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98年？

额头上传来越发严重的痛。

不断加剧，仿佛下一刻整个额头就会直接裂开。

张正日忍不住用手捂着脑袋，身体也慢慢蜷缩起来。

在这阵阵的剧痛当中，他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

破旧斑驳的墙壁，摇摇晃晃随时要跌倒的桌子，污浊的地面，随处散落的啤酒瓶，烟头，废纸。

强忍着剧烈的不适，张正日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工夫去顾及满地杂乱的垃圾，他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记得，我是被人从楼上推了下去，是谁？”

张正日喃喃自语，最终站在桌子边上。

一个破旧的本子正随便扔在那里，他翻开看了一眼。

“1998，，-500”

“1998，11,27，-700”

“1998，11,28，-980”

……

“1998,12,19，-2100”

潦草地翻了很多页，张正日发现这是一个账单，但具体明细却一无所踪，只能知道每天都有支出。

大概一个月里只有一天是正的，但相较于支出还是杯水车薪。

就在张正日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上边的日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快速将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潦草的自己停在1998,12,19，显然这是一个日期。

按照日记主人的习惯，绝对不会漏过任何一天，而且这本子仍然放在桌子上，这是不是意味着12月19就是最近的一天？

张正日感到无比震惊，他猛地后退一步，身后的衣柜被他撞得晃晃悠悠，几乎就要跌倒在地上，好在他手疾眼快地扶住了。

门也在下一刻被人推开了。

一个女人颤颤巍巍地探头进来，她一脸担忧地看着里边。

一时间二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很熟悉的女人。

“没事吧？”

张正日重重摇头，随后踉踉跄跄地往屋外走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正日突然开口，女人被吓了一跳，但很快还是回答了，“十二月二十啊！”

看来没错了，日子已经对上了，那年份也就八九不离十。

张正日已经放弃询问的打算，眼下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但直到下一刻他看到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时，仍然感到无比震惊。

胡子拉碴的男人看上去有些落魄，双眼发黑，整个人无精打采。

张正日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用了一个小时，才渐渐接受了这件事。

他是张正日，1998年的张正日，一个无所事事的赌鬼，桌子上的日记是每天赌博的输赢。

女人是他的妻子赵阮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女儿张晓梦。

孩子只有四岁，一双大眼睛很惹人怜爱，只是身上的衣服却无比破旧，整个人也很瘦，显然平日里吃得穿的都不是很好。

张正日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他想要过去跟女孩亲近一下。

却不料赵阮君赶在他之前，直接一把将晓梦拽到身后。

“正日，你，你别生气，孩子昨天也是无意的，她还小，还不懂事呢，你要出气就找我。”

张晓梦被吓坏了，躲在赵阮君身后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张正日。

看样子平日里也没有少挨张正日的揍。

“放心吧，我不会动手的。”

一个酒鬼，输钱心情不好就对妻子女儿大打出手，这样的行为令张正日感到不齿。

但最无奈的是，自己如今变成了这个人。

张正日注意到不远处桌子上准备好的饭，他也感觉有点饿了，便招呼二人一起吃饭。

只是，等他坐到桌前，那二人却一动不动，显然仍然在忌惮着什么。

“你们等什么呢？过来吃饭啊？”

赵阮君咬咬唇，最终还是拉着晓梦坐到了桌前，她似乎付出了很大的勇气。

张正日也不多想，他默默地吃着饭，同时消化着脑海当中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一副身体，里边却有着两道记忆，这种感觉一时难以习惯，让人很不适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正日感觉到吃得差不多，便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馒头土豆粉条，即便如此他也吃得很香。

见他如此，赵阮君同一时间也停了下来，她甚至还让晓梦放下筷子。

“你们吃你们的啊，别管我。”

话虽然这样说了，赵阮君却没有任何举动。

过了一会，赵阮君才无奈开口道：“家里已经没钱了，你，你今天就不要去赌了，顺便在家养养身体……”

本就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可在注意到张正日朝她那边看去，赵阮君立即闭了嘴。

害怕成这个样子吗？

张正日无奈地苦笑一声。

自己似乎重生了，可却要面临一个烂摊子。

大概要用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这一切吧？

心里默默地想着，张正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说道：“放心吧，我不赌了。”

“你说真的？”

赵阮君显然有些没料到，但下一刻她的眼神还是暗淡下来。

也是，一个酒鬼赌鬼，不赌不喝的话说过多少遍了，这种话又怎么能够相信呢。

赵阮君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尴尬。

张正日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让晓梦先吃饭。

但小女孩害怕得厉害，任凭张正日怎么说，都不肯听她的。

到最后更是再一次躲到赵阮君身后。

不等张正日有什么新的举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正日瞬间皱起了眉头。

屋外的人越走越近，脚步声变得沉重起来，听动静，足足有七八个人之多。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以及辱骂，嘲讽。

门框被敲得巨响。

“张正日，今天是时候还钱了，再拖下去都到什么时候了。”

赵阮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说道：“我去开门。”

“你带晓梦去里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给赵阮君迟疑的机会，张正日已经把她推了回去，晓梦躲在里边张望着。

下一刻，外边的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几个壮汉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