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些姑娘们割草的时候，喜雨在读书；她们洗衣做饭的时候，喜雨在读书；她们早早成亲生子的时候，喜雨还在读书。

谢灵甫是文化人，长的英俊，又心甘情愿地干了家里大多数的活儿，越发让村里的女人们崇拜，这些女人们也越发疼爱没娘的喜雨。

喜雨是来打探消息的，怎会轻易把活交给牛婶子。

她搓洗着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牛婶子搭话。

“牛婶子，你见过我娘长什么样子吗？”

牛婶子叹口气，摇摇头：“没见过。当年啊，你爹是自己抱着你来的。”

一谈到当年，牛婶子的神情有些梦幻：“大家都以为他是个落难的公子少爷，留不住的。谁想到，你爹带着你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牛婶子又揶揄地看着喜雨：“蒋家老大去见你爹了没有？你俩把日子定在啥时候？”

喜雨默然。

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嫁给蒋平戎，因为十六岁的他们感情是那么纯粹，那么美好。

但蒋家，是喜雨的噩梦。

前世的种种不堪，让重生后的喜雨无比清醒。

“牛婶子，我不会嫁给蒋平戎的。”

牛婶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喜雨，你说什么？”

她嗓门有些大，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蒋家村的思想传统，喜雨跟蒋平戎青梅竹马，又都互相有意，在他们看来，那就是一定要成亲的。

“喜雨，你可别说胡话。你一个姑娘家，跟蒋家老大有了传闻，你不嫁他，可就找不到别的婆家了。”

牛婶子苦口婆心地劝喜雨。

旁边的庞大娘也开了腔：“是啊，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

喜雨没做声，身后却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几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为首的一个叫李琴，正是蒋平戎的爱慕者之一。

“喜雨，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蒋大哥现在难受成了什么样子？”

李琴铁青着脸，质问喜雨。

李家也是大户，跟蒋家一墙之隔。

昨天半夜，蒋平戎失魂落魄地回去之后，不住地喝酒。浓烈的酒气隔着一堵墙，李琴都能闻到。

她一直爱慕英俊潇洒的蒋平戎，可蒋平戎心里只有喜雨。

看着蒋平戎借酒消愁，李琴的心里发痛也发酸。

喜雨没打算搭理李琴，可李琴头上的对话框竟然给了任务。

“李琴，大业十八年生人，性别女，取向男。爱好织布，好感度-20。支付大业铜板十文即可开启人物支线。”

想想昨天花出去的五两银子，再想想系统引，诱她的丰厚酬劳，喜雨叹了口气，认命地又掏了十文钱出来。

李琴头上冒出了一个金黄色的感叹号。

“谢喜雨，你发什么愣！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见喜雨面无表情地发呆，李琴怒火中烧，直接杵到了喜雨面前。

她比喜雨大一岁，身量也高。

喜雨瞥了她一眼，并不发怵。

跟蒋家那四个婆婆斗过法之后，喜雨根本没把李琴放在眼里。

“你想说什么？”

喜雨慢吞吞开口。

李琴冷笑：“当然是你始乱终弃，抛弃蒋大哥的事！”

喜雨无辜地看着李琴：“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叫始乱终弃？”

李琴最烦喜雨这慢性子，她愤愤开口：“别装傻，喜雨。蒋大哥昨天不是去你家提亲？他半夜喝的醉醺醺，魂都跟丢了一样，一定是你害的！”

“李琴好感度下降至－30，请玩家注意，一旦人物好感度下降到-40以后，人物将出现过激行为，可能伤害到玩家生命安全。”

喜雨耳边又冒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什么东西，她骂我，难道我还得硬生生受着吗？”

喜雨气笑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出于对系统的畏惧，喜雨深呼吸，调整了情绪，好声好气地跟李琴解释。

“我把话跟蒋平戎说的明白，我对他无意，也不会嫁到蒋家去。你要是心疼他喝酒，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是求我嫁给他，还是求我离他远一点儿？”

李琴愣了愣。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噻。

“你......哪有你这样的女子？女子应该是柔顺温和......”

李琴脸红脖子粗，说着说着，自己的声音先低了下去。

她也明白，若是按照柔弱的标准来，她自己就不算是个好女子。

喜雨没心思跟李琴争辩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她沉吟了一下，索性将话敞敞亮亮地说了个明白。

“李琴，你听着，蒋平戎不是个什么物件，需要你推我让的。你既然心悦他，就自己去跟他说明白。亲事难道还能是从别人手里推让过来的？”

李琴傻乎乎地看着喜雨，觉得今天的谢喜雨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当然是想嫁给蒋大哥的，村子里谁不承认，蒋大哥就是一等一的好小伙儿......

论家世，蒋家是百年的乡绅世家，自有一分底蕴在。除了四个婆婆难搞一点......

但话说回来了，哪个当媳妇的不受婆婆的气？

一想到蒋平戎阳光的笑容，李琴觉得心里如烧了一簇火一样。

喜雨一看李琴的神情，就知道她又开始犯花痴了。

好在好感度没有继续再降低，停留在了-20.

旁边的牛婶子和庞大娘看喜雨的眼神有些奇怪。

“喜雨，这......婚姻之事，还是得你爹说了算啊。”

牛婶子不忍心看喜雨错失这样一门好亲事，悄悄拉了喜雨到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她。

“李琴说的是不错的，方圆百里这么些村子，都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再找着个比蒋平戎强的年轻后生，他又对你有意，这牛婶子都是看在眼里的，喜雨，你可别犯傻啊。”

庞大娘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喜雨，还是得你爹做主。这嫁人哪，可是一辈子的事儿，由不得小性子。”

喜雨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角。

“这事儿不急。”

她搪塞过去，又低声问：“婶儿，你说我爹当年是怎么把我带大的？”

“难啊，又当爹又当妈，我们想起来都觉得苦。”

牛婶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