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你今天在台上的表演实在是……”
“你怎么能和林彦抢C位呢？人家多大的咖位！你多小点芝麻？”
“做人要知足知道么？”
“你现在黑通稿漫天飞，让你出席活动已经是我求爹爹告奶奶了，能不能叫我省点心？”
程默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胖子一通捶胸顿足。
“等会出去了，你自己发个微博澄清一下知道么？”
“知不知道？我在和你说话！”胖子急的推了他一把。
程默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前行。
“程默！程默！这里！看这里！”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呼喊。
这里是一处活动场馆，多是为自家爱豆来打call的追星男女，作为一个走纯黑路线的劣迹艺人，程默被人点名还是第一次。
不少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而程默，依旧低头看路，他还没能将自己代入角色。
大约十分钟前，他还叫程子默，是一名刚从颁奖台上下来的演员，影帝的奖杯没来得及焐热就在回家路上被人撞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当是穿越了。
经纪人小胖是第一次听见程默被人喊名字，当即喜出望外，友好的向对方挥手打招呼。
紧接着，一大片臭鸡蛋化成雨，朝着程默砸来。
程默：“……”
“程默！滚出娱乐圈！”
“人丑多作怪！”
“我们家哥哥也是你能碰瓷的！”
“要颜值没颜值，要咖位没咖位，选秀出来的唱歌还跑调！丢人现眼！”
“滚出去！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不只是《星途》！其余节目也不想看见你！”
“抵制带资进组的毒瘤！”
《星途坦荡》简称《星途》，是一档由五位艺人充当固定MC，每期邀请三位嘉宾来参加的艺人挑战类综艺。
节目的目的在于全方位展示艺人的职业素养，通过随各行各业的老师傅学习手艺，更好的帮助艺人拓宽戏路。
《星途》播放形式为在线直播，后期会制成精简版视频传到网络。
这一期的录制，虞楚源因拍戏受伤不能进组，没有行程安排的程默被公司顺手塞了进来。
听到《星途》二字，程子墨也终于搞明白了自己是谁。
程默，一本娱乐文中从未红过的炮灰角色，他的一生怎么看都是悲剧。
在被黑粉逼得退圈后程默父亲的企业被人举报破产，他本人不会说话，被人下套也没人管，在曝吸毒后直接进了监狱，进监狱半年和狱友发生争执，从楼下摔死。
这样一个炮灰看得程子墨头皮发麻，甚至怀疑作者现实圈中也有个叫程默的人，作者打不过，只好放书里写死。
小胖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满身的臭鸡蛋，扯着程默的衣服往外跑，“愣着做什么！你傻了啊！跑啊！”
程默没跑，反而停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经纪人小胖觉得程默自从录完节目后情绪非常不对，又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带程默，只好认命的用自己宽阔的肉身挡住砸向程默的臭鸡蛋。
“喂！妖妖灵么？我在，这是哪？”
小胖愣了愣，人群声音太过嘈杂，他没听清前半句，“朝南广场！”
“朝南广场，有人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
电话那边的女声停顿了一下，“请问，您是在现场么？”
“是的，我就是被他们滋事的人。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对方沉默了一下，“好的，请您先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过来。”
小胖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他奇怪的看着身侧的程默，这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小胖心里苦哈哈，程默怎么一上来就睡呢？
他现在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好害怕：“警，警察同志？我，我真的没犯事。”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犯事？”副驾驶上的女警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揶揄道：“是还想被揍？”
“不不不不，我，我就觉得不真实。”小胖的目光扫向前方的警察局，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渗，“我不会是被砸出幻觉来了吧？我怎么就坐警车了？”
前排两位警察没忍住笑出了声，女警又看向身后坐着的程默，“你是他经纪人？”
“对，对的。”
“他平时也这样么？”
小胖又瞟了一眼程默，睡得安详：“许，许是累了吧！”
女警叹了一声，“感觉和网上说的不一样，遇见这种事正主直接报警的可真不多。”
“他报的警？”小胖吃惊道。
“你不知道？”女警对他的反应很奇怪，“今天在朝南广场被找麻烦的也就只有你们吧？而且程默都被全网黑了，我不可能认错的。”
小胖点点头，走完流程他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直到看见扔了自己臭鸡蛋的四五十人还被关着哭爹喊娘他才回神，“这，这要关多久啊！”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控制，视情节严重量刑。朝南广场上全是臭鸡蛋，还砸伤了不少路人，我们最后躲到警亭，警亭也被砸没了玻璃，算损坏公共财物，治安拘留少不了。”
说完，程默淡定的离开。
“不！我们只是不满程默，没想过事情会这样！”
“那些，那些路人要出现在那关我们什么事！”
“警察叔叔，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啊！”
“是程默！是程默引导我们去警亭的！他不跑我们不会砸的！”
……
“我叫季冬。”女警递给他一瓶冰水，若有所思：“你对这块还挺了解。”
“以前知道些。”他上辈子为了饰演好一个黑心律师，在法律这块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至于这辈子，他应该要懂的，他不想进监狱：“有事找警察总不会出错。”
季冬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个微？今年是我从警第五年，我自认为看人很有一套，目前还没失手过。”
程默心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却还是默默掏出了手机。
“现实与虚拟反差太大，是我判定的基础，再加上你容易招黑的体质，所以……我这也算是提前预定一下业绩。”
“季姐，你要不要也加一下我？”小胖做了简单的清理，额头上全是砸出来的包，先前的大场面也是他从业生涯里第一次见。
“你是个很有福气的人，不用。”季冬微微笑着，冲他二人挥了挥手，“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送你们了。”
“那我回公司？有一些流程要走。”小胖看了他一会终于说。
“嗯。”程默点点头，在口袋里摸了一把，“回吧！”
小胖眼皮跳了跳，今天的程默太不正常了。
要是往常他还没开口，程默眼神就横过来了，接着就该赏他一句“看屁！死胖子！”或者“爱死哪死哪去，关老子屁事！”
“有事？”程默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始终在他脸上，“是要我陪你去买点药？伤得不轻。”
“呃……好，好。”小胖点了点头，像是见了鬼，又猛地摇头，“不不不！我自己去就行。”
程默没再多言：“那我先走了？”
一定是鸡蛋给他砸懵了，要不然他怎么能听见程默的关心？
小胖浑浑噩噩的往前走，又听见程默道：“看着点路，别摔了。”
“哦……好，好的。”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小胖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惊醒：“公司那边打算将你分到下面去，以后就不是我带你了，他们也打算和你解约了，但有三个合同，你还是要去完成……”
“嗯，我懂，烂泥扶不上墙，不肯解的合同是想看我笑话的，对么？”
程默一脸无所谓，反倒小胖尴尬了。
从前的程默在他心中一直是“天下皆醉我独醒”的疯批，现在疯批两字没了，他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不是我给你安排的，是，是他们……”
小胖本就觉得那些话太难听，要是以往他肯定不会告诉程默，但，程默忽然人间清醒了啊！
“公司开会讨论过你，他们说这些年你一直在给公司制造负面影响，总得从你身上收回点什么，既然正路走不成就去做谐星吧！反正你已经是小丑了……”
说完，小胖紧张的望着他，他背在身后的手汗津津的，不知所措的蹭了蹭T恤，“你，你别说是我说的啊！我，我不想被失业。”
“谢谢。”
小胖：……
这一刻他望着程默的背影，鼻子发酸。
他想自己一定是个变态，程默骂他那几年都没哭，怎么现在就，就因为一个“谢谢”想哭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像是蒙上雾的眼睛，恍惚间像是看到一辆房车从面前开过，他没当回事。
“你们……”程默看着房车上下来的黑衣人，有点傻眼。
这几个黑衣人一看就是出手不凡的保镖，他被堵在警局附近的一片死角，季冬的话好死不死的转在脑子里。
“我也算是提前预定一下我的业绩。”
程子默无语望天，这程墨该不会比上辈子的他还要倒霉吧？
开个房车出来绑架，脑回路不一般啊！
“先生在等您。”
程默扫了一眼房车，惴惴不安的问：“我是要上去么？”
“是。”
“先生是，是谁？”第一次被绑架他很紧张，又想到这些人还没收他的手机：“我能先打个电话么？”
“不能。”就这样他的手机被装进了一个塑料袋，别的黑衣人拿着手机走出了巷子。
程默：……
他被自己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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