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仙侠连载
玉天凰是人人喊打的女魔头,潇洒的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发现自己是个配角。一道惊雷过后,她发现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而她只是男主的红颜之一,妥妥的是个炮灰,得知真相后,再联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合理了。玉天凰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掌握在别人手中,她引以为傲的成就,只是作者强加给她的。她不甘心做别人的垫脚石,更不甘心做个配角……
主角:玉天凰 更新:2022-07-16 12: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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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玉天凰的武侠仙侠小说《本宫主离经叛道》,由网络作家“红桑婆婆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玉天凰是人人喊打的女魔头,潇洒的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发现自己是个配角。一道惊雷过后,她发现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而她只是男主的红颜之一,妥妥的是个炮灰,得知真相后,再联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合理了。玉天凰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掌握在别人手中,她引以为傲的成就,只是作者强加给她的。她不甘心做别人的垫脚石,更不甘心做个配角……
有的人,他好好地捧着《道德经》骑着小黄牛背着箩筐走在山道上,冷不丁就听见箭镞声响,而后就被劫了。
劫了就劫了吧,这身子一捆,眼睛一蒙,不等人喊一句:“我的书!”就把他嘴也给塞上了。庸弋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撞上这件事,可他平日里在山下为人探病、诊治,也算是尽心尽责,说不上妙手回春,可好歹是药到病除。就这样行好事做好人,行善积德,坏事怎么就落在他头上呢?
绑匪是骑马来骑马走的,小大夫被人当货品一样横在马屁股上,这一路颠簸,颠得他早上食的葱花鸡蛋饼都要吐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终于停下,庸弋正欲再度挣扎,却被人前后抓住了手脚,横竖一扔,塞进了箩筐。竹香蔓延过来,男人知道自己不论如何都白费力气,终于彻底放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有人已经摘了他眼前的黑布。庸弋四下打量,此处是间十分简陋的柴房,两侧堆着杂物。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顶窗能够透光。他手上的绳子被人解开,但脚上却仍绑着锁链。
这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文弱地叹出口气:“唉……可怜我正值风华,如何遇上这样的事,老天爷实在是不公平。”
庸弋这正自顾垂怜,却听脚步声响,有人推门而入。他急忙遮住双眼怯懦道:“规矩小人明白,只要我未曾见过几位英雄真容,不论如何最后都留我一条性命!”
听脚步声,进来的还不止一人。来人端来桌椅,摆放好后,又有人将他送地上拎起,把他的屁股扔到了椅子上。好粗暴的落座方式,庸弋撇撇嘴,却又不敢抱怨。
他一落座,听有铁器“铮”得一响,显然是刀剑被拍在桌上。
一女子开口:“庸大夫多有得罪,山下我等出行不方便,如此也是无奈出此下策。”
说罢,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将庸弋的手从眼前掰开。这语气,态度之强硬,字面上是“出此下策”言下之意还不是“绑你就绑你了,少在那儿东拉西扯,不想死就配合”。
庸弋只是个小大夫,哪敢有异议,立即配合张开眼来。
桌上横着的一把白鞘雁翎腰刀,刀的主人一袭黑衫,一双狭长凤眼,目光凌冽,梳着双刀髻,发上一根毒蛇吐信的银簪子利落又锋锐。此刻她正冷然地坐在庸弋对面,拱手开口:“庸大夫,还未自我介绍,在下林铛,丹霞宫左护法。”
“哦,是丹霞宫……”庸弋前一秒面上带笑,下一刻便瞬间变脸,“你说此处是,丹、丹霞宫?”
“正是。”
庸弋这下是彻底苦了脸,这丹霞宫在山下州府之间是臭名远扬,他们常年四处搜刮女子上山,山下的百姓都恨他们恨得牙痒痒,许多人至今都等着这些做妻子、女儿的回去,可惜这些年来都音讯全无。一些丈夫不愿妻子就此落入魔爪,想方设法集结人马杀上丹霞崖,却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落败而逃,连爱妻一面都没能见上。
如此行径!她们怎么可能好好下山行走?庸弋是个读书人,身为读书人面对如此穷凶极恶、蛮横无理、丧心病狂的魔教恶徒——自然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拿出职业笑容,和和气气开口问:“早就听闻丹霞宫盛名了,不知几位女侠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
“请您出诊。”
林铛所言诚恳,庸弋稍放松下来,理了理衣衫,拍了拍袖上的碎屑,定神道:“医者仁心,既然是请我出诊,前事既往不咎,我定也会竭尽全力。只不过……说了出诊,自是得有诊金。”
对方也不废话,“啪”把银子往前一拍。庸弋瞧了眼,正正好好五两银子。看来丹霞宫也没有山下人传得那么穷凶极恶,有了钱谁还管来的方式不对?就问:“请问患病者何人?”
“丹霞宫宫主。”
庸弋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那这不够。”
“你平日在山下出诊才收别人十文钱,这有五两银子,够你治一村的人了!”
“十文钱的那是村民,您说的是可是宫主,哪能这样做比?”
林铛一双凤眼稍稍一眯,庸弋心下一凛,以为她要发火,正想改口,谁料林护法咬咬牙,又拿出五两银子拍在桌上:“现在够不够?”
“够了,够了。”庸弋笑眯眯地伸出手来,将这十两银子收入囊中,“请林护法带路。”
说罢便要起身,谁想他甫一站起,林铛却抬起刀身从他腋下穿过将他钳制:“我警告你,你要是治不好我们宫主,就等着下地府花这个钱吧。”
“林护法尽管放心,我庸弋虽说不是济世名医,却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庸弋侧过头看着雁翎腰刀将要出鞘,有些紧张地吸了口气,“您与其在这儿教训我,不如尽快带路,治病救人可不容耽搁。”
护法将刀一抽,挂回腰侧,她这正要起身,却看一女侍小跑进来趴她耳边窃窃私语。庸弋试图伸长脖子听听详细内容,被身后另一女守卫按回了椅子上。
林铛听完之后,朝两侧手下使了个眼色。庸弋未能多问一句,便再次被绑起双手,蒙住了眼睛。在他尚未喊出“我的银子”前,把他的嘴也堵上了。
一天之内被人当货品似的运了两回,可想到罪魁祸首是臭名昭彰的丹霞宫,庸弋也是敢怒不敢言。
运送他的人脚步很快,不过片刻就又把他放下了。听林铛说:“你在此好好等着,宫主稍后就回来了。”
说罢便走了。庸弋想放设法把堵在嘴里的布吐出来,放声大喊:“等等,林护法!等要等多久啊?”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漆黑之中,庸弋连周围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感觉身下是冰凉坚硬的石面,四周是浮动的艾草香。
“喂?有人吗!谁能回答我?”
依然无人作答。
“没人?真的没人?”这下庸弋可算能扯破嗓子放声大喊了,“救命啊!强抢民男了!太不要脸啦!还有没有王法啊!”
轻飏阁外,林护法抱着刀看着里头大喊大叫的男人,神情微妙,叫人捉摸不透,一旁的女侍见了,问:“护法,您确定这大夫能治好咱们宫主?”
人都已经绑来了,她还能说不行吗?林铛命人把门关上,淡然道:“这个大夫拿了我们丹霞宫的钱,治的好要治,治不好更得治。走吧,我们先去后山谷,请宫主回来!”
“是!”
后山谷处云雾缭绕,梯田环拥,开春以后,漫山遍野都瞧着绿意。梯田中央有一座塔楼,高六层,呈八角形,中央是天井,八面回廊,廊道内稚子嬉戏,你追我赶,一阵打闹。一层大抵能住十户人家,时不时能闻到饭菜香从屋里飘出。此处与丹霞宫主体建筑风格迥异,一边一处,遥遥相望,又紧密相关。
北面的丹霞宫都是女人,但是这儿却看起来并没那样多忌讳,有男人,就是山下男人比女人多,山上这儿女人比男人要多罢了。
此刻,天井中央,玉天凰一袭红衣端坐在罗汉椅上,广闼把整座丹霞山上下能找到的青年才俊都聚拢到一块,在她面前排成一条队伍,任她挑选。玉天凰端着烟杆,坐没坐相地支棱起腿窝在椅子里,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走了一圈。
有粉衣长裙的,有云鬓高耸的,有敷粉画眉的,后面还有一个胡子都没长的!嗟乎,丹霞宫内竟然男丁衰弱至此!
玉天凰斜了眼边上打麻将的大爷大娘们,又扭头扫过眼前星星点点的几颗人头,十分丧气道:“整个丹霞就没适合本宫的男人了吗?”
“宫主,将就着吧,咱们丹霞崖上不是有妇之夫就是老人小孩,如花、似玉他们也算是为数不多的适龄男青年了。”
“我知道为数不多,但是他们……”玉天凰扫过眼前衣着浮夸、艳丽,发髻梳得比她还精致漂亮的男人,“他们怕不是和我喜欢的一样吧?”
为首的男子正是如花,他娇滴滴捂嘴一笑:“宫主,我们若是与山下男人一般,如何会住在丹霞崖呢?”
他身后另一个说话轻声细语的男人便是似玉了,闻言搭话:“不过我们与您喜欢的可不一样。您喜欢刀剑武功,我呀,喜欢女红刺绣。”
玉天凰没耐性地把这些“莺莺燕燕”都挥退了。周围看戏的男女老少好奇极了,玉宫主先前可是最烦别人在她跟前提“成家”二字,一天到晚只想着练武、打桩,找人比试,纷纷问:“宫主不是最烦别人给您挑夫婿了?怎么今儿还自己挑起夫婿来了?”
“听说宫主您被雷劈了,所以才转了性?”
“老天爷催您成亲?”
玉天凰也是一摇头三叹气:“此事关乎本宫生死存亡,非常重要,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们可有推荐人选?速速报来!”
便有大娘提议:“您先前不是认识些样貌才情都不错的江湖少侠吗?叫广护法给您找去。”
广闼一听,忙说:“不是没找过。宫主,您那个师兄,这会儿是个杀猪的,您跟还是不跟?”
玉天凰眉头一皱,楼里众人立即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杀猪的哪敌得过宫主的掌力?”
广闼连连点头,又道:“当初钟情于您的那个镖局少爷——这会儿孩子都四个了,您去做后妈吗?”
“那更不行,咱们宫主哪能受这个委屈?”
广护法掰着手指给众人们数:“和宫主私奔的那药庐少主如今家里太太一位,外面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曾在丹霞宫前跪了三天三夜要一睹芳容的刀客,如今妻妾成群,我们宫主嫁过去是第十五房小妾了。”
玉天凰越听越不对劲:“这些男人就没有一个为我守身如玉,深爱多年,绝不后悔的吗?”
“也有!”广闼想到一个,“您记得当年为了您叛出师门的正派少侠吗?”
玉天凰眼里光芒闪烁:“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广闼惋惜:“他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据说是几年前偶染风寒,不治身亡。”
得,这事儿就又给进死胡同了。玉天凰很是不悦地蹲坐在椅子上为难道:“狗作者心思够歹毒的……难道我真的要为了男人下山?那岂不是又要跑远路!”
广闼也神色为难,想了半天,终究还是从腰侧取下她的葫芦,给宫主满上一杯递去:“想那么多做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来,咱们一醉解千愁。”
玉天凰接过酒杯:“一醉解千愁,喝完醒了还不是得烦心?”
“宫主放心,我一定给您找到办法。来来来,先干一杯。”广闼看着她仰头一饮而尽,甘醇流入喉中,随即又给她满上一杯。玉天凰酒量一般,不过三杯,已是面颊绯红,憨然醉态。广护法看她杯中酒水已尽,忙要给她倒上下一杯,却看一把白蛇纹的刀鞘远远飞来,砸在了她手腕上,好好的酒水瞬间洒落一地:“作孽哦!这可是齐大师酿的杜康酒!糟蹋了!”
“你该庆幸洒在地上的是酒不是你!”随着一阵风浪,林铛一个箭步飞身而来,将已呈醉态的玉宫主揽入怀中,打横抱起,“大白天,谁让你给宫主喝酒的?自己去我罚堂领鞭子吧!”
“不是……这也要揍我?宫主!我好冤呐,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不不不,林护法,本宫不准你罚她。是我自己要喝的。林姐姐,我好愁!怎么连个男人我都找不到?”
林铛没好气又瞪了一眼广闼,接着柔声道:“宫主,您要我找的男人我找来了。”
玉天凰却委屈:“要了有什么用?一个个与我都是有缘无分,只开花不结果!真是废物!”
“他不是什么废物。”林铛抱着玉天凰便直接飞上屋顶,她二人一红一黑两色衣袂在风中翩飞,“他是个大夫。”
庸弋在轻飏阁的大殿里斜躺着窝了好久,窝到他又快睡一觉时,终于听见环佩玎珰,一阵清幽的艾草香慢慢萦绕过来,其中还杂着些微酒气。
“是林护法吗?你们宫主回来没有?且先替我把这眼罩取了吧?”
谁料回应他的是一阵疼痛——他被人揪着后颈往前一拽。漆黑中,男人什么都看不见,对方伸手扣住他下巴,强迫着他抬起头来,以能好生端详。
那只手的主人指甲很长,用力掐住他下巴时像有把小刀按在皮肤上。庸弋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听见这女人身上的珠宝首饰碰撞发出声响,女人身上的酒味与艾草香暗暗浮动。
须臾,听得她一句:“你们都出去吧,我看看这小大夫有什么能耐。”
一柱香后——“宫主,您要不再说说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事情不对的吧。”
“我说了,就是‘夸嚓’那一个惊天雷!老娘突然一下就发现这个世界就不大对。我、你,都不过是书里被创造出来的角色。”
玉天凰此刻盘腿坐在罗汉塌上,长发、阔衣,简单利落,手边放着把只有两指粗的长剑,剑鞘上缠着一条红龙,一双眼嵌得宝珠,即便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两个宝石价值不菲。
玉天凰说得眉飞色舞,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疯狂,但坐她对面的男人却神情困惑,眉头紧缩。看庸弋没有反应,玉宫主便立即变了脸:“你没懂。”
庸弋看着她伸手要取剑来忙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听得更详细一点。”
玉天凰一只裸足骤然踩在他两腿间。她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抓着剑柄逼近过来:“你觉得我疯了?”
“您一宫之主,忽然有惊天奇想的事怎么能叫疯了呢?”庸弋笑得两颊都酸了,二人在这罗汉塌上僵持半晌,玉天凰把出鞘半寸的剑又往外拔出半寸:“你们山下的人做事颠三倒四。要疯也是你们疯,轮不到本宫疯。”
“……何为颠三倒四?我们恪守礼法、安居乐业,没有半分逾越之举。”
“不逾越才是逾越。恪守的才是违背。你们觉得我们丹霞宫是邪魔歪道,我看山下的才是恶贯满盈。”
庸弋看着她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的动作不敢有半点异议,再者闻她一身酒味,不过醉鬼罢了,何必与她争是非呢?便连连点头,附和着这女魔头道:“说的是,山下礼法都是为虎作伥的玩意儿。”
玉天凰看这白衣小大夫一双眼睛在她剑上始终没有挪开过目光,心里清楚他不是诚心认同,只是心生惧意不得不从,便把剑收回鞘内,兴致缺缺往回一倒。
她从手边的茶几上抬起铜烟杆,抽了一口慢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来懒懒道:“算了,你还是不信。老娘不说了。你想浑浑噩噩的活,我凭什么要把你从书里头叫醒。这荣誉和突破只有我这样了不得的女人才能干。”
庸弋对这言论怎敢轻易苟同?若是认下,岂不承认自己这个人也是荒诞一纸书罢了?可是眼前女人阴晴不定,性情乖张,若是自己一昧否认,谁知道她那把剑会不会再次出鞘,一剑穿过他胸膛。
庸弋便劝:“我没有不信。只是你现在说的还不够多,可以说得再具体一些。”
“还要怎么具体?比如说‘世界’,你以前听过‘世界’这个词吗?”
见大夫迷茫了,玉天凰又吐出一口烟来,手指沾了茶水在身侧写下这两个字:“生生世世的世,楚河之界的界,世界。”
“哦,一个代表着人生老病死,一个代表着天地尺寸。所以‘世界’就是天地万物,对吗?”这面如冠玉的小公子提起毛笔在册子上写下一二,“还有呢,还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
看庸弋从头到尾都颇为耐心,没有半点忤逆,玉公主终于稍稍又有了点兴趣,复又坐起了身来:“我们身上,有个东西,叫‘设定’。我的设定,是‘风流成性、阅人无数’。”
“这……岂不是荡妇?”
“荡妇,你们男人就是喜欢用这些词来骂,明明是真心真情,到你们嘴里就成了这样子。”
玉天凰一个冷笑,看的庸弋赶忙补救一句:“不不不,我绝不是说宫主您不好……”
“不用说,荡妇就荡妇吧!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女魔头,一个荡妇的名号就怕了不成?真是可笑,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男人怕的就是荡妇,毕竟是谁都控制不住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属于谁的女人!你们一面巴不得漂亮女人做荡妇,一面又希望自己的老婆是白玉无暇。”
“那怎么样,贞洁对女子而言也甚为重要不是吗?”
“我呸。贞洁二字在你们男人嘴里都说臭说烂了!这不就是你们拿来哄骗女子的枷锁吗?了不得的,还拿这个当作骂人、杀人的手段,若是觉得女子不受自己所控了,便用‘荡妇’两个字对女子极尽羞辱,杀其生欲!谁下贱?谁恶心?谁恶毒?你们山下的人杀了多少‘荡妇’,还把这当作是功勋一件呢!”
小大夫闻言涨红了脸,竟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她。
玉天凰说得来劲了,步步紧逼,一脚踩在了他胸膛上将他压下,一剑出鞘,冰冷的铁器就贴在他脸上:“就说我是荡妇吧,倒也无所谓,既然你们山下人要把‘荡妇’都杀了,那我就是从地府里爬上来的孤魂野鬼。我就是所有你们杀死的那些‘荡妇’的冤魂。不对,我不是野鬼,本宫如此,是个艳鬼。”
庸弋被她这一番话噎得一时间仁义礼智廉什么都想不出来,一滴汗顺着他额头留下,半晌只能从唇间挤出一句:“请……请宫主接着说世界不对这件事吧。”
“我得先讲明白我浪荡成性之事才能继续往下。”
“比如说……”
“我的设定,刚刚提了。”
“我尚未问,何为设定?”
“就是作者写下的‘我’。我,玉天凰。”
“那么玉宫主,您的设定如何了呢?”
玉天凰往后一屁股坐下,那柄贴着庸弋面颊的铁器就又收回到剑鞘里去了。
“我的设定是自相矛盾的,以前我以为是我倒霉,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狗娘养的‘作者’给老娘使得绊子。”
“此话何讲?”
“我一个如此风情万种的风流美人——”
“这,风流……”
“本姑奶奶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再打断我就叫人打断你的骨头扔出去喂狗!”
“您请。”
“姑奶奶身为一个远近闻名的妖女,如今年过二十,偏偏手里的男人一个个都是负心郎,一个与我长相厮守的都没有,你不觉得这事儿听着奇怪吗!”
庸弋试图说点什么,但是关于贞洁、关于浪荡,这些刚刚玉天凰的一番话像一把重锤把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狠狠砸了一遍。他只能委婉道:“宫主尚未出嫁,也尚未有心仪之人,如此其实也正常不过。毕竟男女有别,未婚未嫁自然也没有所谓长相厮守。”
“可我我这样的身段,这样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心动呢?为何他们一个两个都离我而去?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就是远近闻命的大美人。我可以不爱别人,但不能别人一个都不爱我吧?”
庸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闭嘴。这宫主一张嘴噼里啪啦像串爆竹,轻轻一点,能炸出一连串的话来。小大夫挤出笑容,示意她继续,心里头早就先扇了自己一巴掌,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千万别再多嘴!人家爱说什么说什么!瞎反驳什么呢?
“所以我说这个世界有问题!老娘居然是作者写出来给‘男主角’做配的性感尤物?我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堂堂丹霞宫一宫之主竟然得始终保有处子之身等着献给男主角!他配吗?”
“请问这个‘男主角’是不是就是您所说书里最为重要一角色?”
“就是那个龟孙子。”女人气冲冲一拍桌,“就因为他,因为这狗娘养的作者给老娘写的设定,老娘这把年纪都没试过和人浓情蜜意的滋味儿。过去我以为自己有问题,为何我总不心动。”
玉天凰那些个“前任们”,广闼先前已经数过一遍,她又不是尼姑,这丹霞宫也不是约束她的庙宇,当初她下山行走江湖,还是见了不少青年才俊的。
可惜,这些人当时不论如何诚心诚意一心追求于她,玉宫主都毫不心动,甚至觉得男人不如自己手里头的刀剑、九节鞭有吸引力。
也不是没有试过与人交往,然而这些男人稍稍对她有非分之想,不是遇上意外,就是遇上仇敌。断手断脚、受伤流血都成了常态,玉天凰江湖中的妖女恶名传得就更邪乎了!
玉天凰回忆起往昔,愈发愤恨:“这么多年,来来去去那么多男人,可一个能让我倾心于他的人都没有,原来不是我心冷,也不是他们不好,是这作者坏老娘好事!我就不信了,我非得给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做附庸?他是男主角?男主角有什么了不起!本宫可是女魔头!”
“那……那宫主,您想做什么呢?”
“老天爷让我必须守着那一个男人,我偏不。别人都失败了,我不信各个都失败。”
小大夫下意识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恰恰那女魔头也跟着看过来,一把拎起他衣领:“所以你现在懂林护法为何把你送到这来了吧,庸大夫?”
庸弋懂了,但他不敢懂,只能犹犹豫豫答出一句:“治、治病?”
“老娘要向这个世界宣战,明白吗!”玉天凰到底是个习武之人,拎起庸弋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可以说是毫不费力。随手一抬就把小大夫扔到了闺床上。
庸弋双脚被绑着动弹不得,双手能动可哪里是这女魔头的对手,只能急急忙忙抬手胸前大喊一句:“玉姑娘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如此违背礼教呢!”
“去他的礼教!你自己都说了山下礼法不过是为虎作伥!”
庸弋心说自己年纪轻轻可不想一命呜呼,更不想跟那些男人一样断手断脚,立即就喊:“宫主三思!你我之间并无情爱可言!这不又是与您心中目的相违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没有情爱?说不定生米煮成熟饭,我就能摆脱天地!”
“可您怎么知道这么做就是反抗呢?”
“设定里非说我是处子之身的妖女,把贞洁当作最好礼物送给‘男主角’,我呸!破了这处,老娘还能掉价?”
“您绝不会掉价,可我无辜!”
“怎么?你一个男人也让贞洁之事乱了脑子?男人做这事又不会不舒服!”
庸弋懵了,眼看女魔头步步逼近,就要将他狠狠糟蹋,为这自己的贞节牌坊将来能立住,他这读书人急中生智,喊出话来:“您这么做岂不是和您唾弃的山下男人一样,将女人视作玩物,违背其意愿去做她们不愿意的事?不能因为我是男人您是女人,这事儿就不叫事了!您现在做的不就是您所唾弃的卑鄙之人吗?”
玉天凰脾气古怪,但是不能说她卑鄙。一听这话,她反倒是把手松开了:“行,我不动你了,我好好跟你培养感情,培养到你愿意为止。”
“这件事不是感情不感情,愿意不愿意。不对,就算您想忤逆天地忤逆作者,也不是只有这一件事可以做。”
这话一说,玉天凰像是想起什么:“说得对,我去把这个男主角找出来杀了。”
说着就去拔剑。
庸弋看她动不动打打杀杀的模样头疼,拦下她时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一计:“谁说要忤逆天地只有找男人一条路呢!您如此气度、风采,何须用男人来证明什么?”
玉天凰停下拔剑的姿势,回头看他,语气很是不解:“哦?”
“我是个读书人,虽然不至于才高八斗,博览群书,但擅触类旁通,一些奇诡之事,我也略知一二。”
“你若说玉石之物,我早已试过,近身便碎,动用不得。”
“宫主,您听我一眼,首先,我们先来确定一点,何为处子之身。”谈起专业知识,庸弋不再唯唯诺诺,理理衣衫起身端坐,神情正色起来。玉天凰伸出两只手,一只握拳,一只只伸了手指,接着做了两个手势:“没这样子过是处,这样过了就不是呗。”
“迂腐。想不到能与我说出贞洁便是枷锁的女子竟然还如此迂腐!”
“你可以说本宫恶毒,但你不能说本宫迂腐!”话虽这么说,玉天凰却也还是在他跟前好奇落座,这次也不再像刚刚那般神态不屑了,稍带恭敬,倒是真有几分想真心请教的姿态,“那你说说,何为处子之身。”
谁料下一刻,这个在玉天凰眼里是个只知圣贤书的小大夫竟说出一句令她都出乎意料的话来。
“根本就没有什么处子之身。您既然觉得荡妇之羞辱是男人的编造杀人手段,那‘处子之身’就是为能有杀人手段设下的陷阱!您不必破身,只要能有一人,能让您为其心动为其流泪,那所谓‘男主’就是个无足轻重之辈!”
庸弋所言斩钉截铁。可惜,他面上看着自信满满,实则早就抬手紧紧捂住自己那十两银子,生怕玉宫主一个不满意,拔剑让他血溅当场。为了不让自己死前还是个穷死鬼,只能这样做聊以自慰了。
玉天凰一时间大气不出,似是怔愣,房间里因此也安静极了。此时已值夕阳西下,丹霞崖的落日一直都如火烧般艳丽,就如满山的扶桑花和满山自由自在的女子一样。从窗外吹入一缕春风,晃得玉天凰身上的环佩玎珰作响。
这寂静之中,庸弋更是被吓得不敢再多有造次,他是深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终于——玉天凰她动了。她动的一瞬,庸弋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咚”得一声跪在了她跟前:“宫主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若有言语得罪之处还望您多多海涵!”
结果他这一跪,反倒是让抬手要来轻拍他肩膀的女人摸了个空。玉天凰朗声大笑:“说得好!老娘喜欢!你说的可太好了,这天下哪里来的处子之言?本宫要反,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
玉天凰笑得爽朗自在,她拔出长剑,一剑斩断束缚着庸弋的锁链,而后将剑收起,真切地将他从地上扶起:“庸大夫,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的莫逆之交!丹霞宫随你出入!如此想法,甚合我心!”
庸弋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刚刚玉天凰拔剑刹那他还真以为自己要丧命丹霞崖上呢。见状他赶忙附和:“宫主言重,我不过是将自己内心所想悉数陈述出来罢了。”
玉天凰很是快活,她心里一直压着的这块大石头搬开了,困扰着她的难题也迎刃而解。她拍拍庸弋的肩膀,笑嘻嘻地光脚下了罗汉塌往外头大步走去,边走边唤:“来人呐!今晚摆宴,好好招待庸大夫!本宫要吃烤全羊!”
她这边跑到台阶前停下,门从外推开,侍女们拿着锦衣华服、珠玉首饰鱼贯而入,林铛行在为首的位置,迎着玉天凰站定,带着众人齐声道:“恭贺宫主康复!——”
玉天凰撅起嘴来:“什么康复,我又没病。”
说着故意逼近林铛,眉头一挑质问她:“林护法,你不觉得我疯了吧?”
林铛却丝毫不在意她这明显就是威胁的语气,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吓坏,可她到底是能把玉宫主当女儿训的女人,自是坦然道:“宫主只是醉了,何曾疯过?请庸大夫来是瞧一瞧您被雷劈以后有什么后遗症。”
庸弋走在后边,一听林铛与玉天凰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女人也非同一般。
玉宫主在她跟前像个小女孩那样拉起她的手来回晃着:“我就知道林姐姐是懂我的。”
林铛神色始终不变,语气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起伏,只是劝:“既然摆宴,就请宫主换好衣服再见客人。”
说罢,朝庸弋投去目光,礼貌而得体地与人一拱手:“多亏庸大夫妙手仁医,替我们宫主查明病因。丹霞宫上下对您万分感激。我已派人收拾了一间上房,庸大夫这边请。”
庸大夫笑容勉强,他只想早早下山,这地方一秒都不想多呆,可惜对方人多势众,各个武功绝顶,他也只能配合地点点头:“那就劳烦了。”
“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从今日起你是本宫知己,他人动不得你。”玉天凰一掌拍在他后背,拍得庸弋差点老血上涌一口喷出。庸弋不好有怨言,尴尬笑了笑,便忙跟上来领路的女侍匆匆离去。
林铛看庸弋走了,便回头去看自家宫主。
玉天凰经庸弋一治,倒是当真心情舒畅不少,这会儿甚至哼着小曲儿由着侍女们穿戴她平日最觉繁琐的衣裳。
她与侍女们之间也没什么架子,其中有两人是她那日被雷劈时跟在她身边的。玉天凰见了她们,还不忘问一句,那树顶上的花摘下来没。
一人就说,树上的花经一夜雷雨后都掉光了,满地落红,也就分不清哪朵是宫主要的。玉天凰却也不觉得惋惜,只是笑笑:“花开花落自有时,非盯着顶上那朵也无趣,也许是天意让我没取着那朵花。花吗,不就是花,我说谁好看谁不好看有什么用,它一样自自在在的红着,该落的时候落。”
林铛此时走近,闻言就道:“宫主心中担忧之事放下了?”
“与其说是放下,不如说是心中有数,亦不必着急了。”
“哦?”
她望向天井中央被雷劈得只剩一半的红樱树,似是未听林铛话中那丝疑问,只道:“这花真好,雷劈了都不倒。就这样红着吧,就是自个儿乐意,谁也管不着。”
玉天凰一双眼里像是能绽出星光,屋中一时间谁也无话,只有晚风轻抚,吹进早春的青草味。
须臾,她回头与林铛认真道:“我所说的没有一句假话,都是真的。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林铛。”
此刻她已穿戴整齐,侍女们正要为她戴上那些步摇、玉簪。林铛接过了簪子替她戴上,她理了理玉天凰鬓角的碎发,柔声道:“我知道的。宫主,不论你所说有多离谱,我都会深信不疑。”
“嘻嘻,我知道你一定会宠着我的。”玉天凰像个小孩那样与她撒起娇,“那我一会儿能再喝点广护法的酒了吗?”
林铛面色一沉:“除了这一点!”
“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不行就不行呗。”玉天凰嘟嘟囔囔应下了。她穿戴完毕,刚转回身,却看有侍女提了座鸟笼进来,里头关了只鸽子。玉天凰扫过一眼就道:“晚上吃羊,不吃鸽子,拿来做什么,放厨房去。”
“回宫主,这不是肉鸽,是信鸽。”女侍说着,将一封小信递上,原本还乐乐呵呵的玉宫主在看了信上的署名时,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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