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仙侠连载
莫叮当是中文系学生,刚一入学,就喜欢上了医学系学长洛云遮,她勇敢的表白,并且得到了男神的回应。两人决定交往之后,她独自前往深山还愿,结果失去踪迹,整整三天音信全无。不明真相的洛云遮以为自己被玩弄了,一怒之下出国留学。两年过后,两个自以为被抛弃的人重逢了,从此纠缠不清,恩怨不明。他们何时能解开误会?何时才能破镜重圆?
主角:莫叮当,洛云遮 更新:2022-07-16 14: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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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莫叮当,洛云遮的武侠仙侠小说《学长放学别走》,由网络作家“六夕叔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莫叮当是中文系学生,刚一入学,就喜欢上了医学系学长洛云遮,她勇敢的表白,并且得到了男神的回应。两人决定交往之后,她独自前往深山还愿,结果失去踪迹,整整三天音信全无。不明真相的洛云遮以为自己被玩弄了,一怒之下出国留学。两年过后,两个自以为被抛弃的人重逢了,从此纠缠不清,恩怨不明。他们何时能解开误会?何时才能破镜重圆?
(1)与君再会解剖室
“你看后视镜啊!你再看内后视镜,我就拿螺丝刀拆了它,看你还看不看!”
“都说了打尽方向盘,一圈半!为什么你次次都打一圈,是要留半圈给别人吗?”
“你看哪里啊?都说看这边的镜子,这边还有三个帅哥呀!你看,活泼的也有,斯文的也有,好像你教练我这种万人迷型的也有,你咋不看?”
学车一个星期,没学到多少技术,兼职教练秦及的俏皮话倒是学到熟了。本来莫叮当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大够用,然而,她现在怀疑的内容已经从量的问题升级到质的问题了,比如,自己有没有脑子?
就在莫叮当手忙脚乱的时候,秦及大吼了一声:“你发什么呆啊?把车开到这里停着,我有事,今天就练到这儿吧。”
莫叮当抬起头,便看见下巴上留着淡青色胡子茬儿的秦及双手叉腰,朝她翻了个45度的白眼。秦及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穿烟草色大衣的清瘦的男生,男生背对着她,看不清样子。
今天,耳朵总算不用再被蹂躏了,莫叮当松了一口气,可她忘记了,人的紧张状态一消除,就容易出岔子,一个不小心把一挡误作是倒挡,车子便加速向秦及身旁的那个男生飞去。
“哎呀!”莫叮当一边尖叫,一边踩下刹车,算她运气好,车子只是轻轻地蹭了男生一下就刹住了。
男生转过脸,他的脸没有什么血色,是一种接近病态的苍白。他的睫毛长而浓密,有侵入眼睛的趋势,五官单薄而精致,此时,他的神色不免夹杂着一丝愕然。
“你还没学会开车就学会飞车了?还是你以为你是来玩碰碰车的?”秦及用力地拍着车窗,“长得好看的撞也就撞了,问题你都长这样了,还敢往上撞!莫叮当,你给我出来!我朋友的手机都被你压到车轮下面了!”
惊魂未定的莫叮当拎起包包,推开车门,秦及以为她这是要肇事逃逸,一手抓住了她的包包。
刚好包包拉链坏了,莫叮当本来就没能拉上拉链,被秦及一扯,里面装着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吃了半包的饼干、乱成一捆的耳机线、在水果摊上找回的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几颗因为受潮黏成了一团的糖果,还有一本《重音》杂志,全都掉了下来。
趁秦及撒了手,莫叮当连忙蹲下身把东西捡起来塞回包里,当她看到车轮底下被压着的iPhoneX(苹果手机)的时候,顿时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这下完了!”她想。
莫叮当把手机从车轮底下抠了出来,发现手机屏已经碎了一地,莫叮当把手机捧在手心里,一时竟无语凝噎。
“你也看这个杂志?”她的头上方传来了低沉的男声。
“你没事吧?”可是,莫叮当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那碎掉的手机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男生的话,“不好意思,手机我一定会修好赔你的!就算我三天不吃饭,三个月不买衣服,三年不搭车回家,我也一定会修好赔你的!”
男生低着眼睑,看似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从莫叮当手中拿回手机,他说道:“我没事,这事就算了吧,手机我可以自己修。”
“那不行,我不能占你的便宜,”莫叮当连忙把手机揣进包里,眼角瞥到男生在看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道,“这样吧,我先拿去换屏然后还你吧,你就等着好了。”
莫叮当就像是担心男生会抢回手机一样,连忙转身一路小跑,跑了好一会儿,好像才想起了些什么,停了下来转过身。
这里是C大校区的练车场,莫叮当看到的男生应该也是C大的学生,不过年纪要比自己大些,便问道:“学长,你是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啊?我修好怎么拿去还你?”
“医学系外科临床专业四年三班的洛云遮,”洛云遮笑容里莫名带着一丝苦涩,“我今晚在解剖二室。”
解剖室大楼坐落在一个偏僻的角落,C城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等到莫叮当修好手机走进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解剖二室在六楼,六楼的其他解剖室都关门了,只剩下二室还透着冷冷的亮光。
莫叮当鼓起勇气走到解剖二室门口,洛云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说道:“你来了。”
洛云遮穿着白大褂,戴着的塑胶手套上沾着黑色黏稠的液体,他拿着手术刀,手术刀下是一具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女尸,不知什么原因,女尸的眼睛没有闭上,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无影灯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洛云遮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煞白如纸,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薄薄的笑意,气氛一时诡异莫名。
“我来还学长手机。”面对此情此景,莫叮当都有点不敢往里走,毕竟通常那些不正常的人看起来都人模人样的……
洛云遮整理好手术刀,除下手套,说道:“嗯,拿给我吧。”
见莫叮当随手想带上门,洛云遮连忙阻止道:“别关……”但是,莫叮当已经把门带上了。
“解剖二室的门坏了,关了有时从里面会打不开,”洛云遮走到莫叮当身旁,试着拉了几下门把手,好看的眉宇不觉蹙了起来,“给我手机。”
莫叮当慌慌忙忙地把手机递到洛云遮的手里,洛云遮试了好几次,根本开不了机。
“我就换了个屏幕,别的没检查……”
洛云遮沉默了好一会儿,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接过莫叮当的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一行字是“手机剩余电量已不足1%,请及时充电”,然后手机一黑,洛云遮就再也看不到别的字了……
“叮当。”
“嗯,学长?”莫叮当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洛云遮。
“以后上课,少玩手机。”
“好……”莫叮当答应道。
洛云遮看了一眼手表,走到靠窗的角落,倚着墙坐了下来,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工作人员都已经回去了,我们班明早第一节课就在这里,到时会有人来开门,在这之前,我们只好在这里过夜了。”
莫叮当拽着他的衣服,跟着他坐了下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具被洛云遮解剖的女尸,大眼睛里透着惊恐,问道:“和一具尸体一起吗?”
“怎么会和一具尸体一起呢?”洛云遮狭长的双眸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目光,显得有些阴森,他恶作剧似的在莫叮当耳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用纤长的手指往右边指了指,说道:“你旁边那个尸池里就有三具尸体啊!”
莫叮当听罢警惕地往右边扭过头,身子一下就缩进了洛云遮的怀里。
洛云遮像是无意问道:“我上次见你的包包里放着一本《重音》,那是纯德文杂志,你是德文专业的学生吗?”
“不,学长,我是中文专业的。”莫叮当摇了摇头。
“这样啊!”洛云遮压低笑声,声音里听起来有丝淡淡的失落,“那你的德文一定很好。”
莫叮当用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一句也看不懂,我只是觉得杂志上的模特长得很帅,所以才买的。”
“这样啊……”洛云遮脱下白大褂,俯下身,脸缓缓地凑到莫叮当的面前,心生一计,低哑的声音里听上去像是掺杂了一丝暧昧,“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洛云遮毫无预兆地贴得这么近,莫叮当能够感觉到洛云遮呼出的鼻息,脸不知怎么开始发烫,渐渐地蔓延到了耳根,呼吸骤地变得急促起来,脑子快不能思考了:“学长很好看。”
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以后,莫叮当觉得有点尴尬,连忙别过目光,躲开洛云遮含笑的眼神。
洛云遮却依旧越靠越近,莫叮当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她的耳畔却传来了洛云遮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谢谢夸奖。”
莫叮当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洛云遮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坐下。他脱下的白大褂,正像被子一样盖在自己的身上。
洛云遮狭长的眼睛一笑就眯了起来,窗外白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本来就不算硬朗的五官更显阴柔。
“叮当,晚安。”
(2)你注定和一个养猪的男人共度此生
“哇!学长!这里还有一只白衣女鬼!”
第二天一早,好不容易才刚刚睡着的洛云遮被莫叮当的一惊一乍吵醒了。
洛云遮睁开眼睛,席嘉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因为要上解剖课,所以她在进教室之前已经穿上了白大褂,一头及腰长发一如既往地披了下来,黑发如云,显得她的皮肤尤为白皙,漂亮得很难找得出瑕疵的五官此刻因为震惊而略微有些变形。
听到尖叫声,本来还懒洋洋地在解剖室外徘徊,思念着暖床的学生们便一下子涌了进来,当看到莫叮当身上裹着洛云遮的白大褂,躺在他的怀里时,本来熙熙攘攘的人们一下子变得噤若寒蝉。
“你看,她身上裹着洛云遮的白大褂!该不会是昨晚,他们就在这……”终于,一个学生打破了沉默。
另一个学生听后一脸惊恐地说道:“不会吧?这里可是解剖室,里面都是尸体,又不是东京热,不会这么重口吧?”
“洛云遮可是我们医学系的系草,怎么会看上她……”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老教授走了进来,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便咳了两声,说道:“都快上课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大家看到是教授,纷纷往两边让开,教授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还坐在地上的莫叮当身上,整张脸都拧成了天津大麻花,“你是哪个班的?再不出去就算你扰乱教学秩序,送你到教务处去!”
“我这就出去!”莫叮当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挤开人群冲到门口,听到洛云遮在后面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有些诧异地回了头。
“叮当,”洛云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睫毛太长,眼睛里的笑意看起来带着那么几分暧昧的味道,他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笑着说道,“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随着众人的一片嘘声,叮当脸一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慌忙跑了出去,她的眼角谨慎地瞥了洛云遮一眼,看到洛云遮正看着她,不由得跑得更快了。
但莫叮当忘记了,她可以用眼角去偷看洛云遮,洛云遮也可以用眼角去打量别人,所以,她一点都不知道,洛云遮唇角的笑意有七分是为了席嘉宛脸上的醋意。
走出医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8:20了,想到8:50要上第二节课,莫叮当吃了个包子就往教室跑。
看到一旁的舍友季静怡仍然在专心致志地翻着一本《周易》,便问道:“你平时不都是看小说吗?怎么口味转得这么快?”
季静怡把一个本子摊开,递到了莫叮当的面前,得意地说道:“你随便写个字,我给你测个字。”
莫叮当拿起笔,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个“遮”字。看到季静怡拿着本子,皱着眉头,嘴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莫叮当心内一紧,忙推着季静怡的手,问道:“怎么了?”
“你这是问姻缘吗?”
“对。”莫叮当说道。
“这个‘遮’字,是一个半包围结构,就说明你的男人养了个动物,‘遮’字里面的‘庶’字,有‘地位低’‘众多’之意,而且‘庶’通‘煮’,这个动物能吃而且多,‘庶’字下面有四点,这种动物应该有四条腿。综上所述……”季静怡得出最终结论,“你命中注定会和一个养猪的男人共度此生!”
人生果然好艰辛!
季静怡无视莫叮当面如死灰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以前不是说隔壁宿舍音乐专业的人凌晨4点就起来打架子鼓,睡不着吗?我在论坛上看到我们学校隔壁的茶餐厅的老板娘的公寓有两个房间在转租,价格也不贵,我们搬出去住吧?我们中午去那儿吃饭、签合同、拿钥匙,顺便问问老板娘的猪肉是从哪里进货的,说不定能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好。”莫叮当回答。
好不容易上完了三节高数课,季静怡拖着几乎已经被高数煎熬成尸体的莫叮当来到了幸福茶餐厅,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喊道:“莫叮当!这里!”
莫叮当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看到秦及正在一张餐桌后朝她挥手,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洛云遮。
洛云遮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微笑,说道:“要不要拼桌?”
“好啊!”
因为是茶餐厅典型的四人座,季静怡坐在了秦及的旁边,莫叮当便坐在洛云遮身边,这下她有了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莫叮当坐得近,近到可以嗅到洛云遮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一点也不觉得难闻。
“你好,四位要吃点啥?”
“两份猪扒饭套餐。”季静怡说道。
秦及翻了翻菜单,说道:“我们也要两份猪扒饭套餐。”
“好的,稍后为四位送上,”服务员刚要走,洛云遮叫住了服务员,“等等,再来两杯奇异果汁,不要榨成汁,直接给我奇异果打包带走。”
“好的,同学。”
“你又要给女朋友买奇异果吃吗?”秦及不满地哼道,“你这周买三次了啊!”
女朋友?学长有女朋友了?
莫叮当假装低头喝着服务员刚送来的柠檬茶,嘟囔道:“学长对女朋友真好……”
“是啊,每晚还睡在同一张床上!”秦及补充道。
都已经到每晚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程度了吗?哎,看来我果然只能和一个养猪的男人共度此生了……
(3)学长,你女朋友尿了
“阿洛,你吃快点啊!林教授急着给我们钥匙,然后去赶飞机呢。”饭刚上来,秦及便催促道。
莫叮当和季静怡还没吃到一半,洛云遮和秦及便已经结账走了。莫叮当望着洛云遮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失神了。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餐厅的老板娘拿着合同从大门处笑着朝她们走了过来,说道:“不好意思,久等啦,我刚才去打印了合同。”
“你们看看合同有没有问题。至于房子,静怡也看过,离C大也近,要是没问题就签了吧,押一付一,”老板娘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接着说道,“这房子是四房一厅的,以前本来是我和C大的一个教授在住,他一个房间放书,我一个房间放花的。现在他调到了D大要搬走,我一个人用不着住这么大的地方,就决定转出去。你们两个人,刚好接我那两个房间。”
“行,没啥问题。我们今天能搬进去吗?”
莫叮当和季静怡在合同上签了字。
“可以呀!”老板娘很爽快地答应道。
“老板娘,你们家的猪肉是哪里进货的?”
“什么?”老板娘一脸不解地说道。
当拎着大箱小包的莫叮当和季静怡来到传说中的套房的时候,莫叮当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莫叮当一抬头,就看到了洛云遮那张熟悉的脸。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云遮也愣了愣,随后便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钥匙,说道:“我和秦及搬出来住了,教我们解剖学的林教授刚好有房子要转租。”
“我和静怡也是,”莫叮当也把手中的钥匙举了起来,“刚才茶餐厅的老板娘转租的。”
天啊!我这是要和学长同居了吗?
把行李拿回自己的房间,可是哪有心思收拾?莫叮当整个人都沉浸在与洛云遮同居的喜悦中,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哼唧哼唧”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后来觉得好像有点不大对劲,转过头,她脚旁居然有一头猪!
在21世纪的C城现代公寓里竟然有一头猪!
“谁的猪啊?”
就在莫叮当要暴走的时候,洛云遮闻声走了过来,敲了敲门,说道:“不好意思,我的猪,不小心走出来了……”
莫叮当张大嘴巴,愣愣地看了一眼洛云遮,又看了一眼那头猪,过了好久,才稍稍明白过来,惊叹道:“学长这么快把菜都买好了,那我待会去做饭吧。学长是想吃红烧肉,还是咕噜肉,还是黑椒猪扒?”
“不是啊,”洛云遮坐到床上,抱起了地上的猪,笑得眯起了眼睛,“这是我养的小香猪,名字叫女朋友。”
“叫啥?”莫叮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云遮重复道:“叫女朋友。”
莫叮当一时竟无言以对。
“上次学长说要给女朋友带奇异果,指的就是它吗?”
“对啊!”莫叮当如释重负的表情尽收洛云遮的眼底,洛云遮的眼角隐隐漾开了一丝笑意和期待,“你要不要抱一下我女朋友?”
莫叮当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洛云遮递来的猪,她完全不知道在洛云遮的眼中,她的姿势和另一个人是多么的相似。扑腾了好几下,猪才安定了下来,莫叮当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它裆部传来一阵暖湿的感觉,莫叮当抱起猪一看裤子,脸随之黑了下来,说道:“学长,你女朋友尿了。”
(4)随便说一句,你就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洛云遮正在吃早餐的时候,莫叮当从房间里“啪”的一声推开门,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毕后又“哐当”一下打开冰箱门,急急忙忙在翻些什么东西。
洛云遮看了看表,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一手优雅地撕着手中的面包,一手托着下巴,慵懒地抬起眼睛,问道:“要迟到了是吗?”
“是啊,是啊……”
“我待会开车送你去吧。”
莫叮当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难以置信地望着桌前慢悠悠地吃着早餐的洛云遮。
“我刚好顺路。”
不过15分钟,洛云遮就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医学院的停车场,然后说道:“文学院的停车场好像不许医学院的人停车,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吧,叮当?”
“嗯。”莫叮当解下安全带,刚下车,席嘉宛也刚好从旁边的一辆车里出来。
“云遮,难得第一节没课,你也来得这么早。”席嘉宛理了理鬓发,莞尔一笑。
“叮当今天上课快要赶不及了,我顺便开车送她。”说着,洛云遮看了莫叮当一眼,眉眼含笑。
“你们住得很近吗?”
“我们住在一起。”
尽管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洛云遮可以感觉到自己话说出口时,席嘉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我们先去文学院了,待会见,嘉宛。”洛云遮话音刚落,洛临止从停车场的一边走了过来,冷冷地看了一眼洛云遮。
“哥哥,早。”洛云遮主动打了个招呼,双眸还没来得及隐去那一丝浅浅的意外。
洛临止只是草草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对席嘉宛说:“我们走吧。”
“难得嘉宛也这么早,我还想着等送完叮当,一起和嘉宛去吃个早餐,然后去教室呢,”洛云遮眯起眼睛,忽然改了口,“既然哥哥总是这么忙,不如……”
洛临止理了理领带,打断了洛云遮的话,说道:“不,你再折回来也是麻烦。”
“其实,我自己走过去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一直保持沉默的莫叮当抬起头,抿着双唇说道,“学长去和学姐吃早餐吧,就几百米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既然学妹这么说了,那我们现在去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茶楼,里面有云遮很喜欢吃的抹茶椰汁千层糕。”
席嘉宛朝洛临止点了点头,便和洛云遮一起离开了。
望着两人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莫叮当转身低头而走,却听到路旁有一个女生小声地议论道:“秦及学长,我没听错吧?刚才洛云遮学长说他和莫叮当住在一起了?”
“哦,就是普通的室友。”
“可是我听说,上周洛云遮学长和她一起在解剖室里睡了一晚。”
“只是睡了一晚,没干什么好吗?”
“可我看洛云遮学长好像对她蛮好的啊!”
“洛云遮对谁不好了?”秦及被问得有些不耐烦,“如果我是洛云遮,就算这世界上只剩下莫叮当一个女孩,我也情愿自此改变自己的性别。”
莫叮当加快了脚步,假装没听到两人的对话。秦及说话从来就不给人留情面,莫叮当也习惯了,其实秦及说得也对吧,洛云遮是对自己好,可能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好,他习以为常,自己耿耿于怀,会偷偷地幻想,他对自己好,是因为喜欢自己……
因为要帮教授整理资料,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轻声推开门,却发现客厅里饭桌上的灯还亮着。
带着好奇,洛云遮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看到莫叮当正拿着一支笔,算着些什么,洛云遮凑了过去,端详了一会儿,指了指莫叮当的高数练习本,说道:“这道做错了。”
莫叮当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洛云遮,忙说道:“学长,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声音?”
“都11点半了,叮当,你怎么还不睡?”洛云遮放低声音,问道。
莫叮当赶紧把桌上下午买的iPhoneX(苹果手机)推到了洛云遮的面前,说道:“赔你的,学长。”
相比手机,洛云遮的目光反倒是被一个塑料小盒子吸引了,问道:“这是什么?”
“我上午听学姐说,学长喜欢吃抹茶椰汁千层糕,回来的时候就顺便去买了一些……”
洛云遮脸上的笑意有半刻的凝滞,心想,不过是随便说起,她居然放在心上了,有一个人也是这样吧,只可惜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洛云遮垂下眼睑,灯光在他的睫毛下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他笑了笑,说道:“谢谢,我很高兴。”
听到洛云遮的话,莫叮当像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一样满足地笑了起来。但很快,她的眉头蹙了起来,洛云遮正想问怎么了,就看到莫叮当抬起脚,身子拼命往后仰,“猪!猪!猪!”
只听“咣当”一声,莫叮当连人带椅子摔到了地上,猪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鼻子在莫叮当的脸上蹭个不停,莫叮当喊道:“学长,你家猪为什么老缠着我?快来把它抱开啊!”
洛云遮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抹茶椰汁千层糕,打了个哈欠,心安地笑道:“忙了一整天,好累啊!我先回房睡了,谢谢你的抹茶椰汁千层糕,叮当,晚安。”
(5)猪……都好
莫叮当正因发烧难受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边小声地敲房间的门,边问道:“叮当,睡了吗?”
是学长的声音!
莫叮当披了件外套马上爬了起来,跑去开门,看到洛云遮抱着猪,眉宇微微蹙起,神色有几分焦虑,便连忙问道:“怎么了?学长?”
“我喂它吃了抹茶椰汁千层糕,它拉肚子了,很厉害,我要带它去看兽医。我要开车,你能不能帮我抱着它?”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莫叮当说道。
上了车以后,猪因为身体不舒服,一直在莫叮当的怀里动个不停,从公寓到兽医所的路况又不好,一路颠簸,莫叮当直想吐。
洛云遮从后视镜中看到莫叮当的脸色有点不大对劲,学医的敏感令他立刻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洛云遮抿唇道:“叮当,你要是不舒服不用勉强跟出来的,吹了风就更难好了。”
“学长,你这话就见外了,”莫叮当强打起精神,“学长,你女朋友就是我的准嫂子,我嫂子病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准嫂子?虽然知道莫叮当只是无意一说,但洛云遮还是不由得不介怀……
稍一晃神后,洛云遮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好吧,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到达兽医所的时候,因为已经很晚了,只有一个兽医在值班,兽医要给猪打针,但是怕猪乱动,就说道:“你们两个摁着猪。”
“好。”莫叮当和洛云遮说道。
虽然是冬天,但是兽医所里的空调还是意外地开得很低,外部温度很低,就显得身体发烫得可怕,头开始变得好重,莫叮当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叮当?”洛云遮扶着她,发现她的身子都是软的。
“没事……”话还没说出口,一直让莫叮当着迷的洛云遮的脸开始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叠影,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一股力量在拉着自己拼命往下坠,眼前一黑……
“你醒了?”莫叮当睁开眼睛,洛云遮坐在床沿,本来他正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面对窗户喝水,此时正转过脸来,冬日C城干净的阳光落在洛云遮清澈的眸子里,美得没有任何杂质,“你在兽医所忽然就晕了过去,吓了我一大跳。”
莫叮当偷偷地用手把被子拉到眼睛下面,遮住了自己发红的脸,“学长,你的猪怎样了?”
洛云遮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探到了莫叮当的额上,在医院打了一夜的点滴,她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洛云遮的眼角不由得浮现了一丝苦笑,一语双关地说:“猪……都好。”
“云遮,”听到敲门声,莫叮当投去目光,是席嘉宛,“我们要出发了吗?”
(6)我本来就想细心照顾、温柔叮嘱
“嗯,”洛云遮没有去看席嘉宛,只是应了声,他伸出手去调慢输液的速度,帮莫叮当把被子细心地掖好,温柔地叮嘱道,“我走了,叮当,你要照顾好自己。早餐在桌子上,怕你不喜欢吃面包,我也买了粥,牛奶是一定要喝的……你要找医生或者护士,摁你床头上的那个铃就可以了……你有事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他本来想要细心照顾、温柔叮嘱,只是席嘉宛在看着,他就不自觉地照顾得更细心、叮嘱得更温柔,这反倒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好像他这样做就是为了给席嘉宛看似的。
知道他要走了,莫叮当那一刻真的好想开口把他留下来,可是,自己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把他留下来呢?就算是学长出于好心,同意留下来陪自己,相信学长也一定会觉得苦恼,觉得自己很麻烦吧?想到这里,莫叮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默默地望着洛云遮。
但洛云遮又怎么会不知道莫叮当的心思呢?看着莫叮当,洛云遮心里多少有些梗塞。
“走吧,云遮,”席嘉宛挽起了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洛云遮的手臂,“你说要陪我去挑参加我们医学院新生欢迎舞会的耳环。”
高档首饰店里的灯光照得人的肤色很好看,跟医院那种毫无生气的惨白截然不同,席嘉宛在玻璃柜前熟悉地试着一款款耳环,洛云遮看得出这种地方她来过很多次,也能猜得到她毕业后来的次数会更多。
“云遮,你说我戴这款耳环好看吗?”席嘉宛戴上店员递来的耳环,回过脸,笑得很自信。她不是不知道答案,她只是想听答案从洛云遮口中说出来而已。
“你戴什么都好看,”洛云遮盯着席嘉宛的脸,浅浅一笑,掩不住脸上的疲倦,他从钱包里拿出信用卡,对店员说,“就要这对吧。”
“好的,先生。那我给这位小姐包起来。”
就在等店员去包装耳环的时候,洛临止打来了电话,“嘉宛,你在哪里?午餐我订在了……”
洛云遮假装没有听到席嘉宛电话里的声音,凑近脸轻声问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临止,我有一点儿事,中午就不一起吃饭了吧。而且你下午还有会议,不用为我操心,你去忙吧。”
“明白了。”洛临止很快挂了电话。
席嘉宛把手机放进手提包里,一只手搭在了洛云遮的手上,却又有些迟疑地垂下了手,洛云遮很自然地便牵上了她的手,随后,十指相扣。席嘉宛侧身,微微倚在洛云遮身畔。
“你好,请问几位?”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上前殷勤地问道。
席嘉宛刚想说两个,却被洛云遮的话打断了。
“三个。”
三个?这是什么组合?服务员愣住了,现在这个社会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就在这时,秦及从走廊远远的一头,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跑了过来,说道:“太好了,刚好赶上了午饭时间,莫叮当发烧不去练车,我都没钱开饭了,还好有洛云遮请吃饭。”
“我看到那边有位子,嘉宛、云遮,你们跟我来,”秦及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真的只是一个客人而已,领着洛云遮和席嘉宛走到空位处,拉开椅子,熟稔地点着单,“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哎,嘉宛你坐那边,让阿洛靠着我坐!”
席嘉宛的屁股刚碰到椅子,听秦及这样说,只好站了起来,还没挪远,洛云遮就被秦及摁到了她刚才要坐的椅子上。
“云遮,你喝点儿汤……”自从坐下以后,秦及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拉着洛云遮说个没完,其中大部分话题是关于莫叮当的。好不容易,服务员端着花蟹汤上来了,席嘉宛盛了一碗汤,想要趁此机会打断秦及的话。
万万没想到,秦及一把夺过席嘉宛的汤,说道:“我渴了,我先喝行吗,嘉宛?”
你说那么多话当然渴!席嘉宛在心里咆哮道。当然,毕竟是同班同学,表面上还是得客气点,于是说道:“你随意。”
整顿饭席嘉宛吃得没有一点儿滋味,倒是洛云遮饶有兴趣地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席嘉宛,看着她脸色的变化。
而秦及则两手并用,把桌子上所有的菜都划拉到自己的盘子里去,三两口又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这才像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来的时候,我们系主任,也就是你哥,让我告诉你,让你下午下课后去教务室找他一下。”
(7)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下
“哥哥。”下午下了课,洛云遮走到教务室的时候,作为医学系系主任的洛临止正在对学生上学期的成绩做录入前的最后校对,他的办公桌上放着最新一期的《重音》杂志。那是夏沁初生前最喜欢的杂志,每期必买的,没想到洛临止也会看,想到这里,洛云遮本来已被时间平息的心潮忽又暗暗涌动。
洛临止随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用惯有的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系外科专业有三个德国慕尼黑大学的留学名额,根据前三年的综合成绩,打算推选你、秦及还有席嘉宛过去。”
“不去。”洛云遮眯起眼睛,神态看似轻松地笑着拒绝。
洛临止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洛云遮,洛云遮纤长的睫毛如同雏鸟一般在簌簌扑动,洛临止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是次子,你也得担当些重任啊!”
洛云遮的笑意在眸中加深,多少有些嘲讽的味道,他的手上还有上课时蘸上的红药水,他开玩笑似的在洛临止的衣服上抹了一下,说道:“洛家有哥哥就足够了,又何必在意我?上个月,爸爸就已经对外宣布立哥哥为洛氏医药集团的继承人了吧?恭喜哥哥了。为了继承人的地位,哥哥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觉得好玩吗?”洛临止扼住了洛云遮的手腕,洛云遮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当他从洛临止的衬衫上抬起目光时,发现洛临止正在冷冷地盯着他,说道:“抢走嘉宛来报复我,这么幼稚的事你也做?这么多年了,夏沁初的事你还是放不下吗?”
“除非她还能活过来,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下!”洛云遮敛去了脸上所有的笑意,那一刻,他的相貌和洛临止倒真有几分相似,洛云遮抽手而出,说道:“如果我放下了,就算是对在手术台上惨死在你手下的洛氏本来的继承人夏沁初的背叛。对当时就是C城最好的外科医生的你来说,那种程度的手术本来可以顺利地完成的吧,就算再不济,夏沁初也不至于死!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下得了手?”
“云遮,你还太年轻,很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不想听刽子手说教,我要去准备迎新舞会的事了,就这样吧。”洛云遮红着眼,抿唇而别。
迎新舞会当晚。
一周前,洛云遮说他要去迎新舞会接新,但是还差一个女伴,就邀请了莫叮当。为了这件事,莫叮当花了一周的时间去打工买了今天穿的小礼服,花了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化了妆,但是却忘了花时间去想作为系草的洛云遮怎么可能会缺女伴。
因为各种各样的拖沓,等到出门时已经有些迟了,为了不迟到,虽然是大雨天,但是洛云遮的车速也不慢。
莫叮当正在全神贯注地背着交谊舞的口诀,唯恐待会出丑,忽然,车子一个颠簸滑了出去,洛云遮急踩刹车,转了足足半圈方向盘,车子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过了好大会儿,回过神来的莫叮当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学长?”
洛云遮蹙了蹙眉,果断地打开车门,说道:“应该是爆车胎了,车上有备胎和千斤顶,我去换。”
洛云遮下了车,雨下得很大,周遭一片漆黑,他用手机微弱的光检查着车胎的状况,终于在右后胎里发现了一根废弃了的钢钉。
洛云遮把钢钉拔了出来,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工具,蹲下身去,雨水从他的发上浇灌而下,模糊了视线,冬日的雨水浸湿衣服贴着肌肤的寒冷也让人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一切变得比平时要艰难得多。
就在洛云遮有些懊恼的时候,一束光照射过来,眼前的状况变得清晰,头上的雨好像也变小了。洛云遮抬起目光,看到莫叮当正在一手紧紧地握着伞,一手高高地举着手电筒,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她太瘦弱,脚步有些不稳。
“我一个人没关系的,你回车上吧,”洛云遮挤出笑容,好让莫叮当放心,“再说,你为舞会打扮了很久,被雨淋到妆会花掉的。”
为了让洛云遮不赶她回车里,莫叮当不假思索地说道:“没关系,是为了打扮给学长看,反正学长已经看过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莫叮当连忙掩住了嘴巴,脸一下子红成了水煮蟹。
看到满脸通红的莫叮当,洛云遮也愣了一下,宛若一颗石子投向了平静的水面,心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没关系。云遮,你不用为我觉得委屈,只要是为了临止,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夏沁初的眼里只有哥哥,她的心里只装着哥哥,她做过的所有不顾一切的事都是为了哥哥,在哥哥面前紧张的时候,喜欢做拽头发的小动作,因为哥哥对奇异果过敏,所以把最心爱的小香猪交由他抚养……
莫叮当紧张的时候,也会习惯性拽头发,莫叮当也会为自己喜欢的人奋不顾身,但是她的紧张、她的奋不顾身,是因为我……
(8)我们交往吧(上)
等到换好车胎回到车里时,莫叮当的衣服和头发已经被雨水浇了个净湿,看到洛云遮转换了方向,莫叮当有些不解地问道:“学长,C大在那边,你右转是要干吗?是想转角遇到爱吗?”
“我是个务实的人,一般不谈这么虚的东西,”洛云遮的目光中漾开笑意,在浓密睫毛的掩藏下,有丝危险的意味,“我带你去宾馆吧。”
“去宾馆?”
还没等莫叮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洛云遮已经把车停在了宾馆前,拿着房卡把莫叮当带进了房里,莫叮当坐在洁白的床单前,内心忐忑不安。
洛云遮从床头柜里翻出浴袍,递到莫叮当的面前。洛云遮纤长的手指放在柔软的浴袍上,看来竟有些性感。
“你先去洗个澡吧,你洗完我洗。”
“嗯……”莫叮当答应道。
莫叮当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床上,扯过被子紧紧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听着浴室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水声,想到待会可能发生的事情,脸又不知不觉地开始发烧,身体也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着。
水声戛然而止,洛云遮穿上浴袍也坐到了床上,看到莫叮当把被子扯到了唇边,就问道:“你很冷吗?”
莫叮当难为情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洛先生,衣服已经烘干烫好了,您要的东西,我们也已经为您带了过来。”
是什么?
莫叮当躲在被子里,死死地盯着那条正在逐渐变宽的门缝,却看到侍应生送来的东西除了衣服外,还有牛奶!
莫叮当有些呆滞地接过牛奶,喝了几口以后,身体的寒意好像散得差不多了,洛云遮拿了自己的衣服往浴室里走,嘱咐莫叮当道:“你喝完就把衣服穿好吧。”
“这就穿衣服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莫叮当的声音,洛云遮停了脚步,转过脸,明知故问道:“哦?你认为在穿衣服之前还应该干些什么吗?”
莫叮当一时无言以对。
离开宾馆上车,莫叮当掏出小镜子,有些沮丧地问道:“我没化妆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被别人知道我是学长女伴会给学长丢脸吧?”
“怎么会呢?”洛云遮把手覆在莫叮当的头上,放轻声音说道:“你就是素颜也很可爱的。”
莫叮当抬起眼睛,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洛云遮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就像是一眸深潭一样,让人感觉会溺在里面,只是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直到在他的目光里窒息。
心跳得好厉害,越来越快,快要跳出来了!
两个人姗姗来迟,等到了医学院的时候,迎新舞会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所以洛云遮携着莫叮当入场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啊,那个男生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他是我们医学系的系草,外科临床专业四年三班的洛云遮!他哥哥洛临止是我们C大医学系的系主任。”
“和学长一起跳舞的那个女生是谁啊?不是我们医学系的吧?没怎么见过,好像舞跳得不好,人也长得很一般啊!”
“她是中文系刚上大二的莫叮当,听说两人现在已经同居了!”
“好羡慕,我也好想去跟学长跳个舞,可是学长一直都只跟她一个人跳!”
作为医学院学生会主席的席嘉宛,一直在一旁无声地处理着迎新舞会上的工作,但舞会上的风言风语,她听见了就不可能当作没听见。
中场休息的时候,席嘉宛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洛云遮的面前。洛云遮正在给莫叮当选一个度数比较低的鸡尾酒,席嘉宛理了理自己红色披风上的流苏,说道:“云遮,你来阳台这边,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洛云遮思虑片刻,把刚选好的蓝色鸡尾酒重新放回托盘上,说道:“好。”
雨还在下着,带着潮湿气息的风迎面吹来,让人有些不大舒服,虽然快要入春了,但是气温还是低得可怕,阳台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倚栏而站的洛云遮和在他身后的席嘉宛外,没有任何人。
寂静片刻,洛云遮垂下眼睑,说道:“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席嘉宛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身子被席嘉宛的双手温柔轻锁,后背可以感受到从席嘉宛身体传递出来的温度。席嘉宛穿着紧身的旗袍,肌肤甚至可以把描绘出的她的曼妙的轮廓影像传递到大脑。
“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是为了气我对不对?想逼我亲口承认比起临止我更喜欢你。这我都知道……我明明都知道,可我看到你对她那么好,听到你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她,看到你和她暧昧不清,听到别人都在传你们的谣言,明知道是你有意要做出来的,可还是会忍不住生气、吃醋、嫉妒。云遮,你赢了……”
席嘉宛的双手在洛云遮的腰间锁紧,下巴搭在洛云遮的肩上,声音微微地哽咽。
“我认输,我离开临止,你也不要再跟莫叮当纠缠不清了,好吗?你这样我很难受。”
(9)我们交往吧(下)
空气冰冷,洛云遮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变成了不规则的白色的烟雾,适合浅笑的薄唇微抿着,洛云遮终究还是把席嘉宛的手从自己的腰上轻轻抽开,说道:“本来可能是这样吧。可我是真喜欢上她了,嘉宛。”
“对不起……”洛云遮转身,离开了阳台,而对不起,从来就是一句最无力的话语。
回到舞会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莫叮当,倒是看到秦及被一群学妹很热情地围了起来,洛云遮有些困难地挤到秦及的面前,问道:“阿及,你看到叮当了吗?”
“好像是去隔壁休息室了。”
休息室?洛云遮穿过人群,有点疑惑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果然看到莫叮当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云遮走了进去,唇边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微笑。
“怎么了,叮当,是累了吗?”洛云遮问道。
莫叮当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洛云遮一步步走近,刚停在她的身边,领带就被莫叮当伸手拽住,紧接着,整个人便被莫叮当毫无预兆地推倒在沙发上。
莫叮当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拽着洛云遮的领带,她满脸通红,下唇却咬得发白,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些什么。
洛云遮一时没能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叮当?”
“刚才我看到学长跟席嘉宛学姐出去了……”
听到这里,洛云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刚才和席嘉宛在阳台上的对话,莫叮当都听到了吗?不可能吧,明明看到没有人。
“每次看到学长和她出去,虽然知道没有来由没有资格,但是心里都会觉得非常失落,就像是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我喜欢学长!”
在休息室暖橙色的灯光下,莫叮当的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她的头低得很低,看不到她的眼神,但是却可以隐约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的晶莹的泪光。“学长对我很好,可能学长对别人也很好,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学长可能是喜欢我。学长,我想知道,学长对我是不是有一点儿的喜欢,一点点……”
莫叮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休息室里,洛云遮只能听到莫叮当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和自己加速的心跳。
洛云遮闭上眼眸,好不容易调整了呼吸,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到莫叮当仍跪坐在他的两腿之间,不敢抬起头来,洛云遮竟也有些难为情地移开了目光。
沙发旁的桌子上有为迎新舞会准备的用剩的红玫瑰花,洛云遮玩心一起,眯起狭长的眼眸,拿过一枝,嘴角随之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你数数花瓣,如果是单数,就说明我喜欢你。”
莫叮当听罢抬起头,看了一眼洛云遮,接过玫瑰花竟真的开始一瓣一瓣认真地数了起来。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
叮当,能不能不要这么蠢?给你玫瑰花是想让你躲在我怀里娇羞一笑,不是为了让你真的去数啊!
“不喜欢……”最后,莫叮当手中的玫瑰只剩最后一瓣,莫叮当神色黯然。
看到莫叮当蠢萌的样子,洛云遮便假装惋惜地说道:“不喜欢呢,怎么办?”
莫叮当急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洛云遮眸中的笑意愈深。洛云遮把剩下的那瓣玫瑰花瓣捻了下来,轻轻地塞到了莫叮当的唇中,低喃着说:“吃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洛云遮用指腹抬起莫叮当的下巴,单薄的双唇覆上了莫叮当柔软的唇瓣,因为惊讶,莫叮当的嘴巴微微打开,洛云遮的舌头抓住机会,灵巧地探入了莫叮当的口腔内,莫叮当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洛云遮的目光吸引,口中的玫瑰花瓣就这样被洛云遮轻易地喂了下去。
“叮当,我们交往吧。”
莫叮当双手掩着刚被洛云遮吻过的嘴巴,害羞地点着头答应道:“嗯……嗯……”
“那我先去忙迎新的事。”美食总是习惯留到最后吃,洛云遮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时,看到莫叮当还没有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便有意抛了一个媚眼,说道:“等我回来。”
莫叮当整个世界都是粉红色的心形泡泡,深呼吸一口气,确定洛云遮已经走远了后,莫叮当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季静怡的号码。
“喂!静怡,是我!你最近还在看《周易》吗?《周易》上面是怎么说心愿实现了以后,应该怎么还愿的?”
“《周易》上面怎么说的我不大清楚,但我倒记得我外婆说过,好像是应该找一家寺庙,清心吃斋念经,断绝外界来往,断绝杂念。”
“明白了!”激动的莫叮当二话不说挂了手机,打开12306的官网,订了一张最快一班直达以寺庙闻名的D城的火车票。
(10)我绝对是被玩弄了
从迎新舞会脱身的洛云遮回到休息室时,哪里还有莫叮当的身影,洛云遮连忙拨了莫叮当的电话,可是听到的只有“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洛云遮心里一紧,把舞会上下找了个遍,都没能找到人,难道是太累了,已经回去了吗?虽然这么想,但洛云遮还是没能放下心来,便驾车回了公寓,然而公寓里也是空空如也。
洛云遮坐在床上,一遍一遍拨打着莫叮当的号码,徒然无果,失去耐心的洛云遮把手机扔在床上,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滂沱大雨,良久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秦及回来了,看到洛云遮失神的样子,问道:“还没找到莫叮当吗?”
“嗯。”洛云遮答道。
从大一开始就认识,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秦及也多少了解洛云遮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点睡吧,可能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刚好手机没电,明天去教室和她家看看,说不定就找到了。”
洛云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
虽然这么说,但是直到秦及洗完澡入睡时,还看到洛云遮一个人在床上无声地坐着。
得到夏沁初死于手术失败消息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吧?哥哥在管家撑着的黑色雨伞下一身黑衣从车里走回家,但夏沁初却永远都不能再回家了。最信任的哥哥,最尊敬的哥哥,最喜欢的哥哥,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
第二天,洛云遮一早就去了文学院,却被告知莫叮当压根就没有来上课,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洛云遮终于坐不住了,打电话问到莫叮当家找人的秦及。
“秦及,怎么样了?”
“还好,还活着,我现在在医院里。”
“叮当怎么住院了?”
“不是莫叮当住院,是我!我今天去找莫叮当的时候,人没看见不说,她爸看我的样子,以为我是街头上的小混混,要找他女儿收保护费,把我往死里打!”
整整三天了,洛云遮把C城翻了个底朝天,可莫叮当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终于,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在仍被告知关机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绝对是被玩弄了!
一个女孩,在千方百计得到自己的好感后,在自己同意交往后的下一秒立刻失踪,三天三夜找不到人影,手机关机,这不是玩弄自己是什么?
不想睹物思人,洛云遮索性从公寓搬回了家,闭门不出,父亲搬到了别墅休养,母亲在他的童年时代就去世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洛云遮和洛临止两个人。洛临止本来就沉默寡言,自从夏沁初的事情后,洛临止的话就更少了,现在又出了席嘉宛的事,兄弟间的关系陷入了冰点。
“你好,这里是洛公馆。”一天,两兄弟正在吃早餐,电话铃响了起来,洛临止连忙去接。
因为洛云遮拒绝了出国,所以校方特意打电话到家中进行确认,洛临止用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给您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留学的名额请另选别的学生……”
“我去。”一直沉默地吃着早餐的洛云遮忽然开口说道。
洛临止瞥了一眼洛云遮,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说道:“对不起,这件事劳请稍微推一推,我稍后就这事回电可以吗?是的,非常感谢。”
洛临止挂了电话,重新回到座位上问道:“你确定了?”
“嗯。”洛云遮应道。
洛临止从外衣口袋里把洛云遮的护照和机票拿了出来,推到洛云遮的面前,说道:“其他的我会为你打点好,今天下午3点的机票,你准备一下吧。”
洛云遮看着桌上的机票和护照,果然像洛临止的办事风格,让人瞠目结舌的执行力。洛云遮苦笑道:“哥哥早就猜到了我会改变主意?”
“我只是习惯办事保个周全。”
翌日,莫叮当拖着一大包的特产从D城风尘仆仆赶回,一进门便喊道:“都出来!都出来拿礼物了!”
看到只有季静怡一个人出来兴致勃勃地挑着特产,莫叮当觉得很好奇,便问道:“洛云遮学长和秦及学长呢?是有课吗?”
“他们俩公费出国留学了,”季静怡看到特产上标着的“D城”二字,问道,“你这几天去D城干吗?手机都打不通。”
莫叮当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定在了那里,问道:“出国了?”
“是啊,昨天下午的飞机。”季静怡拆了一盒莫叮当带回的云片糕,咬了一口,说道。
“这又不是愚人节,静怡,你别骗我!学长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不信?你自己看看吧,阳台上的猪都被带走了。”听了季静怡的话,莫叮当连忙抛下行李往阳台上跑,往日一直赖在阳台上吃着高级饲料的小香猪,此时猪带笼子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学长不是才刚提出要和我交往吗?
莫叮当摇了摇头,拼命地想把脑海中洛云遮已经离开的想法甩掉,她打开了洛云遮的房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仍旧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莫叮当一把抓起背包,季静怡见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便问道:“你这火烧屁股的是去哪儿啊?”
“医学院!”
心急如焚的莫叮当最后还是从医学院得知了洛云遮确实已赴德国留学的消息,她失神地在医学院里徘徊着,被来医学院里办学籍档案移交手续的席嘉宛看见了。
席嘉宛走到莫叮当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说道:“不用找了,云遮已经走了。”
“我知道……”莫叮当小声地应道。
“不要以为云遮是真的喜欢你,你也不想想,你有哪一点值得他喜欢?他只不过是觉得新鲜,想玩一下而已。”
“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林肯稳稳地停在了两个人面前,司机打开车门,恭敬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席嘉宛上了车,车窗的玻璃缓缓地升起。
“在云遮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廉价的女孩。”声音从车窗里飘了出来。
(1)两年前的事竟然想就这样算了
C城今年的春天倒是来得比往年早,季静怡几个月前被省辩论队录取,成了一位内定的职业辩手。因为要备战夏季的全国辩论赛,所以也从公寓里搬了出去,公寓里只剩下莫叮当一个人了。
过了两年,莫叮当的头发长长了,婴儿肥也消失了,换了隐形眼镜后,因为清秀可爱的形象在文学院很受男生欢迎,但是莫叮当再也不想谈恋爱了。莫叮当也知道,被甩是人之常情,被甩九条街就有点过分了,但是她被甩了整整一个亚欧大陆,还是上一秒告白同意交往下一秒就被甩了。
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对感情的玩弄吗?
虽然时隔两年,但每当回想起来,莫叮当仍旧可以感觉到内心深处传来的不灭的怨念。
脑海中无端地浮现了某个人的脸,莫叮当双唇不觉不快地抿了起来,像往常一样从背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正要进去,脚上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身体骤然前倾,“嘭”地一声摔倒了。
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鼻孔,等到摔蒙了的莫叮当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发现自己正和一头猪鼻子碰鼻子,就差没嘴对嘴了。
莫叮当吓得骤地跳了起来,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回来了?”
莫叮当回过头,洛云遮坐在沙发上,衬衫上的领带已经解了,露出迷人的脖颈,他的五官成熟了几分,可依旧看起来很温柔。他的手上钳着一支香烟,淡淡的烟雾在客厅里缓慢升腾,模糊了洛云遮脸上的表情。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哦?两年前的事竟然想就这样算了?洛云遮把烟轻轻地搭在烟灰缸上,指尖熟练地掸了掸烟灰,轻哼一声,笑着问道:“我交了租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要重新住下来。”
回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非得住这里,明明家就在C城啊?
莫叮当正在思索时,手机响了起来,莫叮当接了电话后,匆匆忙忙走了出去:“你喜欢住就住吧。”
“对我的态度变得很冷淡嘛!”洛云遮望着莫叮当离开的背影,拧熄了香烟,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
接到季静怡电话的莫叮当急急忙忙跑到了C城第一医院,电话里,季静怡说她去双子塔参加灯光节的时候,发生了踩踏事件,全身多处骨折。
刚走到病房门口,莫叮当就看到季静怡躺在病床上,除了脸以外,几乎全身都被缠上了绷带。
“我的主治医生居然是你!”还没走进去,莫叮当就听到季静怡在喊。莫叮当本来很担心,但是听到季静怡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便放下心来。
穿白大褂的医生虽然背对着莫叮当,但他一开口,莫叮当不用看都知道他是谁了,那人说道:“本来我还对我们国家今年的棉花滞销危机感到担忧,但看你今天这打扮,我就对危机的解决抱有相当乐观的态度了。”
“走开!”季静怡看到秦及用手在她脸上抓来抓去,忙问道,“喂!干吗摸我的脸?”
“闭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你动我怎么检查伤口,脸上留疤别怨我!”
两人不自知,但是在外人看来却分明是打情骂俏的味道。莫叮当扬了扬眉毛,把手背在身后,咳了两声,走了进去,说道:“两年不见,秦及学长居然当外科医生了。”
秦及看了莫叮当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外科专业出来当然是当外科医生,难道还去当脱口秀主持人吗?再说,洛云遮和嘉宛不也当外科医生了吗?还和我同一医院……”
“静怡,我有急事,你没事我明天再来看你。”
话还没说完,秦及见莫叮当突然收了一条短信就要往外走,连忙叫道:“莫叮当,你别走,我有话要问你!两年前你为什么……”
但是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发现医院走廊上已经没有莫叮当的影子了。
莫叮当低着头走得急,在转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医护人员。
“对不起。”连忙道了一个歉,莫叮当抬起头,不难看到对方的脸上露出了和自己一样惊讶的神情。
席嘉宛穿着白大褂,两年过去了,她的容貌没有一点儿的变化,只是妆比起以前更精致。她脸上的惊讶很快变为厌恶,说道:“莫叮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自尊吗?这都两年了,你怎么还是缠着云遮不放?”
“我对他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只是我朋友病了,我来一趟而已,”莫叮当抿了抿唇,说道,“我有急事,劳烦学姐让一让。”说罢,便从旁边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走出医院,入夜的风从江边吹了过来,吹散了医院门前那树早开的白簪花的香气,莫叮当握拳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今天熟人怎么都扎推涌上来了,不管想见的还是不想见的?
“叮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莫叮当理着被风吹乱的灰绿相间的方格围巾,听到背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转过身看见林冉在跟自己打招呼,就说:“我有一个朋友刚好在这儿住院,收到你的短信,我就赶快出来了,你说有重大消息要告诉我?”
“这样啊!”林冉年轻的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他把手插到水洗蓝颜色的牛仔裤的口袋里,说道,“我们《C调》下期访谈版的访谈,决定让你负责采访!开心吧?”
“真的吗?”莫叮当俨然一副听到年过五旬的妈妈怀孕了一般的震惊表情。
从上学期开始,经过导师推荐,莫叮当和林冉一同进入了C城著名新闻周刊《C调》当起了实习记者,除了有课的周一周二外,莫叮当每周有三天时间泡在《C调》的办公室里。然而三个月了,除了叫了90次外卖、倒了147杯水、打印了276份资料以及听别人发表了12次人生感悟之外,莫叮当并没被安排做过别的工作。
林冉笑得耸起了肩说:“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骗你不成?你来这么久了,表现得也还可以,该给你点机会了。”
莫叮当用指弯擦了擦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那我要采访谁?”
“哦,是这家医院的一个新医生,上周刚从德国留学回来,听说还很年轻,却在上周成功地进行了一次震惊C城医学界的外科手术,所以我们《C调》下周的访谈人物就是他,Doctor L.洛云遮。”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莫叮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云遮。”林冉重复道。
“你再说一遍!”
林冉一字一顿地说道:“洛——云——遮。”
(2)可乐、美年达,还是天地一号
林冉念得此起彼伏,抑扬顿挫,莫叮当再三确认后,只好任命。
她耷拉着头,问道:“我知道了,采访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C调》访谈室,”林冉见天色已晚,莫叮当孤身一人,就说,“我送你回去吧,具体要注意的事我可以在路上慢慢跟你说。”
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公寓离医院并不远,谈着话没多大会儿就到了。莫叮当看到林冉多跑这一趟,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就问道:“林冉,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再走?”
“好啊!”林冉不自觉地扯了一下他身上深蓝色的针织毛衣,咧嘴一笑,露出皓白色的牙齿。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电梯,莫叮当推开公寓的门,回过头对跟在身后的林冉笑了笑,说道:“进来吧,林冉。”
洛云遮本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闻声抬起头来,便看到莫叮当领林冉进了屋,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好啊,居然把男人带回家,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被她的纯情打动,难道真的是年少无知吗?
“林冉,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好,叮当,不忙……”林冉话刚说出口,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咳嗽,林冉惊诧地偏过脸去,正好看到了洛云遮的笑脸。
“叮当,朋友来了怎么都不给我介绍介绍?”洛云遮慵懒地抬起眼睑,用有些嗔怨的目光望着莫叮当。
莫叮当被望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别过脸去,专心致志地在柜子里翻着茶叶,但却根本找不到。就在她手忙脚乱之时,洛云遮已经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身后,从她够不到的最高层把茶叶罐子拿了下来。
洛云遮的下巴刚好搁在莫叮当的头顶上。
“我来泡茶吧。”
发丝与洛云遮肌肤的触碰,让莫叮当稍稍有些失神了,两年前他的手也曾覆在自己的发上吧,万万没有想到,脑子已经忘记了的属于他的体温,身体还记得……
“您好,我是C大新闻传媒专业的大四在读生林冉,现在和叮当同样是《C调》的实习记者。”见气氛有些尴尬,林冉便做起了自我介绍。
“他是C城第一医院的洛医生洛云遮,是我……”室友二字还没说出口,洛云遮插话了,“前男友。”
洛云遮一手把莫叮当搂入怀中,神色自然地说道:“你们聊,我去泡茶。”
好轻佻!我当初怎么会爱上这个男孩的?难道因为当初是无知少女吗?
一脸愕然地看着洛云遮的林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声问道:“叮当,洛云遮他……他真的是你前男友吗?”
“算是吧。”莫叮当叹了一口气,头疼地答道。
林冉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叫算是?”
“只交往过短暂的一段时间。”
“多短?”
“四舍五入的话大概有一分钟吧。”
第二天下午,莫叮当特意换上正装,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去访谈室做准备,就在灯光、摄影、音效都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莫叮当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莫叮当,你要访谈的对象洛云遮刚才来电话,说他有社交恐惧症,所以不想接受在访谈室的采访。我们决定让你一个人去他家里进行采访,访谈录你整理好以后明天交上来,要是刊登照片,我们后期补齐。”
什么?当年C大医学系的系草,交际场上的一枝花洛云遮有社交恐惧症,你是在逗我吗?
莫叮当正要反驳,但是电话已经挂断了。
晚上从医院回来,洛云遮刚脱下外套,就看到莫叮当拿了一个小本子追到他的身后,眼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了,有事?”洛云遮浅浅地一笑,明知故问。
莫叮当黑着一张脸,就差没竖中指,声音幽怨地说道:“来,坐下,我们做个采访……”
洛云遮屈指轻轻地压在唇上,说得委屈,但笑意却在他的眸中无声漾开:“可是,我刚下班回来,有些口渴,再说太多话会觉得很辛苦。”
“那你想喝些什么?我去给你拿。”
洛云遮略一思索,说道:“格兰杰Pride 1978吧。”
“没有!”
“那随便来点茅台就好。”洛云遮俨然一副作出了很大让步的样子。
莫叮当说道:“冰箱里只有可乐、美年达和天地一号,你挑一个吧。”
“叮当,时候不早了,你洗洗睡吧。”得到莫叮当的回答,洛云遮抱起地上的小香猪,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完全无视那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敲门声。
“洛云遮,你出来!”
(3)大嫂告诉二嫂的那家医院
“都是因为洛云遮故意整我!弄得我被骂了一上午!还被警告要有下次直接就开了我!”
莫叮当气愤不已地提着两份煲黄豆猪手汤,走在C城第一医院的走廊上,嘴上小声地嘀咕着,“要不是要给静怡送汤,我就算病死也不会来这家医院……”
正这么念叨着,忽然就听到了熟悉的低沉男声。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为什么巧巧转院的事情没有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莫叮当闻声抬起头,看到洛云遮鲜见的没有任何笑意的脸,他蹙着眉,双唇紧抿,可能是因为平时过分温柔,所以怒气会显得更为明显。
被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洛医生责问,负责的小护士也慌了,说道:“不好意思,洛医生,患者家属非要转院,我拦也拦不住……”
“秦及学长,这是怎么了?”看到站在一旁的秦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吹着口哨走过,莫叮当连忙拉住了他的衣服,小声地探听着。
“你不知道?新闻界的实习狗地位原来比医学界的实习狗地位还低啊!就是你们《C调》这周周刊上报道的福利院院长穆自下跪,向社会募捐手术费来做手术的罕见心脏病少女巧巧啊,她的主治医生就是洛云遮。”
秦及往洛云遮那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穆自打着要为巧巧筹集医药费的幌子,筹了3亿多,但是现在手术做完了,媒体报道了,钱到手了,欠医院的手术费、住院费都没给,就硬要转院了,拦都拦不住。可怜这孩子手术刚做完没多久,观察期还没过,就被转院了。其实把医药费付清,让那孩子住到痊愈出院,也花不了一千万,既然都用这孩子骗了3亿多了,为什么不舍得花这么一点点钱,让她好过点……也难怪洛云遮这么生气。”
那篇采访穆自的报道还是阿冉写的呢!当初自己读报道的时候,还被穆自感动了,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
莫叮当向秦及打听道:“巧巧被转到了哪个医院?”
“巍峨医院。”
“那是什么医院?完全没有听说过,难道是穆自为了要省钱,把巧巧转到了一些三流医院吗?”
“不,那家医院还挺出名的,在电视上经常做广告。”
听到秦及这么说,莫叮当悬着的心正要稍稍放下来,就听到秦及补充道:“广告词是:大嫂告诉二嫂,巍峨医院真好。”
(4)我不光要插手,还要卖猪手
可能是因为巍峨医院的男科实在太出名了,莫叮当一下子就在医院里打听到了因非男科问题住院的巧巧的病房在哪里。
惨白的灯光打在巧巧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她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即使是昏迷,清秀的双眉也微微拧着,感觉很不安稳,双唇乌青,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感觉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散开一样。衣服虽然一眼可以看出是牌子,但一点都不合身,很脏,一定是很久没有换洗过,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玩腻了随手丢弃在一边的洋娃娃。
手术前,新闻报道里,媒体、慈善家、社交名媛、演员明星不都簇拥在她的病床前吗?许着各种美好的承诺,多么温暖感人!现在,却是难以想象的冷清。此情此景,莫叮当如鲠在喉,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巡房的护士恰巧路过,莫叮当叫住了她,向她询问巧巧的近况。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手术刚做完没多久就被从C城第一医院转到了这里,为了省钱,就算是在我们医院也是被放在最差的病房,而且营养剂、氨基酸,甚至连生理盐水都停了。我今天下午还听把这孩子转来的人说,就把孩子放在这里不管,等快断气时再转回C城第一医院,死的时候通知一下媒体出个新闻交代一下就可以了。”因为忙着照顾别的患者,护士叹了口气也走了。
实在太过分了!简直不把孩子当人看!一个人,就算是路边的一只流浪狗,也干不出这种事!
莫叮当红着眼,强忍着泪水,拿出手机,拍起照片。
刚摁下快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喂!你是干什么的?”
莫叮当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莫叮当在最新一期的《C调》上见过他的照片,是巧巧所在的福利院的院长穆自。
“我来推销我们店里的猪手汤,祖传的秘方,良心的价格,专治各种病,先生要不要买?”莫叮当急中生智,满脸堆笑,一手举了举刚才在C城第一医院没来得及放下的猪手汤,一手紧张地把手机藏在身后。
然而,穆自一眼就看出了破绽,说道:“你是不是拍了照?把手机拿出来!”
眼见穆自步步逼近,莫叮当丢下猪手汤往楼梯撒腿就跑,穆自连忙追了上去,喊道:“你别跑!”
不跑?可能吗?
莫叮当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跑出了穆自的视线。天色已暗,医院沿路两边有着半人高的修剪整齐的十里香花丛,看到花丛间有容人的间隙,莫叮当想都没想就躲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停在了不远处,席嘉宛老远就看到莫叮当鬼鬼祟祟的样子,特意绕了过来,摇下车窗,说道:“莫叮当,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学姐,求你了,先别说话。”莫叮当把手指举到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心里念道,怎么会在这时候遇到席嘉宛,真是倒霉透了!
“把手机交出来!否则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穆自追到了附近,还好天黑他没看见,就在莫叮当心存侥幸时,一道明晃晃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席嘉宛毫不犹豫地亮了车灯!
借着灯光,穆自一眼就发现了莫叮当,只好跳出花丛,死命地往前跑。
“你站住!”
“不行!莫叮当!你别给我惹事!”然而,莫叮当用生命奔跑来的新闻,却被批得一无是处。
“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媒体为什么都没有报道?福利院院长下跪骗捐,拿到钱后就不管孤儿死活;社会名流手术前在媒体前许诺宣传,术后集体失踪。这个新闻实在是太不讨喜,太不符合社会审美标准了!发出去除了会得罪人,惹人不快外,什么用都没有!”
没想到一直受人尊敬的新闻界的“老前辈”会说这种话,一路跑回《C调》的莫叮当顾不上调整紊乱的呼吸,便辩驳道:“做新闻首先应该追求的不是它的真实性吗?新闻什么时候已经和青春偶像剧一样,要把讨不讨喜、符不符合社会审美标准放在第一位了?那孩子可是条人命啊!如果没人报道,如果没人帮她,她可真的会死的!”
“你一个实习生怎么跟我说话的?收起你那妇人之仁,这个新闻绝对不能发!”“老前辈”气得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随着嘴唇的动作而颤动,“别看我老了,我一天不死,《C调》就还是我说了算!”
(5)我也是偶尔更新了你的官方微博
走出新闻“老前辈”的办公室,还在留班的林冉看到莫叮当的脸色,马上凑了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叮当?被刁难了?”
听林冉问起,莫叮当把对她没有戒备心的林冉带上了天台,避开其余留班的人的耳目,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最信任的密友林冉。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居然为那种人写过访谈!”林冉用大手往自己的脑子上一拍,向夜空吼了一声,一脸懊悔,一腔义愤。
明明年纪比自己要大几个月,莫叮当却觉得真率又爱讲义气的林冉,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有时总有些可爱的言行,与总是心事重重、令人捉摸不透的洛云遮完全不一样。
莫叮当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苦笑道:“可那也没办法了,这个新闻不让发布,根本没法见报啊!”
林冉也跟着莫叮当叹气,忽然,他想到了些什么,激动地喊道:“叮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最近,我正学着负责《C调》的官方微博的日常维护,所以我有官微的账号密码,有着7000万粉丝的《C调》的官微公信力和影响力并不亚于《C调》杂志。”
“果然是个好主意,我们这就去隔壁网吧。”莫叮当转悲为喜,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林冉有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去网吧,楼下《C调》采编室不是就有电脑吗?”
“你见过荆轲刺秦王之前,还发微信问秦王借匕首吗?要是写到一半被发现怎么办?”莫叮当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拽着林冉就往隔壁网吧里走。
微博一经发布,马上在C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半小时内微博转发量高达300万,评论超过1400万,各大一线报纸、新闻网站、自媒体迅速跟进,随后进入热搜前三。
“是的,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我一直认为他们就是我们新闻界的未来。”洛云遮像别的医生和护士一样看着医院里的电视,《C调》有关负责人正在就官微事件接受记者采访。
看到莫叮当的所作所为,洛云遮单薄的双唇不觉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是为什么没有直接刊登在《C调》上,而是发布在了官方微博上呢?”
面对记者的提问,《C调》受访者惋惜地说道:“那是因为当时的夜班新闻主编年纪大了,偏于守成,不敢发布,才致使这么重要的新闻没能第一时间在《C调》上发布出来!现在,他已经被停职反省了。”
“看得出张老真的是很看重我们新闻界的年轻人才啊,就拿这次在《C调》官微上更新巧巧术后事件的莫叮当、林冉来说,张老平时是怎么关爱他们的呢?”
受访者略一思索,就慈笑地话起了日常,完全是一位可亲长者的姿态。
“我平时会亲自下厨,给他们煲一些老火靓汤,比如说黄豆猪手汤啦。”
说着,张老拿起了莫叮当的备份记者证,在镜头面前指着上面的照片说:“你看这小姑娘的脸,多水嫩,这满满的胶原蛋白啊,就是吃猪手汤补的……说到这黄豆猪手汤是怎么做的呢,首先准备500克猪手……”
对黄豆猪手汤的做法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洛云遮正想离开,这时,秦及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洛云遮,巧巧被转回到我们医院了,估计是穆自怕媒体来采访,所以连夜把巧巧转了回来。”
“马上给她安排全身检查。”
巧巧是先天性心脏缺陷,右心室三尖瓣机能不完善,当心室收缩时,挤压室内血液,血液冲击瓣膜,三尖瓣极少见地会出现不能正常关闭现象,血液有可能倒入右心室,造成生命危险。
之前的手术,洛云遮在巧巧心脏内植入了最新研发的医用芯片,虽然手术非常成功,但此举仍十分冒险。本来巧巧应该在医院里至少被精密观察三个月,但没想到手术完成还不到一周,巧巧就被穆自私自转院了。
因为担心巧巧的病情,洛云遮步履匆匆地往病房走去,竟把秦及落下了一段距离,在要转弯到巧巧病房处时,洛云遮看到穆自站在病房前,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高端套装的短发女人。
洛云遮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女人,她是C城著名的私营媒体梧桐舍的一把手丁霏,以前在洛氏举办的鸡尾酒会上见过。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和穆自又是什么关系?
穆自和丁霏一起盯着医院走廊上的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的是受访者的发言,忽然,丁霏拿起手中的遥控器,关了电视,把另一只手熟练地搭在穆自的肩上,呵呵笑道:“新闻界的未来什么的,还是扼杀在摇篮里的好。”
洛云遮停住了脚步,眉眼一深,自己在慕尼黑待了两年,脑子真的是迟钝了。为什么受访者会在镜头前特意展示莫叮当的照片?枪打出头鸟,他想拿莫叮当挡子弹。
“巧巧的检查报告出来马上发我手机。”洛云遮向身后的秦及交代了一句,就往医院的停车场赶去。
(6)我感觉到刺骨的疼痛,而且刺的是桡骨
因为还想留下来观察一下微博的反响,莫叮当让明早还有课的林冉先回家,自己留在了网吧里。结果反响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强烈,半个小时后,莫叮当就看到了《C调》受访者接受采访的视频。
“为了鼓励新人,我决定让莫叮当和林冉提前转正……”直到走出网吧的时候,莫叮当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段采访视频。
这是为什么?那位受访者不是以前也反对吗?所以自己和林冉才会偷偷在《C调》官微上把新闻发布出来,可现在他却说是当时的夜班主编的阻挠,还要因此让我们转正?难道是因为反响出来后,觉得我是对的,但在镜头面前拉不下面子?
正在思忖时,莫叮当忽然听到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穿着牛仔吊带裤的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网吧前的楼梯上哭,可能是因为已经入夜,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小朋友,你怎么了?大半夜的,你父母呢?”
听到莫叮当的询问,小男孩停止了哭泣,揉了揉眼睛,拉住莫叮当的衣袖,说道:“我跟妈妈走丢了,找不到他们了,姐姐你带我去找妈妈吧!”
“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在哪儿,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警察叔叔一定知道你妈妈在哪儿。”莫叮当耐住性子哄道。与其四处乱逛浪费时间,倒不如报警更为有用。
莫叮当拉着小男孩的手,正要往派出所走,但小男孩却不愿意挪动脚步,说道:“姐姐,我记得我家怎么走,但天好黑,我不敢自己走,你陪我回去行吗?”
莫叮当有点纳闷,但看着小男孩泪眼汪汪地盯着她,心一软,还是答应了下来,说道:“好吧,你家往哪儿走呀?”
“这边!”
小孩子闻言乖乖地笑着,带着莫叮当转了几条街,越走越偏僻,最后在一条胡同前,莫叮当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确定是往这儿走吗?”
“是呀,姐姐,过了这胡同就到了。我妈妈可能正在家等我呢,”见莫叮当不相信,小男孩指着不远处二楼亮着灯的房子,“那就是我家。”
小男孩无辜的眸子里透着殷殷期盼,莫叮当觉得自己一定是多心了,决定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却有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手腕,莫叮当抬起头,便看到了洛云遮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身后,用目光制止自己。
再看那个小男孩,哪里还有他的身影?胡同的黑暗处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黑暗中晃出了几道银白色的寒光,让人发颤。
“车在右边!快跑!”看到发愣中的莫叮当条件反射性地按着自己说的话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车上,洛云遮松了一口气,迅速抄起了手旁垃圾桶上的铁盖,一边迅速往车旁退,一边挡着黑暗中冲出的几个男子的刀棍。
就在扔掉铁盖打开车门时,一不留神,一把匕首的刀锋从洛云遮的右臂划过,洛云遮顾不上反抗,马上钻进车中,关上车门,本能地踩下油门,朝大街上开去。
从后视镜中已经找不到刚才那些男子追来的身影,洛云遮才放缓了车速,微微靠在靠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要是刚才不是用手挡一挡,刀本来是往颈动脉上砍的吧?为什么要在她手机里装追踪器,为什么一听到她可能有危险要立刻追出来?甚至为什么要回国?其实自己知道,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她,自己一直还爱着她……
“你没事吧?学长,你感觉怎样?”洛云遮有些诧异地转过脸,莫叮当的杏眸里盈满了泪水,紧张地盯着他流血的伤口,毫不掩饰的表情就像是担心她自己快要死了一样。
可能是血液晕染的问题,不从医的人可能会认为伤得比较严重,实际上,连静脉都没有伤到。
可是看着莫叮当紧张的样子,刚放松下来的洛云遮又偏想捉弄她,于是蹙起双眉,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感觉到刺骨的疼痛,而且刺的是桡骨。”
“快停车!我去买绷带!”
“对于这种伤,绷带没有什么作用。”
“那怎么办?”看到莫叮当脸都吓青了,洛云遮心底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幸福,是因为她关心自己吗?洛云遮微微一笑,缓缓地说出答案,“贴个止血贴。”
(7)唯有直播,以证清白
莫叮当抬起目光望着洛云遮,这个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男孩,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被原谅?
“那个……”莫叮当极小声地嘟囔着,“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我觉得你还爱我。”但莫叮当终究忍住了,有些话想问,还没有问,却都不必问,莫叮当不想让洛云遮知道她还在乎……
洛云遮眼睑微垂,过分纤长而又浓密的睫毛仿佛有侵入眼睛的趋势,他正在用眼角的余光深情地望着自己。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莫叮当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坚定地告诉自己:不,他只是在望着自己,并没有深情!他的五官就长那样!看个马桶都像深情地要唱only you!
就在莫叮当联想到洛云遮对着马桶深情歌唱时,洛云遮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及。
“不好了!洛云遮!”
“巧巧怎么了?”洛云遮马上追问道,莫叮当也竖起了耳朵。
“因为术后护理不当,引发肺部感染,重度肾脏衰竭,必须尽快手术!这是不好的其一……”
“其二是?”洛云遮还没来得及得到秦及的回答,车就在距离C城第一医院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路上被记者堵住了,紧接着,一系列长枪短炮就围了上来。
“洛医生,穆院长召开新闻发布会说,他之所以把巧巧转院是因为医院一直在收取不合理的高昂费用,而且这次巧巧之所以病情恶化,是因为上次手术存在缺陷。对此,你怎么看?”
“洛医生,听说你在这次手术中采用的芯片是新型医用芯片,最近才被C城第一医院采用,听说这款芯片虽然得到了使用批准,但是并没有得到医药界的普遍认可。有关消息说,你是为了博取名声而采用了未成熟医疗技术设备。你怎么回应这个消息?”
看到车子已无法行驶,洛云遮索性下了车。
“对于巧巧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大家可以申请让医院公开详细的收费清单,”他把莫叮当护在自己的身后,“巧巧现在病情非常危急,关于这是谁的责任的问题,真相终会大白,作为巧巧的主治医生,大家能给我让出医治患者的路吗?”
洛云遮急着要走,可是记者并没有让路,而且出言不善。
“你是心虚想要逃走吗?我们现在就要真相!”
“是不是因为芯片原因,手术开腔,内行人士一看便知,”担心刚刚受伤的洛云遮会与他们起争执,莫叮当慌忙挡在洛云遮的面前,“我们把手术过程直播出去,这样就既不耽误巧巧手术,又可以给你们想要的真相!”
(8)我很高兴
没想到自己拼命想护住的人,竟然毫不犹豫想护住自己,洛云遮缓缓地垂下了眼睑,嘴角扬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这倒是个好主意。”记者纷纷同意。
“可以,但手术室一定要保持绝对安静,只能让一个记者进来,就让莫叮当进来吧,其他记者只能在玻璃窗外拍摄,而且不允许开闪光灯。”洛云遮细细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看到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记者们给洛云遮和莫叮当让出了一条路。两个人飞快地赶到诊室,秦及在诊室等待已久。
“我这就去通知安排手术,”秦及正欲出门,被洛云遮叫住了,“多给我留五分钟,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手术前做。”
秦及有些不解地回过头,见洛云遮看着莫叮当的眼神,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撂下一句“五分钟怕是不够前戏,只能单刀直入了”就走了。
“那我单刀直入了……”见洛云遮缓缓逼近,莫叮当警惕性地退了几小步,用双掌挡着洛云遮,劝阻道:“请不要这样,洛医生。‘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这种事在现代已经是很难成立的了,更何况……我怕痛,如果一定要选,我希望可以循序渐进。”
莫叮当被洛云遮逼到了角落,吓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是等来了洛云遮回国后第一句语气认真的话,“我感觉你明明喜欢我。我想不明白,两年前,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向我告白后抛弃我人间蒸发?”
“啊?”莫叮当懵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还没问你,你倒是反咬一口。明明是我向你告白完,去D城山上寺庙吃斋还愿,回到C城后,你就跟秦及、席嘉宛去德国留学了。明明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
“那为什么三天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山上哪有信号?”
“你当初就因为这个走了?”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莫叮当心中波涛在奔腾,正想冲洛云遮骂一声,却看见洛云遮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头上,纤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后轻轻地抓着,他笑了笑,狭长的凤眼动情起来摄人心魄,他望着莫叮当,声音沙哑地说:“我很高兴。”
莫叮当在与洛云遮狭窄的空间内扭动了一下身子,脸上浮上了淡淡的红晕,“你高兴什么?我又没说就这样不追究了,无论怎么说,你丢下我两年都是不争的事实……”
“那你追究吧,最好追究一辈子……”洛云遮缓缓地说着,双唇熟练地往莫叮当的唇上贴近。
就在这时,一切都被掌声打断,莫叮当扭过脸,便看到门外的秦及一边拍着手掌提醒,一边拉着长长的声音说道:“五分钟时间到了,手术准备好了,准备消毒和穿无菌衣。”
洛云遮看了秦及一眼,耸肩笑了笑,见秦及出去后,食指轻轻地压到自己的唇上,眯起眼睛,说道:“这个先欠着,手术后还给我。”
“我本来就没有答应这个……”莫叮当不满地抗议道,可是洛云遮丝毫没有理会,只是笑着去准备手术前的消毒了。
手术室里。
“患者呼吸正常,心率正常,血压正常,洛医生。”
“开始清除气道分泌物和坏死脱落黏膜,”洛云遮在无影灯下全神贯注,“秦及,在我清理后,准备气道创面愈合。”
莫叮当站在离手术台三步远的地方,直播着这场手术,而在一堵透明的玻璃墙后,还站着来自C城各大媒体的记者,虽然没能站在手术室内,但是他们对手术的紧张与关注丝毫不亚于莫叮当。在举着摄影器材拍摄的人中,莫叮当关心着巧巧与洛云遮,而窗外众人则各有不同。
(9)空白的捐献人姓名
“肺部清除成功,准备肾部透析。”
“透析管插入正常。”
“透析仪启动。”
“呼吸正常,心率正常,血压正常。”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忽然,一个实习医生神色慌张地说道:“洛医生,血液……血液回流了。”
洛云遮看着正在进行透析的肾脏,巧巧的肾衰竭比检查结果上显示的要严重得多,已经根本没有办法进行透析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肾脏移植。
“通知院方检索肾源。”
听到洛云遮的话,秦及亦知道就算是洛云遮除了肾脏移植外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便问:“中止手术吗?”
“不行,”洛云遮微微摇了摇头,“如果现在缝合,三天内重新拆线进行手术,必然会导致危及生命的感染,但如果三天内不进行肾脏移植,巧巧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在器官库里恰好有合适的肾源了。”洛云遮缓缓地垂下眼睑。
手术忽然暂停,麻醉师在补充麻醉剂,窗外的记者在议论纷纷,声音虽然没有传进手术室,但也足以让人心烦。正在直播的莫叮当望着观众的评论,心潮起伏。
“为什么手术做到一半不做了?怎么了?做到一半要抬高手术费吗?”
“以前报道不是说这个医生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连个术后感染都搞不定?还是医用芯片的问题吧?”
“是啊,要是医院是合理收费,医生作为,我们捐了那么多钱,穆自为什么要巧巧转院?”
潮水一般的评论在屏幕快速略过,有善意的评价,但恶意的揣测也不少。洛云遮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却保持着随时的高度紧张,没有放松下来,就像一直以来,没有办法放下他默默承受的一切一样,包括不切实际的期望和过于严苛的指责……
“洛医生,院方表示,没有合适的肾源……”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一个护士支支吾吾地说道。
“知道了……”合适的肾源都是极其罕见的,一开始就知道机会微乎其微,可本来意料之中的事情,当真的听到时,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
良久,洛云遮无奈地放下手术刀,要放弃一个鲜活的生命,并不容易……
“洛医生!洛医生!”当众人神伤之时,一个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顾不得众人惊愕的目光,“医院里有个医生做了匹配,发现正好合适,并且……并且他同意把自己的一个肾脏捐献出来。”
“太好了……”莫叮当情不自禁地笑了,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花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希望来得太突然,洛云遮也有一刻的走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洛云遮迅速冷静地接过护士递来的捐献者资料档案,翻看了起来。
捐献者是一名男性,33岁,所有检测报告都齐全,但姓名填写处却是空白的。
“为什么没有姓名?”洛云遮问道。
“捐献者要求对他的真实姓名保密。”
“马上准备肾脏移植手术。”此种境况,已不容洛云遮作太多的思考。
“林医生已在第三十七号手术室为捐献者进行肾脏摘除手术,当肾脏被成功摘除后,将会立刻送到这里。”护士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知道了。”
洛云遮话音刚落,手术室里一个护士提醒他说:“洛医生,血包不够了。”
巧巧的血型是罕见血型,这次手术已经把医院血库里所有这个血型的血包都取到手术室了。
“洛医生,患者血压急速下降,心跳加速,呼吸加速。”
机器响起了“嘀嘀嘀”的警报声。
“我和她是一个血型,把我的血输给她。”洛云遮眯起眼眸,当下决定。
“这……”护士有些不知所措。
“快!”洛云遮催促道。
护士慌张地替洛云遮消毒、抽血,暗红色的液体从洛云遮的手臂输出,进入血包里。
“洛医生!”一个医生抱着冷存箱,匆匆地赶来。
秦及打开冷存箱,洛云遮取出肾脏。无影灯下,洛云遮与他的医疗团队一起有条不紊而又迅速地进行着手术,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在莫叮当无声地举着摄影器材的直播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秦及,剪线。”两个多小时后,在洛云遮透着疲惫的指令中,秦及剪下缝合线,手术室的灯从红色转成了绿色。
巧巧被医务人员护送着,从手术室推向病房,手术室外等候已久的记者一拥而上,追着推动的病床,争抢着拍摄巧巧术后的第一张照片。
“洛医生,你没事吧?洛医生!”就在所有人都为手术的结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听离洛云遮最近的一个护士一声惊呼,洛云遮的身子微微侧晃,然后整个人往下倒去。
(10)这个吻,也能续杯吗
“学长!”莫叮当连忙赶了过去。
秦及蹲下身,检查忽然晕倒的洛云遮的瞳孔和脉搏,对周遭紧张不已的人说道:“他只是太累了,送他去病房休息吧。”
大家把洛云遮抬到手术室的一张病床上,从手术室推到病房,刚才围在手术室门口的记者们都已经随着手术的结束走光了,从手术室到病房的路上空得有点冷清。
秦及去跟进巧巧的病情,病房里除了莫叮当,也就只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洛云遮了。洛云遮闭着眼睛,眉宇紧锁,好像睡得并不安稳,过分白皙的脸本来就没有血色,此刻更是惨白,清瘦的身躯在被子下面微微颤抖……
冷吗?莫叮当赶紧从另一张病床上抱过被子,盖在洛云遮的身上,而此时,洛云遮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冷……”他嘟囔了一句,将醒未醒。
“我去问护士再要床被子。”C城的初春,有时比冬天还要冷呢。
莫叮当正想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洛云遮疲倦的声音:“你来陪我睡吧。”
“说什么?”莫叮当羞得满脸通红,转过身,却发现洛云遮已经闭上了那双狭长的眼睛,他没有强迫,没有诱惑,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等着莫叮当的决定,一点儿都不像他。
他太虚弱了,像个无力左右世事的孩子,可是,莫叮当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样子的洛云遮,她反而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莫叮当慢慢地走到洛云遮的床前,迟疑地掀开一边的被子,悄悄地把自己的身子裹进了被子里,下一秒,莫叮当整个人就被翻过身的洛云遮抱住了。莫叮当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有叫起来。
可能是察觉到莫叮当身体的僵硬,洛云遮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勉强打起了精神,抚慰着怀中心爱的人。
“就算我现在想干什么,也没有力气了。”洛云遮说道。
这句话在莫叮当听来是满满的揶揄,就像是自己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那种事一样,正要反驳,却发现洛云遮的身体发烫,他在发烧!
莫叮当想下床去叫护士,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洛云遮下意识警惕地用四肢锁了起来,他抱得太紧了,紧到莫叮当觉得痛。
还没来得及抱怨,洛云遮略高于平常温度的气息轻轻呼在莫叮当的耳垂,又热又痒,像是猫的爪子在挠动着心尖。一切随着他的呼吸一次次地重复着,像极了一种甜蜜却又带着折磨意味的刑罚。
“学长……”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莫叮当不得不轻轻地唤了声,回答她的只有洛云遮均匀的呼吸声,洛云遮又晕睡过去了。
“莫小姐,你的拿铁。”
“谢谢。”莫叮当拿着咖啡,在医院旁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边揉了揉被洛云遮抱了一晚上酸到有点发疼的胳膊,一边在手提电脑上搜索各主流媒体对昨晚的手术直播的报道。
“心脏病少女巧巧手术直播,穆自记者会后谣言不攻自破——来自《C城日报》。”
千家同步直播巧巧手术,天才医生洛云遮手术再获成功——来自《一鸣社社刊》。
手术直播后谣言起,或传穆自将遭检察院介入调查——来自《南国新闻》。
就在莫叮当啜了一口咖啡,觉得松了一口气时,手机响了起来。
“叮当,”电话那头传来林冉焦急的声音,“我今早接到一个电话,据一位不愿透露真实姓名的知情人士报料,穆自最近在办加拿大的签证,而且有大量转移资产的嫌疑。”
“会不会是虚假报料?”
“应该不是。我查了查来电号码,是C城出入境管理处的电话号码。”林冉澄清道。
“好,那我等学长醒了,马上赶回《C调》。”
“全身都酸都痛……”莫叮当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正想回去看看洛云遮醒了没有,耳后冷不丁响起了幽幽的声音,“怎么一大早的就全身酸痛?”
莫叮当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扭头看见洛云遮那双熟悉的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知道他已经没事了,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力气太大。”
“我昨晚可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次会很温柔的。”洛云遮半蹲着,双手从背后搭在莫叮当的肩上,凑在莫叮当的耳畔,故意说着让人误会的话。
莫叮当的脸涌上潮红,不想去搭洛云遮的话,论说俏皮话,谁说得过洛云遮?莫叮当稍稍侧过脸,生硬地转移话题,说道:“这里的咖啡今天搞活动可以续杯,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买。”
洛云遮缓缓地在莫叮当面前的沙发坐定,眉眼慵懒地扫了她一眼,一副奸诈的商人嘴脸,说道:“我做了这么厉害的事,就只能得到一杯咖啡作为奖励吗?”
洛云遮……真是一匹咬住好处就不放过的狡猾的狼。莫叮当抿着唇,腆着通红的脸蛋,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玫瑰色的柔软的唇瓣终于轻轻地触到了那笑纳者的薄唇,洛云遮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吻也能续杯吗?”
洛云遮得到的只有莫叮当隐着娇嗔的白眼。莫叮当合起手提电脑,不顾满脸的通红,说道:“奖励你已经拿到,我回《C调》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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