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丞相之子？

那只要见到他，自己是不是有机会陈情苍家冤屈，***就有一丝希望？

云娘：“我去！”

东方冥桑：“不换！”

她与东方冥桑异口同声响起，僵硬转头，只见他瞳孔陡然一缩，森冷道：“我说不换听不懂人话吗？”

家丁匆匆退下。

云娘是被东方冥桑拖拽回厢房里的，她被狠狠扔到地上。

周身遍布的寒意穿透她的血肉，厌恶的视线要将她焚烧殆尽。

东方冥桑高高在上斜睥着她，冷冷道：“妓子没资格选主人。”

云娘死死咬住嘴唇，喉咙似被灌满了血，赌气般呢喃道：“可我厌了你。”

如水入油锅，东方冥桑浑身怒气逼人却发出一声冷笑：“厌了我？你有资格吗？”

“一个妓子，不识抬举。”

“来人，上木马之刑！”

云娘心一惊，木马之刑？

他怎么能对自己狠心至这种地步，几名嬷嬷应声进门。

她们七手八脚将云娘扒了推上木马，摁着她肩膀直直往下坐去——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魂魄，东方冥桑却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开。

木马吱呀吱呀地晃。

他说：“云娘，错了便要认罚。”

他说的没错，是她错了。

她不该盛着最后一丝希冀，将他当作阴暗人生里的最后一束光。

是她错了……

酷刑持续了整夜，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云娘死去活来。

翌日。

“我错了，云娘知错了。”

她失神喃喃求饶，她无力挣脱了，也挣脱不了了。

“磋磨不死的，看你还敢不敢再以下犯上！”

嬷嬷们走了，暗房里只剩她一人如烂泥瘫躺在地，一直在门外看她受刑的小玲踉跄冲进房来。

她哭得悲怆：“小姐，小姐醒醒，您有救了。”

“则礼说他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明日将军大婚，他就来救你。”

“他去了药王谷，小姐的***之毒有解药了！”

云娘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发出一点声音：“真好……”可惜，她等不到了。

她将藏在袖中的陈情信颤巍巍给小玲：“小玲答应我，把这封信收好，改日当面交给则礼。”

“小玲做不到，还是小姐你亲手交给他！”

小玲推搡着要将信还给她，刚伸出手却被人一脚狠狠碾住。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婢子拖出去！”

东方冥桑悄声出现，阴沉着脸发号施令，脚下力道不减反增，小玲却不喊痛，只扯住他的裤脚卑微地求：“将军，你饶过云娘吧，求求你……”

话音未落，东方冥桑身旁的侍卫抄起长剑直直刺进小玲喉咙。

鲜血溅到云娘脸上，她满目惊恐。

她想握住小玲却摸不到，最后只凝结成绝望：“小玲，你不是说你不嫁人，要一辈子守在我身边吗？我答应你了，我答应你了……”

“求求你了，不要留我一个人……”

可她的小玲已经不会开口了，连同她攥紧那封陈情信被一卷草席裹住拖了出去。

东方冥桑只在一旁冷冷看着，眸光没有一丝触动。

他说：“云娘，你还厌我吗？”

云娘掀起无神双眸，恍惚间，那个趴在高墙上的少年还在问她：“苍云烟，生这么重的病难受吗？”

她阖了阖眼，冽然道：“东方冥桑，我真悔，与你相识。”

东方冥桑玉立的长身僵了瞬，扔下一句：“死不悔改便自生自灭吧！”

他背过身去，挺拔的身影迎着残阳彻底消失在门口。

云娘收回视线脑袋缓缓耷拉了下去：“不难受，不难受了……”

她的呢喃被前院的奏乐声尽数淹没。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淌下，她嘉禾县主苍云烟临死唯有两憾。

一憾，苍家满门忠烈求公道未果，九泉之下数十英魂难以安眠。

二憾，识人不清，致小玲惨死，仇人近在咫尺却不能杀。

她的意识逐渐归于虚无，门缝外她站着她的爹娘。

“云烟，不痛了，爹爹来接你了。”

“云烟乖，来娘亲怀里……”

云娘轻轻一笑，见到爹娘了，她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