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印象

郭杏早就忍不住想走了，正好坐在对面的男网友起身，她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着实松了口气。男网友叫江灿，他们俩这是第一次见面。一个月前，他们俩经郭杏的大学同学介绍在网上认识。

“你也要去洗手间吗？”江灿疑惑地问郭杏。

原来他不是要走。

郭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言不由衷地回答：“是啊。”

江灿叫了叫咖啡厅的服务员过来，他跟服务员交代，“这桌不用收，我们上个洗手间还回来的。”

服务员表示明白，“好的。”

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江灿走在前面，没有等她的意思。在这次见面之前，郭杏和他网聊了一个月，进展挺快的，江灿都开始喊她老婆了。没想到一见面，江灿却不怎么热情。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郭杏猜测江灿对她印象不怎么样。好在郭杏也对他不太满意，所以就无所谓他对她的态度是好还是坏。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灿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停住，转身，神经兮兮的样子，说：“你先去上吧，我回去看着。”

他迅速跑回座位。郭杏看了看他，这才明白他是不放心人家服务员，非得自己去守着才放心。其实他们俩也才点了两杯咖啡，各自要了一份最实惠便宜的小点心。这样低的消费，又在里面坐了两三个小时，已经够值了。东西都已经吃喝得差不多，即使真的被收走了，郭杏也觉得没什么关系。

郭杏看看餐厅里别的客人点了不少东西，再想想江灿的那个样子，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等会儿从洗手间出来以后，一定要马上跟他说有事要先走了。就算再不好意思开口，她也要说出来。

可是，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江灿让他看着位子的时候，她仍然乖乖地点头答应了。不过江灿跑得也太急了，估计憋尿给憋的。看起来既滑稽又难堪。郭杏实在没眼看。

周末咖啡厅生意很好，有新来的客人找不到位置。郭杏想给别人让位置，又怕江灿生气，犹豫不决的时候，江灿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郭杏不禁问。问了之后，她脸上滚烫滚烫的，羞涩一笑。

江灿在裤子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一屁股稳稳地又坐了下去。行为举止挺不绅士的，郭杏对他的印象分已经降到了0分，真的毫无好感可言的地步。

服务员在帮新来的几拨客人找位置，当然又瞧了瞧他们这边。郭杏心虚地低了低头，对江灿说：“要不我们走吧。”

没想到江灿脸色一摆，用严厉又带着教训的口吻，对郭杏说：“我观察了你几个小时，总体而言，你在我眼里是个挺胆小挺没个性的女孩子。”

这种话他居然说得出口，也不怕郭杏跟他急。郭杏确实很生气，满肚子火，就是发不出来，她强压住心里的气，微微笑着，“其实也不是我胆小，我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互相谦让，我们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东西也吃完了，想想也可以给人让位置了。”

江灿一直摇头，满脸愠色，“那又怎么样，好，如果你告诉我你想走了，那我们走，没问题。”他激动地摆动双手，“但如果我们就还没要走，而是出于要让给别人，那我觉得你这种思想有问题。”

郭杏默然。

她当然想走，而且永远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和瓜葛。她现在觉得这次跟他见面，就是一个最坏最错误的决定。

他们的争论引起咖啡厅里其他客人的注意，按道理郭杏完全可以甩脸走人了。但郭杏并没有真的这么做。她做出了让步，没有继续跟江灿理论争执不休。江灿没有见好就收，还喋喋不休了一阵。郭杏尽管听着。

过了一会儿，江灿自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静了静。郭杏拿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想走又不好走。几次提了提屁股，嘴巴动了动，就是没那个勇气。

江灿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他站起来，说：“走吧。”

终于可以走了，郭杏像过节似的开心极了。她计划着走出这个咖啡厅之后，就要跟他来个saygoodbye，并且永远永远不再见。

哪想出了咖啡厅，是江灿先说的再见。他说：“郭杏，我需要时间冷静冷静，这几天你先别跟我联系了，我要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的。”

郭杏惊得差点掉下巴，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礼貌地朝他挥挥手，“好啊，再见。”

两个人都转身以后，郭杏的脸立刻拉得老长。在确认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郭杏终于畅快地骂开了，“谁还想跟你再见面？就你那张臭脸，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你呀，最好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小肚鸡肠，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恨不能一辈子都不认识你。”

她正碎碎念骂得爽，在老家的妈妈打电话来了。

“杏儿，你跟那个江灿见面了没？怎么样啦？”

郭杏满腔抱怨，正愁如何快速地跟妈妈说个前前后后。妈妈却又问：“他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比你大七岁？是不是真的MBA毕业？”妈妈顿了顿，又关切地问：“这人看起来条件怎么样？会不会穷？家里有几个兄弟？父母做什么的？”

等妈妈问完一堆，郭杏已经快说不出刚刚想要发泄的那些气话了。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不少，慢吞吞地回答：“长得还行，确实比我大7岁，也真的是MBA毕业。”她不高兴说这些了，埋怨起来，“妈，江灿这个人跟我不合适，反正我也不想跟他再联系了，他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了。”

妈妈一本正经的语气，“怎么不合适了？杏儿，你也30岁了，想法得成熟点。别说你弟弟下个月都要结婚了，就是跟你同岁的那些小姐妹，哪一个不是结婚生娃了。”

“妈，江灿这人脾气臭，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郭杏一想起江灿就觉得哪哪都不满意。

妈妈却说，“那你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郭杏心里觉得冤枉，却不敢反驳妈妈，也不知怎么为自己辩解。她自认为自己脾气够好的了，但这些年爸爸妈妈没少说她脾气大。

“是不是人家嫌你年纪大，又嫌你学历没他高？”妈妈又问。

郭杏脱口而出，“那我还嫌他没钱呢。”

这话要命了，妈妈立刻追问：“你怎么知道的？他不会没有房子吧？”

“那我不知道，我没问。”郭杏悻悻的。

“你没问就说人家没钱，对了，他不是跟你同学是同事吗？你不会问问你同学？”妈妈说。

“我同学说他条件不错，应该是有房子的，好像听他提过。”郭杏回头看了一眼，那江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心里觉得，就刚才他们分开时彼此的样子，应该已经说明了各自的态度，今后不会再联络了。既然如此，说太多都没意义了。

“不是妈妈说你，你长得也不算漂亮，年纪也不占优势，还是别太挑了。”妈妈从来没怎么肯定过郭杏。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郭杏早已习惯妈妈对自己的说话方式，她只好说：“那我还是有房子的未婚女性呢，有几个漂亮女孩能有我这个资本。”

妈妈听了这话之后，不假思索地说：“那房子又不是你的。”

郭杏心里一紧，但又觉得这是事实，于是说：“是啊，房子是爸妈买给我的。”

妈妈好像觉察出自己说得有些着急了，解释道：“那也不是这么说，反正，总之，这个小江你别轻易放弃。想想自己的条件，再想想对方的条件，对吧？”

郭杏打马虎眼地说，“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