的问道。

“峰主大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叶青提醒道。

“”没有啊,没其他了。”洛九霄看着天空吹着口哨,很是茫然。

“酒钱啊,老酒鬼你不给我酒钱怎么买酒,让我去抢吗?”叶青晃着空葫芦大声说道,看见这货装傻他气的连峰主也不叫了。

“我也没钱啊,自从你二师姐当家后,她竟然大逆不道克扣我的月钱,我现在惨不忍睹啊,那什么,要不你先......先垫上,我知道你肯定有钱。”

洛九霄先是抱住叶青嚎啕大哭卖惨,最后吞吞吐吐说道。

叶青闻言如遭雷击倒退好几步,“听听这是人话吗,堂堂云霄剑宗的长老一峰之主,白吃白嫖到他这个杂役弟子身上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行不行。”他猛摇头,“山下镇子里的竹叶青远近闻名,价钱也不便宜,你这葫芦那么大,打满差不多要一两银子,再说二师姐不给钱肯定是想你少喝点酒。”

“那我不活啦,当年可是我把你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一步一步背上山上的,现在连救命恩人都不管不顾了,当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洛九霄嚎啕大哭,边用衣角擦着不存在的泪水,边偷偷看叶青。

“行行行,算你厉害!我服了,我现在就去打酒,现在就去还不行。”叶青被他说得脑仁疼,虽然知道这货又在耍无赖,但是谁让人家救了自己,

看着叶青落荒而逃的背影,洛九霄得意笑起来,轻哼道:“臭小子,治不了二徒弟,还治不了你了。”


若说云霄剑宗建立在茫茫群山之中,那么清溪镇的位置恰好是群山的入口处,这里地势平坦,人们依山靠水建立了清溪镇。

清溪镇因山中常年不断的溪流而得名,此地受云霄剑宗庇护,民风淳朴百姓生活与世无忧,山上的弟子经常来这里游玩或者打打牙祭。

一个时辰后,叶青带着酒葫芦来到了清溪镇,饶是他身体素质极好也有点气喘吁吁。

“自己是不是该找一门轻功学学了,自从修为被废后哪哪都不方便。”随即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学轻功之前还得修内功,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撑,纵使学会了轻功也没用,他还是别想了。

他来到酒铺外,门口正停着三四辆马车,酒家的几个伙计正帮着一大坛,一大坛往马车上搬,这些拉车的马匹都是棕红色高头骏马,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非富即贵。

周围淡淡的酒香哪怕隔着密封的坛子也飘散开来,酒香扑鼻正是清溪镇用山中特有溪泉所酿的竹叶青。

只是这种酒价格不菲,一般来这买酒都是像他这样散买的,按坛买的可真没见过,叶青也不由得好奇的打量了两眼,便抬脚走进了店铺。

一进门便有伙计前来招呼:“小哥又来给长老打酒了,掌柜的特意吩咐给你留了最后一些。”

以前都是洛九霄自己来,但自打他上山后,洛九霄就经常让他下山打酒。,一来二去的,酒铺里上到掌柜下到伙计都认识他。

“这都卖完了?”叶青吃了一惊,随即想起刚才那一坛坛被拉走的马车,可不就卖完了。

“是刚才卖完的吗,哪里的大户人家竟然买这么多?”他问道。

伙计答道:“是南宫家买的,听说南宫家要举办大宴,正搜集天下名酒呢。”

“原来是南宫世家啊,难怪这么有钱。”叶青点了点头,南宫家是大燕皇朝四大世家之一,世世代代以行商为主富甲天下,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有人地方就有南宫家的生意,说上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生意能做这么大的天底下只有两家,一个是南宫世家,一个就是当初叶青所在的“夜幕”组织了,只不过“夜幕”的生意都是用人命堆起来的。

同样是挣钱,如果南宫世家代表清清白白,“夜幕”就代表彻头彻尾的黑了,干的是杀人的买卖,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冷血也毫无人性无底线。

叶青摸了摸下巴,想起听山上的师兄们闲聊的话,最近南宫世家的嫡子从中州皇城求学归来,南宫世家打算宴请天下,宣告让其继承少主之位,听说年纪未到双十,如此轻易就被选为千年世家的继承者一定不简单。

要知道云霄剑宗天才辈出,精英无数,但这一代也没有能代表云霄剑宗的天下行走和掌门继承者出现,资历、实力、威望各个方面都有差距,简单的说还未成长起来。

没想到南宫世家倒是第一个选出来了,也算的上一件影响天下的大事,相信去的人一定不少,难怪买这么多酒。

打满酒付了一两银子后,叶青向着清溪镇外走去,走着走着时不时还嘬上一口。

“少喝一点峰主应该发现不了吧,反正是用我的银子买的,大不了回去前再灌点水。”他是这么想的。

这竹叶青入口甜绵微苦,冰冰凉凉的,喝入腹中感觉热气上涌,通筋活血,让他俊俏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当真是好酒。

在“夜幕”的时候,连睡觉休息都不敢放松精神,更别说喝这种麻醉精神的酒了,如今若不是他没钱,他也天天一壶,给个神仙都不换。

自打来到云霞峰,叶青明显感觉跟着洛九霄学坏了,被他带的隐隐有像酒鬼转变的趋势。

正当叶青出了清溪镇,准备回云霄剑宗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人。

一人长得极其雄壮,身材比大牛还要大一圈,浑身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乌光,手中提着一把森冷的鬼头刀。

一人个子矮如孩童,蝎尾辫,尖嘴猴腮,双手拿着两个巨大铜锤。

叶青见到两人后,瞳孔不受控制的微微一缩,这二人他认识,手拿鬼头刀的大汉叫蒋虎,手持双锤那个矮子叫蒋豹,号称蒋氏双雄。

“蒋氏双雄,夜幕真元境杀手!”

“我被发现了,这不可能!现在的我不可能有人认识?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了。”

叶青心中剧烈波动,脸色却丝毫不变,如同一个醉鬼,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的走过,蒋氏双雄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默默跟着叶青。

当走出镇子,到了人烟荒芜之处,就听蒋虎突然说道:“站住!”

叶青停下脚步心中有些慌乱,山上安逸的生活过久了,身份也不一样了,心态再无法和当年相比。

若是当年,蒋氏双雄区区真元境只配给他当狗,就算遇到生死存亡之际,他的心和思维也不会受丝毫影响,那是身为顶级刺客才具备素质。

“等等不对,”想到这叶青突然意识到,这二人或许根本没有认出自己来,如果识破身份岂敢这么明目张胆跟在他身后。

叶青晃晃悠悠转过身,打了个酒嗝道:“你们.....你们是谁啊,有什么事?”

“小子我说什么,你答什么,你可是云霄剑宗的弟子?”拿鬼头刀的蒋虎,突然将大刀架在叶青脖子上冷冷问道。

叶青假装一个激灵,吓的酒都醒了,道:“大爷饶命,我是...不,也算不上,我在宗门内就是干杂活的,您与云霄剑宗有何仇怨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着他两腿不停颤抖,将一个胆小怕死的杂役演绎的活灵活现。

“找的就是你这种杂役弟子!”一旁的蒋豹鄙夷的说道,“你可知道两年前,你们云霄剑宗有没有来过身受重伤的人,是一个少年大概十三四岁。”

“竟然真找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叶青暗骂,估计自从坠崖后,“夜幕”组织从未放弃过搜索自己,如今找到云霄剑宗了,但是任凭组织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认出如今的我。

“这二人肯定是不敢上云霄剑宗,在山下专门找身份卑微又不起眼的杂役弟子帮忙打听,此事还需安全返回后再从长计议。”叶青凭借着敏捷的思维,一瞬间就将此事想出了七七八八。


“你可在山上见过此人?”蒋豹拿出一个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张画像小心翼翼展开。

叶青看向画像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原因无他,这画的实在太像自己了,仿佛如昔日照镜子一般,如果说前世照相机是写实的话,这画像可称之为传神了。

画中是一名身材修长的成年男子,一身暗金色蛟纹黑袍,外面披着黑纱斗篷,腰间一柄血色宝剑,一张似狼非狼,似虎非虎的兽形面具戴在鼻子上,头上顶着不知是何材质的斗笠。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画中人的眼睛,漆黑的双眸如深渊不可见底,凶狠冰冷眼神中夹杂着孤狼般疯狂,那是对生命的蔑视,不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再配合此人的穿着的黑衣、斗笠、面具、血剑看。

一个在漆黑的夜幕中,悄然无息收割世间生灵的死神跃然于纸上,冰冷嗜血的杀气都快从画中溢出。

“我去这谁画的啊,这人肯定见过我,我怎么不记得见过如此厉害的画师。”叶青看着这画差点回忆起,他努力忘掉的黑暗经历。

“这是哪位名家所作?竟然画的如此生动传神,画中人真的是一名少年吗,看身高明明是一名成年人啊。”叶青先是故作惊叹,然后又试探的问道。

至于身高问题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是“夜幕”组织为了让他加速成长,故意打破人类自然生长规律用珍贵灵药催起来的。再加上强行修炼魔道功法,天天游走生死边缘暗伤无数,若不是靠着洗髓珠逆反先天,他的寿命连普通人的一半都不到。

“嘿嘿,算你小子有眼光,此画可是花了大爷一百两银子,世间仅此一幅。”蒋豹得意中带着心疼。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画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云霄剑宗内见过此人吗,若是有半句谎言,管叫你人头落。”蒋氏中的大哥蒋虎有些不耐烦,手持鬼头刀威胁道。

看问不出来,叶青又心生一计,既然世间仅有这一幅,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必须把画骗到手,最好是能通过此画找到作者,他心中杀机一闪,要是以后还想过平静的生活,此人断不能留!

于是他犹犹豫豫道:“不敢欺瞒二位大爷,这画上之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这眼神我似乎在山上见过。”

“当真!”蒋氏兄弟瞬间异口同声,激动地说道。

“我也不敢肯定,需要拿此画去宗门内比对一下。”叶青此时才说出他真正的目的,先将画弄到手再说。

蒋氏兄弟对视一眼,最后大哥蒋虎说道:“二弟将画像给他。”

“大哥,此画珍贵异常就这么给他。”蒋豹迟疑道。

就听蒋虎说道:“画再珍贵也是找人用的,若是真找到那人,我们可就立大功了。”

一旁的叶青偷偷撇了撇嘴,你们寻找的人可就在你们眼前呢,蒋氏双雄他素有耳闻,果然头脑不太灵光。

“好吧。”蒋豹将此画装入竹筒后扔给叶青,恶狠狠道:“小子收好,可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三日后这个时间,我们还在这等你,若是有那人消息少不了你的好处。”蒋虎说着扔给叶青十两银子。

“好嘞,两位大爷您就等消息吧。”看见银子叶青这回是真乐了,不但画像到手了,还白赚十两银子。

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大概和前世一千块钱差不多,十两银子足足顶的上他在云霞峰干俩月杂活。

至于三天以后,让他们等着去吧,大不了近期不下山了。

叶青信誓旦旦胡乱保证了一通后,二人才放他离开。

望着叶青离去的背影,蒋豹道:“大哥,你说那人真的还活着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已经浪费两年时间了,这是最后一处搜查地点了。”蒋虎叹息一声。

“那人身受重伤还从千丈悬崖上跳下去,怎么可能活着,真不知道组织在怕什么?”蒋虎不满的把双锤敲得铛铛作响。

“怕什么?当然是怕他那恐怖的天赋,若是他还活着企图暗中复仇,哪怕组织再强也一样寝食难安!”

一想起少年崛起速度和恐怖手段,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那人当年才十四岁啊。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入一片密林之中。

“奇怪,明明这条路才是通往云霄剑宗最近的,那小子怎么往南边绕啊。”蒋虎突然想起,刚才看叶青是打算往这边走的,结果站在那愣了片刻竟然转身往南边走了。

“嘻嘻,因为那少年可比你们聪明多了呢,是不是啊?两头大狗熊。”一道轻柔又充满魅惑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悄悄响起。

“什么人?”二人瞬间毛骨悚然,立马进入防御状态。

手持鬼头刀的蒋虎,抽出鬼头刀看都不看转身一招横扫千军,强大刀气混合着真元境独有真元之力,直接卷起狂风落叶,咔嚓三丈外一颗大树被径直劈断!

拿铜锤的蒋豹则是紧握双锤,手臂青筋暴起,冲着地面狠狠一砸,强烈的冲击波无差别四散开来。

二人皆一瞬间同时完成,蒋氏兄弟配合默契无比。

可惜,待烟消雾散后,整个林子里竟然连一个身影都没有,周围一片静悄悄。

蒋氏兄弟警惕着互相背靠背,全神贯注的搜查着周围,但是丝毫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不知不觉间汗水从二人额头滴下。

时间慢慢过去,每过一分压力就增加一分。

“什么人,出来!在这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有种和我兄弟大战三百回合!”蒋氏中的老二,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握紧双锤吼道。

“奴家一个弱女子可不是好汉啊,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那都出来陪这两头大狗熊玩玩呗。”一声嬉笑柔媚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话音刚落,一道,两道,三道,数名手持利剑的蒙面黑衣人从林中出现。

有的站在树后冷冷的看着他,有的倒挂在树枝上戏谑的看着他,有的蹲在草丛中一脸玩味,身形飘忽,如鬼似魅,小小的树林里竟然全是人,仿佛他们本来就在这里,只不过想让你看见才会让你发现。

他二人好歹是真元境高手,这里隐藏了这么多人连一丝一毫气息都未察觉,蒋氏双雄惊骇到了极点,然后看到空中那一袭紫裙,面带紫纱的绝美女子飘然而落。

那究竟是天上的仙子,还是世间的妖精?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充满魅惑的女子。

淡紫色的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娇躯,优美白皙脖颈和清晰可见锁骨,三千青丝用玉簪束住,薄施粉黛的玉容眉目含情,嘴角带笑,似嗔似怨,让人不禁升起怜爱。随着修长的玉腿一步一摇,紫纱裙幅褶褶莹莹,如盛开的紫色妖莲。

但看见此等人间绝色,蒋氏双雄,两名真元境高手反而如同看见恶鬼,双腿哆哆嗦嗦浑身打颤,眼中隐隐有绝望之色,他们现在终于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但也晚了!

一盏茶后,树林中接连响起两声惨叫,随后归于平静。

“大人,尸体已经处理了,周围的痕迹做了掩盖。”一名蒙面黑衣人向紫衣女子躬身行礼道。

“你们是不是都退步了,让本小姐等这么久好无聊啊,难道都肾虚?”紫衣女子没有看他,而是把玩着自己修长如青葱的手指,疑惑的说道。

黑衣蒙面人嘴角微微一抽,还是说道:“难得碰见两个比较耐打的真元境高手,兄弟们有点手痒。”

“算了,谁让本小姐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小仙女呢,你说是不是?”紫衣女子自怜自叹道。

“是...是...大人倾国倾城,心地善良人尽皆知。”黑衣人为了自己的小命,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点头附和。

“那个少年该如何处理,他刚才途经这里似乎......似乎发现我们了,况且画像还在他手上。”黑衣人接着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不敢置信,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弟子竟然也能发现他们?是巧合吗,一定是巧合!

提起叶青,紫衣女子顿时来了兴趣,漂亮妩媚的双眸亮晶晶的,仿佛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那个小哥哥啊,可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说不定线索还真在他身上。”

想起那个少年身上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竟然能隐隐感知到他们的存在,还有在蒋氏双雄说出寻找之人时,他异样的神色哪怕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那位小哥哥交给我吧,以这里为起点,你们去把“夜幕”的人统统处理掉,然后化整为零暗中查找,不能让组织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他,否则你们还是去给他陪葬吧,明白吗?”

这时紫衣女子终于收起妩媚慵懒的神色,表情凝重的看向众人。

“明白。”众人齐声道。

“散!”紫衣女子有些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

刷~刷~,无数道黑影从密林中四散开来,一如来时无声无息,只剩下紫衣女子一人。

她默默地看着云霄剑宗的方向,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如玉的脸颊上滴下,低声自言自语:“影煞你究竟在哪里啊?我绝不相信你会就这么轻易死了。”

那声音,似怨似痴,似悲似恨。


“乖乖,今天是什么日子,可真够热闹的。”叶青一路上不敢停留,直到回了云霞峰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刚才经过密林时的感觉至今还心有余悸,靠着敏锐的五感和刺客的直觉,他敢肯定林子里一定藏了不少人。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微风吹拂间夹杂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大树的枝干莎莎摇摆却没有一丝虫鸣鸟叫,只有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之人才能感觉到里面的大恐怖。

气息内敛,不动如山,那绝对是一群擅长刺杀隐匿的顶尖刺客埋伏在林中。

只是让叶青疑惑的是,这些人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不是“夜幕”的人。

“不会是他们吧?”他皱了皱眉,又觉得不太可能。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叶青拎着酒葫芦一路上来到云霞峰的主殿,洛九霄的居所。

一进大殿就看见洛九霄正懒洋洋半躺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生无可恋的样子。

“洛大峰主,你的酒到了。”叶青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气不一处来,把大酒葫芦扔了过去,没好气道。

为了下山打这壶酒差点连小命都丢了,还好他机智,叶青打定主意近期绝不下山,要是再碰见那俩人肯定小命不保,不过这一趟也不亏白赚十两银子。

洛九霄看见有酒瞬间来了精神,接过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道了一声:“好酒!正所谓一醉解千愁,这方圆百里还属山下镇子里的竹叶青最地道。”

不过他喝了几口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放下酒葫芦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叶青瞪大眼睛有些惊奇,这老酒鬼平时看到酒比看见亲爹还亲,这个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峰主大人有心事?”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唉,你可知道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家,选出了家族未来的继承者,要举行仪式宴请群雄。”洛九霄晃着他的大酒葫芦说道。

“知道啊。”叶青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连你也知道?”洛九霄有些惊讶。

不过他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我云霄剑宗在青州也算是顶尖的存在,自然也在南宫家的邀请之列,我作为门派的长老,为宗门分忧主动去参加这样的盛会很合理吧,可是掌门师兄还有那几个家伙死活竟然不让我去。”洛九霄气愤的说道。

“那几个家伙?”叶青眨了眨眼。

“就是文景轩还有凌七律那俩个杀千刀的玩意。”洛九霄提起这件事就有点咬牙切齿。

叶青了然的点了点头。

文景轩是青霞峰峰主,负责帮助掌门管理门派大大小小的事务,如果说二师姐是云霞峰的管家,那么文景轩就是整个宗门的大管家。

而凌七律是朝霞峰峰主,负责执法以及戍卫宗门,若说有什么人是众弟子都害怕的,那负责执法的凌七律一定排在首位。

“你什么时候为云霄剑宗主动分忧过,肯定是看上南宫家的佳肴美酒,掌门他们不让你去肯定是怕你喝多了耍酒疯,给云霄剑宗丢人。”叶青心中暗道。

果然就听洛九霄捂着心口哀嚎道:“南宫世家举办的宴席肯定差不了,那一定是无数美味佳肴,美酒名酿,一想到要和它们擦肩而过,我这心就跟被猫挠了一样,我很心痛啊。”

“峰主,那个没事我先走了,您节哀。”叶青受不了他在那鬼哭狼嚎,赶紧开溜。

“奥,对了。”叶青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语气幽幽的又补了一刀:“你还真猜对了,南宫家为了这次仪式,四处搜罗美酒,连山下的竹叶青都被买光了,近期省着点喝吧,喝完就没有了。”

闻言,洛九霄顿时如遭雷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还真是一件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

“一、二、三。’”叶青出门后默数,果然就听见殿内传出了极其惨烈的叫声:“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连酒都喝不到了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啦”。

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叶青得意的笑着像个小狐狸,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

来到云霞峰的食堂,轮到他欲哭无泪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用餐时间,食堂内空无一人。

“咕咕~”叶青摸了摸饿的咕咕作响的肚子,此时的他终于体会到洛九霄的心情了。

“咦?好香啊。”叶青耸了耸鼻子,闻到一股肉香味在空中飘荡。

“小叶子,又去哪玩了,连午饭都没吃一定饿坏了吧。”这时有人拍了拍叶青的肩膀。

叶青转身一看,正看见大牛正憨笑的看着他,手里端着一大盘香喷喷的包子,还冒着腾腾热气。

“牛肉馅包子!”叶青惊喜的叫道,“大牛哥,你太好啦!”他一把抱住大牛开心道。

“好啦,趁热吃一会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大牛拍了拍叶青的头,嘿嘿笑起来。

“奥对了,二师姐来找你,看你不在就让我转交给你的。”大牛从怀中掏出十两银锭。

“银子!又是十两,发财了!”叶青接过银子,眼睛都快笑成橘子形,本以为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二师姐还真给了,这难道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短短一上午竟然赚了二十两。

俩人坐在空荡荡食堂,叶青一边胡吃海塞,一边讲述峰主是怎样压榨他,怎样哭穷骗钱,就差把洛九霄描述成一个人人喊打的邪派人士,江湖公敌了。

大牛则一边递水叮嘱他慢点吃,一边憨笑听着叶青诉说。

此时的叶青就如邻家活泼少年,哪有一丝一毫当年的影子,似乎昔日种种都在这美丽的云霞峰,大牛亲手做的包子中吹得烟消云散。

若是“曾经”熟识的人见到一定会惊掉下巴,任谁也想不到那曾经嗜血残忍的影煞,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

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中。

行行失故路,任道或能通。

觉悟当念还,鸟尽废良弓。

这就是叶青在云霄峰的日常,也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而又温馨,远离那些江湖恩怨,刀光剑影。

为此,他甘愿隐姓埋名,不再修武,哪怕是在云霄剑宗当一名小小的杂役也未尝不可。


夜晚,晴朗的天空星光闪耀,一轮皎洁明月悬挂当空散发着柔和的清芒,透过窗外看去如同一幅美丽神秘的画卷,让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此时,忙了一天的叶青懒洋洋的躺在自己床上,正拿着从蒋氏兄弟手中骗到的画像研究。

“啧啧,世间竟有如此奇人,画工如此精湛,算得上是出神入化,鬼斧神工。”他越看越啧啧称奇。

连自己都快忘了以前长什么样了,没想到那人却能将自己画的栩栩如生,入木三分。

“罢了,明天去问问三师兄好了,他最擅长作画,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线索。”

他想破头也没想起来,自己认识或者见过的人里面,有这种奇人,干脆把画像往头上一盖呼呼大睡起来。

“来~”低沉而又虚无缥缈的声音如在山谷中一样回荡。

“我这是在哪?”叶青茫然的走在一片迷雾之中,周遭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化身杂役弟子,你就以为能躲在云霞峰上一辈子吗,当真可笑!”那冰冷的声音不再虚幻,似乎在向他靠近。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出来!”叶青紧皱眉头,喝道。

“改头换面,你就以为能逃得过“夜幕”的追杀吗,实属天真!”神秘声音带着讥讽,似乎已经走到他的十步之内。

“放弃仇恨,你就以为能逍遥自在吗,懦弱之徒!”一道黑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本来还极为冷静的叶青勃然变色,最后一句像是被那神秘声音说中了什么,他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阴沉与怒火,眼睛死死盯着浓雾中缓缓走来的黑影,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浓雾渐渐散去,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身着暗金色蛟纹袍,脸上带着奇异兽形面具,冰冷的黑眸深处带着猩红之色,周身颤栗的杀气与磅礴的威势混合在一起,如同夜幕中收割无数生灵的死神。

“我,就是你自己啊,不过我不叫叶青,而是叫:影煞!”那人冷冷一笑,将脸上兽形面具缓缓摘下,赫然是一个少年模样,那面容竟然和叶青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叶青震惊的直接倒退两步,坐倒在地上。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我,难道我人格分裂了?”叶青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一模一样之人。

这种情况在前世似乎被称之为:多重人格障碍。发病原因基本上是:童年创伤,成长中学到的自我防御,不良环境。

“人格分裂,呵呵,形容的是多么恰当,若说你还有那么点可取之处,也就前世那点知识和头脑了,不过终究是个懦弱的废物。”

影煞带着嘲讽笑了笑,道:“你穿越而来灵魂之力异常强大,生逢乱世,幼时又被拐入地狱般残酷的“夜幕”中。”

“不要说了。”叶青声音中隐隐带着祈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影煞仿佛丝毫没听到,继续道:“杀戮,无尽的杀戮。每天都能看见鲜活的生命变成尸体,身为现代人的你更经受不住这种打击,便强行将一半灵魂分裂出去化名:影煞,也就是你所谓的人格分裂。”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叶青的精神有些崩溃。

四岁时被拐入“夜幕”经历浮现在他眼前,他每一天早晨睁开眼,都有和他一般大的孩童无声无息死在床上,他不知道明天会是谁,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当真是生不如死。

影煞双手抱胸鄙夷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路边一条流浪狗。

“而你却偷偷躲在灵魂深处,心安理得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若非我遭遇重创让你重新掌握这具身体,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存在。”

影煞一把将叶青抓了起来,神经质般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现在的生活不错吗,温柔贤惠的师姐漂不漂亮?洛九霄的酒好不好喝?你的大牛哥天天给你开小灶胖了不少吧,昔日那些仇恨是否也忘的干干净净了吧。”

“对不起.....”叶青低着头神色复杂,苦涩道:“直到看到你的出现,我才明白原来我不是影煞,我只是叶青,一个云霞峰的杂役。”

这两年他以为是环境改变了他,结果大错特错,原来他根本不是那个人。

“不用道歉,现在欠我的该还了,吞噬掉你的灵魂之力我就会变得更强大,再加上洗髓后的先天之体,“夜幕”组织吾也不惧!”

影煞脸上突然露出狰狞之色,说完突然一把掐住叶青的脖子,周身无尽黑气涌出缠绕在叶青身上。

“咳咳~”叶青感觉脖子像被钳子一样紧紧夹住,身上的力量逐渐被抽走。

“就这么消失了吗?”他的眼中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暗淡,身上的黑气已经把他全身都裹住,只剩下脸部一小部分,他知道当黑气彻底裹住之时,他将会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小叶子,小叶子你怎么了,醒醒啊。”一道焦急中带着担忧的声音在叶青耳边响起。

“那声音是大牛哥?”他的思维清醒了些,心中想着:

“我不在了大牛哥一定很伤心吧?”

“峰主那个酒鬼又要自己一个人去打酒吧?”

“还有二师姐。”

两年间一道道和他有过交集之人,关心他的人在眼中一一浮现。

突然间,他一把抓住影煞的胳膊,周身亮起淡淡光芒,竟隐隐有和黑气呈对抗之势。

“你怎么会,这不可能!”影煞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不可能,不愧是从夜幕中走出的最顶尖刺客,险些着了你的道。”叶青第一次将头抬起直视着一模一样的自己说道。

“你先是制造环境暗示你比我强大,再用言语激起我的愧疚之心,实际上你我一体两分,灵魂之力一样多,没有谁比谁强大!”说完叶青突然一挥手,天地间都亮起光芒,绿茵茵的草地,明媚的阳光,如镜面般波光粼粼的湖泊,世界再一次变得美好。

“你是怎么发现的?”影煞重新戴上兽形面具,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之前癫狂咆哮之人都不是他一样。

叶青露出一丝笑容道:“你是一个最顶尖的刺客,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左右你的情绪,当你的脸上出现表情,那只能说明你需要它来达到某种目的,所以你才摘下面具让我看到你的脸。”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可怕。”最后他面色凝重的说道。

“那我之前说的可有说错?”影煞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问道。

“没有!”叶青沉默片刻道:“但是我想活着,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关心我的人,和我关心的人!”

话音刚落,一双金灿灿的巨手从天而降,那大手上满是老茧,它一把抓在叶青的肩膀上,慢慢向着空中提起。

“对不起~”叶青看着下方的影煞低声说道。

影煞站在地面一动不动,只是抬头静静看着天上的叶青,他知道这个回合他输了。

“宿命,你逃不掉!”


“牛哥,我滴亲哥呦,别晃了 ,再晃我就要口吐白沫了。”

清晨,大牛正抓着叶青的肩膀不停摇晃,直晃得他天旋地转,连忙求饶。

“醒了,醒了。”众人七嘴八舌道。

叶青睁开眼就看见后厨的杂役弟子都围在他身边,大牛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都跑到我房间里了,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叶青吓了一跳,赶紧抓起被子裹在身上,一副小姑娘被流氓欺负的模样。

“切~”众人皆是鄙夷道。

大牛见叶青没事,松了一口气道:“早上你屋内传出异响,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在蹬床和被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紫的,任凭我们怎么叫也叫不醒,可吓死你牛哥了。”

“就是,你跟中了邪一样,可吓坏我们了。”众人纷纷道。

叶青想了想,编了一个理由:“我梦见吃年糕,结果吃的太急卡住了,但是我又不愿意醒,得必须把年糕吞下才行。”

众人听得皆是一脸无语,见过贪吃的没见过这么贪吃的,连做梦都不愿意醒。

见叶青没事,众人纷纷散去,大牛也向外走去,他还得准备云霞峰众人的早餐。

“大牛哥。”叶青突然叫住他。

“咋啦?”大牛停下脚步,憨憨的回过头

“谢谢你,原来我就是叶青,从来不是其他人。”叶青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脸真诚的说道,然后穿好衣服径直向外走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大牛。

在食堂忙碌完的叶青,拿着画像决定去找云霞峰的三师兄问问,看他是否有线索,此时三师兄应该在山中的碧水湖赏景作画。

别看这云霞峰和其他峰相比人数少得可怜,但怎么说也有上百号人。

内门弟子大概有二十人,外门占多数有五十人,二十名像叶青这种负责云霞峰日常的杂役弟子。

最后还有十来位头发花白的紫衣长老,有几名甚至是从其他峰专门跑来的,就因为这里地偏人少,环境清幽,哪像其他峰吵吵闹闹,随便捡块石头扔出去都能砸到人。

这些人整天无所事事,在这里不是喝茶下棋,就是晒太阳养老。

这些洛九霄都忍了,唯独忍不了这帮老家伙每日聊天时,时不时还来上这么一句:“云霞峰当真是没落了,宗门竟然选这么一位酒鬼当峰主,可坑苦了这么一个女娃子喽(二师姐陈涵柔)独自一人撑起这么大一摊。”说着还举起茶杯互敬,似感叹遇人不淑。

忍无可忍的洛九霄酒也不喝了,提着剑就去找这帮老家伙算账,他可从来没有尊老爱幼这种美德。

用他的话来说,你们这帮老家伙不但吃我的,住我的,还天天骂老子,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一阵鸡飞狗跳后,在洛大峰主的强势逼迫下,长老们不得不被迫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例如每隔几日就要给云霞峰的内门弟子讲课授业,平日里弟子们遇到不懂的也交由他们指点。

最后在鼻青脸肿的长老们破口大骂中,洛峰主顶着两个乌青的熊猫眼满意而归,此事才算完结。

洛九霄一生只收过六名亲传弟子,大师兄萧无意从小跟在洛九霄身边,据说是洛九霄在破庙里捡到的,若没有洛九霄相救定然饿死街头,因此大师兄和洛九霄俩人关系亦师亦父。

大师兄这些年一直在外界游历,两年间只回来过一次。

叶青对他的印象不深,听人说大师兄人很好,成熟稳重,儒雅随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发过脾气,颇有谦谦君子之风,却又不像那些文人,注重繁文礼节。

二师姐陈涵柔,据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早年间被送到山上习武,端庄贤淑,蕙质兰心,年纪轻轻已然到了地煞境,还掌管着云霞峰大大小小的事务,门中之人无不尊重有加,也是叶青最敬爱的人,他当年被洛九霄救回山后卧病在床,一直是陈涵柔在床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三师兄文墨笙就有意思了,是洛九霄的死对头之一,青霞峰峰主文景轩之子,文景轩可是云霄六峰峰主之一,云霄剑宗的智囊兼管家,哪怕在这青州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子竟然偷偷拜死对头为师,他最看不上的洛九霄当弟子,可把他气的捶胸顿足,差点没背过气去。

原来三师兄和他爹一样喜爱书法丹青,但文景轩只是闲暇时的爱好而已,而三师兄文墨笙则是对此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整天不是写写画画,连最基础的功夫都全然荒废了。

有一次三师兄竟然跑去山下的青楼画什么百美图,青霞峰峰主知道此事后差点打断他的腿,并警告他再荒废武艺,痴迷于书画就逐出家门。

三师兄也硬气,宗门那么大,青霞峰我待不下去,别处我还混不下去?干脆直接溜到云霞峰,拜入洛九霄门下,这下可混的如鱼得水了,根本没人管他画画。

此事一出也让两位峰主,顺带着双方弟子之间的关系更差了。

洛九霄的四弟子和五弟子,据说一个失踪多年,一个叛出宗门加入邪派,云霞峰内知情人不多,而知道的人也总是支支吾吾,三缄其口,因此叶青连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最小的弟子,六师兄名为钱多多,青州首富钱家之子,云霄剑宗的大金主之一,一个视财如命却又花钱大手大脚的小胖子,用他的话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聚能散才能源源不断,财源广进。”

这个宗门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是他爹直接花钱买来的,家大业大多了就会招人眼红,惦记钱家财产的人无数,若没有云霄剑宗这种庞然大物在后面撑着,怕是钱家再多财富也保不住,因此钱家想要钱多多拜入云霄剑宗亲上加亲。

钱多多资质不好,也无心学武,加之嫌弃山上清苦,所以和大师兄一样常年不在山上,逢年过节才会带着大量礼物来山上拜见洛九霄,连叶青这些杂役弟子也能收到包着十到二十两银子不等的红包,着实让他开心不已。

碧水湖在云霞峰的东南方,亦属于云霞峰的范围,碧水湖虽然不大,但湖水清澈如镜,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微波,如一块闪耀的碧蓝色宝石。

湖边摆放着一张桌子,一名披头散发的白衣的俊秀青年,正手持毛笔在纸上挥毫泼墨,样子颇有古之狂生名士风范。

叶青走到他身后不敢打扰,他感觉这些文人都有点毛病,不太正常,总之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是等三师兄画完了再说。

一盏茶后,三师兄文墨笙终于停下手中的毛笔,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终于来了。”

“啊?”叶青满脑子问号,这是在说啥。

良久见没人回复,三师兄干咳一声,略微尴尬的转过身,瞪了叶青一眼道:“一点都不懂得配合,你应该说:我难道不该来吗。”

叶青:“.....”

“这货怕不是有大病吧?”


“云霞峰杂役弟子叶青,见过三师兄。”叶青搞不清对方是哪门子路数,只得行礼道。

“行啦,不用介绍了,咱们这山头上就这一百号人,我还能不认识你,当我是傻子吗,咱们云霞峰上连有几只鸡鸭,猫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三师兄文墨笙呵呵一笑,得意的说道。

叶青:“......”。

“这应该不是在骂我吧,大概不是吧?”他心中犯嘀咕。

“你来的正好,来看看为兄的新作品,顺便给点评一下,虽然你文化不高,但料想识字还是没问题的。”文墨笙也不管叶青找他干什么,抓壮丁一样热情的把叶青推到桌前。

叶青被晕晕乎乎带到桌子前,看着宣纸之上文墨笙写着的四个大字,嘴角咧了咧,这就尴尬了,他还真不认识。

平常人写的字他自然认识,但文墨笙这几个字写的是那叫一个龙飞凤舞、泼墨写意,不但形似草书,还带着那么点自己加工,他能认识才怪!

“好!”叶青硬着头皮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没文化不识字吧,拍马屁就完事了。

“是吗,小兄弟你真有眼光!好在哪里?”文墨笙眼中一亮,期盼的问道。

“此字笔锋遒劲有力,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布局精妙,笔法自成一体,实乃不可多得的上品。”叶青装模作样,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套词都是平时山下打酒的时候听说书先生讲的,现在正好搬来活学活用。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我文墨笙纵横文坛多年,终于遇到知己了,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三师兄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道,让叶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叶兄曾在哪就学,又读过哪些名著,擅长吟诗还是作画?”三师兄问道,这时候他干脆像文人之间,以叶兄相称。

“额......额......”叶青有些懵,他一个杀手哪读过什么名著,“夜幕”里有一本《人类的一百种死法》他倒是爱不释手。

见叶青结结巴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叶青道:“叶兄,你可知为兄写这四个字用的是何种书法?”

“额......”叶青额头隐隐冒虚汗。

“你不会连我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文墨笙瞪大眼睛看着叶青。

“我怎么可能不识字呢?”听到竟然有人怀疑他连字都不认识,叶青急了,又看了纸上一眼确定一下,自信满满的说道:

“妇女之宝!”

文墨笙听完踉跄的倒退三步,好悬差点没背过气,随即大吼道:“是宾至如归,宾至如归啊!”

一盏茶后。

文墨笙双目无神的坐在湖边,叶青在旁边一脸尴尬的给他拍胸顺气

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冠以“妇女之宝”的称号,他被打击的不轻,本以为会像文人传记中描写的那样,俩人在景色优美的湖边相遇然后相谈甚欢,从此高山流水,煮茶论道,引以为佳话。

没想到却碰到一个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抠着鼻孔目不识丁的家伙,那家伙还趁你最得意的时候,使足了劲一锄头抡在你的脑门上,打得你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当真是大煞风景啊。

“我猜到了开头,可惜却没猜到结尾。”就听他喃喃自语。

““三师兄说啥?我这不是想哄你开心嘛,再说山下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我这不就现学现卖了,没想到拍马屁就拍到马腿上了。”叶青挠了挠头干笑着。

“住口!你这胸无半点墨水,不懂装懂的家伙。”文墨笙瞪着他说道。

“我突然有点理解我爹的感受了。”良久后,他幽幽一叹,冷不丁来了这么句。

“啊?”叶青又是满脑子问号,一脸茫然,这三师兄又在说啥?

“记得我在青霞峰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把我爹气的捶胸顿足,现在想想是何等不孝啊。”文墨笙回忆起昔日在青霞峰的生活,一脸怅然的说道。

叶青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他总感觉三师兄又在骂他但又没有证据,这货绝对是报复,小心眼。

“要不您去青霞峰给你爹道个歉,相信他一个一峰之主是不会和你计较。”叶青出主意道。

“有理。”文墨笙点了点头,极为赞同,似乎可以一试。

但又听叶青接着说:“只不过让你从此不得再碰书画,勤加练武,光大云霄剑派。”

“那不去了,不去了,不能再碰书画,还要整日枯燥的练武,还不如杀了我。”文墨笙打了一个哆嗦,猛摇头。

果然,叶青在他身后偷偷笑起来。

“不对啊,你小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会是专门来戏耍师兄我的吧。”文墨笙回过味来,转头看向叶青,目光有些不善。

叶青连忙收起笑容,道:“哪敢啊,三师兄你冤枉我了,素闻三师兄知识渊博,擅长丹青,我这里有一幅画,想让师兄看看是出自何人手笔,画中之人又是否认识。”

“哦?你算是找对人,说起画来整个宗门加起来也赶不上我,快拿出来让为兄替你鉴赏一二。”文墨笙一听是关于画,顿时来了兴趣,迫不及待的说道。

“请三师兄过目。”叶青掏出昨日所得画卷,平铺在桌子上。

“这画!”

文墨笙看着画起初毫不在意,片刻之后瞪大眼睛如遭雷劈,惊的嘴张得老大,双手颤颤巍巍的拿起画,眼睛眨也不眨的认真观看。

“师兄认识画中人?”看他这副反应,叶青忙上前一步问道。

“不认识。”文墨笙摇了摇头。

“那你惊讶什么?”叶青翻了个白眼,让他白激动了。

“你懂什么?”文墨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画人物肖像者,本是难登大雅之堂,却没想到世间竟有人把人物画到如此登峰造极,简直是栩栩如生啊。”

“常言道:画皮画虎难画骨,没想到这作画之人不但把骨画出来了,还把魂也画出来了,不过这画中人身份肯定极为不凡,身上好重的威势,好重的煞气,看多了我都以为他要跃出纸面杀我。”文墨笙边赞叹边打了个哆嗦道。

“那师兄可知是何人所画吗?”叶青又问道。

“天下间还没听说谁能把肖像画的如此精妙,这画上又没有落款,我怎么知道?”文墨笙摇了摇头。

听完叶青瞬间大失所望,合着忙活了半天,结果还是白费功夫。

“你急什么?”似乎是察觉到叶青失落的心情,文墨笙嘴角偷偷的弯起。

“三师兄还有办法?”

“这是画师之间才懂得小秘密,有些画因为种种原因,画师不愿留名,但也不想此画沦为无名氏,就将名字偷偷隐藏在画中,需要特殊的药水才能显现,也算是文人之间的雅趣。”

“找到了。”文墨笙边说着,边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后在画的右下方轻轻滴了两滴透明液体。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叶青和文墨笙都凑近跟前,屏住呼吸细细看去。

只见那透明液体落入纸上瞬间被吸收,慢慢显出一行飘逸潇洒的小字。

“南宫无痕。”

“又是南宫!”叶青不由得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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