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还是不离

“娘不是计较这的人，省下的钱也该给怜儿攒嫁妆。”

除此之外，许多不该买的奢靡之物，她都做主停了。

过日子不能贪图一时之欢，细水长流才是良策，听傅婉说得头头是道，王氏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咱家婉儿这样能干，祁儿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傅婉脸颊微红。

削减用度的事很快传便将军府上下，仆人对此议论纷纷。

三两个聚在一堆嚼着舌根，将军夫人是乡下来的，为人扣扣搜搜，没有南姨娘有排面。

宋祁听说后罚了几个嘴碎的婆子，没漏一丝风声到婉儿耳里。

晚饭间宋怜也是明里暗里的阴阳傅婉，“嫂子管家，咱家的日子都没以前好了。”

傅婉轻声：“衣食住行样样不缺，与寻常人家相比已是上乘。”

“可咱们不是寻常家，堂堂将军府怎能这样寒酸！”

郭氏忍不了，不顾儿子的劝阻把话挑明。

其它都还好，单单换了血燕，这儿媳妇也太不把自己放眼里了，狠狠剜了她一眼。

“娘，咱家的日子过得够好了，将军的俸禄就那么多，一大家子的开销大着呢。”

傅婉耐下性子解释，她性子慢，说话也慢。

郭氏听她娓娓道来觉得也是那个理，加上王氏从旁边劝着，气消了大半。

媳妇到底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没了公中出钱的血燕，南若雪每日都遣人送来上好的补品，倒也不亏。

虽板着脸，语气软了不少：“你心是好的，不过下回做事要考虑周到，更要考虑到这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体面。”

见郭氏这么快息怒，南若雪脑子一阵嗡嗡疼，合着自己这些天给老婆子送礼全都白贴进去了。

面上不显，夹了一小勺牛肉给郭氏和宋祁：“娘，夫君，尝尝我亲手做的牛肉。”

傅婉瞧着将军碗里的牛肉有些碍眼，低头吃饭。

郭氏看着牛肉，想起自己做媳妇时伺候公婆养育儿女的艰难，再看到傅婉十指不沾阳春水是样子，胸口闷着一口气上不来。

“婉儿你闲着的时候也该下个厨，虽然伺候这事有下人做，但你总不能不给夫君尝下你的手艺，为人妇就该有自己的本分，想当年我......”

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傅婉只记住了要洗手作羹汤，夹了一块小炒牛肉，鲜香爽滑，心里更郁闷了。

吃完饭傅婉借口有事请教二婶没在郭氏跟前说话，临走时瞥见宋祁碗里的牛肉，整个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大嫂说得话也再理，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你也该琢磨琢磨给祁儿做顿饭。”

傅婉一个劲点头，打听了宋祁的喜好，第二日一大早起来给宋祁做饭。

宋家人多，早午饭由大厨房送到各个小院，宋祁每日下朝都会来满月楼陪她吃饭。

不知道从哪入手，想着做一个简单的青菜粥，垫着脚学着厨娘的样子切菜。

从前竟不觉得做饭这样难。

胖婆子看她拿刀的架势就快把自己手给砍了，害怕出事：“夫人，刀不是那样拿的。”

胖婆子还想再说就被一个高大婆子给拉走：“别和那乡下女人多说，南姨娘还等着你送饭！”

她用衣袖擦汗，切完菜后和大米一股脑全倒在锅里，盖上锅盖烧火做饭。

撅着屁股费力吹火，柴火湿软，根本引不着火终究从别的锅底里扒来的红木炭才燃起火苗。

孙嬷嬷给南若雪取东西的时候正好看到满脸是灰的傅婉，看了看她锅里煮的东西，笑着离开。

“夫人您可真贤惠，锅里的东西看样要多煮一会儿。”

“谢谢孙嬷嬷。”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早就没了人。

傅婉感到自己屁股后面热热的，才发现后方有一处明火，吓得连忙去取水。

锅门里的通红柴火砰的全落下来，引得一阵大火，锅里一声暴响，干硬的米粒四散开来，蹦到她脸上又烫又疼。

看着火势起来，招架不住连忙喊人，可这个时候仆人都去送饭了，一个人也没有，傅婉只得提着水桶灭火。

郭氏离厨房最近，看到厨房上空冒着黑烟连忙赶来救火。

火灭后，烟熏火燎，浑身黑漆漆的傅婉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主动向郭氏道歉。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办的什么事！”做个饭把厨房给烧了半边天。

“娘，对不起。”耸拉着脑袋，低头看向她烧了一半的裙摆。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看你成心和我老婆子过不去！败家媳妇。”

郭氏气嗖嗖走进厨屋，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拧巴到一起，看到满地的大米粒气不打一处来。

“你做的啥饭能糟蹋这么多粮食？”说罢看到锅里残留的米粒，竟然烧饭没放水。

傅婉这才想起来忘记倒水了，脸上又热又臊。

“这厨房你一个人给我打扫干净，谁都不要帮她！”

宋祁下朝回来正好见到这一幕，看着妻子被母亲斥责，心中一紧。

“痛不痛？”傅婉脸上一个个红胞肿了起来，连忙拉着她回满月楼清洗伤口上药，把气的半死的郭氏一个人留在厨房发火。

傅婉摇摇头，但眼中蓄满泪水，满是自责：“将军。”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做饭。”

他眉心一皱，心疼的握起小手：“以后这种事有下人做就行，你就不要再做了。”

满月楼这边没领早饭，宋祁怕傅婉饿肚子，让随从去早市买了清淡早饭。

南若雪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拉宋祁去春喜阁吃饭，特意让孙嬷嬷做了许多精致的茶点。

看着小厮提着食盒进了满月楼，转身打翻一桌子饭菜。

“凭什么我比不上一个乡下女人！”

厨房那边得了郭氏的令，要让夫人亲自清扫厨房。

宋祁不舍得让她干活，看她自责又坚持的样子还是陪她一起清扫。

只不过是傅婉在旁边坐着，他来清扫。

“将军，这样不好吧？”

“丈夫照顾夫人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婉儿手上还有烫伤，更不可能让她干活。

傅婉眼里亮晶晶，将军人真好，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学着宋祁的样子一点一滴的清扫，不一会累的汗津津。

“将军，我为什么不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