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冉被徐未然缠了许久,找到纪飞扬的时候,正见她一身湿透坐在游泳池边。当下气得掐住徐未然的脖子,“你不是说会有人过来照料吗?人呢!要是飞扬冻病了我可找你算账!”
纪飞扬可怜巴巴的模样充分博得了徐未然的同情心,他轻轻抓掉颜冉的手,“丫的那小子呢,不是说往这方向来了?”
纪飞扬心中一阵唏嘘,能把程绍均叫做“小子”的人,这世上怕是也只有徐未然了。
颜冉陪着纪飞扬去换衣服,竟然在滴着水的上衣下摆找到一个微型窃听器,不由得大吃一惊,“飞扬,你得罪什么人了?”
纪飞扬怔怔看着那被水浸过之后已经失灵的窃听器,“难道是冯韵文?”
“不会,”颜冉摇摇头,“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装了这东西之后还把你往水里推。”
纪飞扬眉头紧蹙,“那会是谁?”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颜冉沉思道:“刚才在门口你脚崴了一下,那个扶你的人按理说是程氏的,但是你和程羡宁的案子都没正式谈起来,人家为什么这么做?”
颜冉不知道她和程绍均的关系,所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但是纪飞扬心中大骇,脸色又白了几分。
颜冉拍拍她的头叮嘱道:“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
换好衣服吹干头发之后,已经接近九点,花园里的酒会还在继续,徐未然直接开车送纪飞扬和颜冉去商业会所“龙庭山庄”。
路上颜冉打趣:“徐大少爷看来真的是闲得发慌,专门做起司机的活了?”
徐未然哼了一声,“你今儿是成心跟我杠上了?”
“哪敢啊!”颜冉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看,“不过是觉着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累得慌,刚才殷家那小姑娘不还约你吃夜宵了?”
徐未然轻声嘀咕道:“那也得吃得下才行啊!这不,被你两句话一说,我又消化不良撑得慌了。”
车子刚在龙庭山庄停下,早有侍者上来开门,“徐少是和程总一起?”
徐未然努努嘴,“带她们进去就行了。”
颜冉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徐未然敲着驾驶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嚷嚷着:“我不是得陪殷小六吃宵夜去么!”
“徐未然真有你的!”颜冉“碰”的一声甩上车门,趾高气扬地拉着纪飞扬就走了。
纪飞扬以为她生气了,转头一看却见颜冉正一脸笑意,诧异道:“怎么回事你们?这算是……谈恋爱?”
颜冉笑着,说道:“这种人不就是吃饱了撑得慌,喜欢找人玩吗?跟他较真,那是脑子进水。”
纪飞扬不置可否地看着她,虽说认识才三个多月,但对她的脾气已是了然,笑道:“不在乎的人,你会为了他逗你玩的一句话,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咪似的?”
“好啊,帮着那混球埋汰起我来了!”颜冉说着抬手去挠她。
两人推推搡搡的,没在意旁边一扇门突然被推开,有个人走了出来,纪飞扬好巧不巧地正好被颜冉推到了那人的怀里。
头顶上传来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美女投怀送抱,看来今晚我手气一定好,程总您可当心了啊!等我去回个电话,回来咱继续!”
纪飞扬一听这声音,头皮开始发麻,敢情她和冯韵文八字犯冲的!
冯韵文原是要放开她的,不经意间瞥见是纪飞扬,忙借力往怀里一掼,“哟呵,这么有缘啊!”
纪飞扬还是微笑点头,将满肚子咬牙切齿藏得滴水不漏。
往包厢里一看,基本就是自己预料中那些人。雁城公司给CL的化妆产品做大型商业广告,程氏半投资半赞助的同时,暗地里无非是想学一些商业广告的具体方案。众所周知程氏旗下的“盛日娱乐”近日也想尝试做广告,而雁城在这方面素来是最强势的。纪飞扬虽然只是个制片助理,但个中规则也看得透彻,这次的事情程羡宁亲自把关,可见其用心良苦。
在座的除了CL、程氏,还有几家赞助,唯独两个人,纪飞扬没有预料到。一个是刚出去的冯韵文,另一个,自纪飞扬踏进包厢他就没抬过头。
豪华的青皮沙发里,程绍均已经换过了衣服,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边上,领带松散,暗色的竖条纹衬衫解了几颗扣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既性感又慵懒。他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小口喝着杯中的酒,拿酒杯的手卷起了袖子,露出一小截古铜色的肌肤,看得纪飞扬心跳都漏了半拍。
程氏底下大大小小的公司,程羡宁负责娱乐一块而程绍均管理商业部门,广告的事情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来作什么?
不过纪飞扬只是停顿了一秒钟,随即和颜冉往里走去,“抱歉各位,我们来晚了。”
程羡宁对着众人哈哈一笑,“我作证,纪小姐晚得情有可原。”
众人都同情地笑笑,看来她的落水事迹,在座已经无人不晓。
纪飞扬扫了眼空着的座位,不能坐最远的,显得有意躲避;也不能坐最近的,显得心有企图,她顺其自然地挑了个离程绍均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来。
颜冉刚在她身边坐下,面前的酒杯就被满上,一个年轻的赞助商道:“纪小姐有人撑腰,可规矩不能废,颜小姐你就罚酒吧,大伙儿说说要她罚几杯?”
颜冉抿着嘴笑,笑容很美,但纪飞扬看得出她是生气了,那人摆明了是看不起她一个模特的身份。颜冉要是喝这酒,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可以供人消遣的,要是不喝,今天的生意就没法谈下去。
纪飞扬轻咳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颜冉身体不舒服,这酒我替她喝了。”
连喝三杯,才有人叫停。
那赞助商拍手,“纪小姐真是好酒量!”
CL的一个部门经理举着手中的酒杯向纪飞扬道:“纪小姐办事是尤其让人放心的,我见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中,你还真是数一数二的,这杯我干了,你随意就好。”
纪飞扬喝了一小口,“那也要谢谢刘经理给我这个机会。”
虽说是红酒,但刚才连着三杯下肚,头已经微微发晕。
眼看着冯韵文走进来,纪飞扬的头更晕了。
果然,冯韵文往她这边走来。
刚才纪飞扬故意找了个两边都没空的位子,偏生这家伙还能往她身边一挤,“哎我说,你们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我刚和程总玩得开心呢,纪小姐要不要也来试试?”
“哦?”纪飞扬只好装作有些兴趣的样子,“怎么玩?”
冯韵文道:“你们不是正说广告的事情吗,为那几个钱磨嘴皮子多伤感情。我改下规则,还是掷这色子,两姑娘掷的点数是她们喝酒的杯数,咱几个的点数,一点算一万,能拿走多少,就要看这两丫头的本事了。”
程羡宁点头,“那就从颜小姐先开始?”
颜冉酒量好,没什么压力,随手一掷,四点。
“四杯,满上!”
颜冉喝完四杯,一个赞助商已经掷出了个三,也就是说,合雁城拿到了三万赞助。
纪飞扬看得有点心惊肉跳,四杯酒换了三万元,这得是什么样的价?
“飞扬,你了。”颜冉提醒她扔色子。
纪飞扬手一抖,那小色子从手心里滑了出去,老半天没停下来,纪飞扬一阵揪心地看着,直到小方块朝天显示着六个点。
纪飞扬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六杯。
冯韵文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儿,一会儿我送你个六就是!”
果然,冯韵文一掷掷了个六点。
有人大笑,“韵文,‘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冯韵文很无所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凑到纪飞扬耳边,语气暧昧,“我伸长脖子等着你砍。”
再次轮到纪飞扬的时候,她捏了把汗,安静得只剩下色子滚动的声音,落定,又是六点。简直上吊的心都有。
一圈下来,三十二万赞助已经到手,颜冉喝得俏脸微红,纪飞扬神智已经有些糊涂。
“飞扬,该你了。”颜冉又一次捅了捅她的胳膊,有些担忧,“要是吃不消的话就算了。”
纪飞扬想了想她的年终奖,觉得不能就此放弃,还是咬咬牙拿起色子,心道:拼了。
好在是一,纪飞扬松了口气,深深觉得老天爷开始爱护她了。
这时候有人叫了声:“程总,小赌怡情,来一局?”
纪飞扬一愣,很明显地预感到,老天爷又把她抛弃了。
然后就看到程绍均笑着走过来,微微扬起的唇角带着些轻佻,“我和纪小姐来一局,十倍的价。”
话音一落,在座的都是一惊,程绍均素来对这种酒桌上的游戏没什么爱好的,更别说以此为难人。
纪飞扬的眼圈因为酒意已经微微泛红,心里更是堵得慌,手却是先于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拿起了色子。
纪飞扬的手刚放上去,却被冯韵文一把按住,“我看这样好了,纪小姐陪我喝一杯,六十万。”
周围有人吸气,场面顿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冯韵文这样开口,是给了纪飞扬天大的面子,意思也分明,他想要人。
在座的几个早就见惯了冯韵文玩世不恭的态度,只是这一次,竟然是跟程绍均叫板。
纪飞扬现在大脑虽然迟缓,却也清楚知道,她眼下要是说出个不字,明天老板一定会把她炒了。
思量一下,还是拿起了酒杯,看到身旁冯韵文一脸狐狸似的笑。
正要去碰冯韵文的酒杯,程绍均一个俯身,一瓶XO已经放在桌上,酒瓶与玻璃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纪飞扬一颤,敬酒的姿势停滞了。
程绍均背着光,缓缓说道:“瓶子见底,下半年飞扬城的所有广告归雁城。”
整个包间的气场一下子不对劲了。
纪飞扬的手抖得厉害,酒意瞬间去了大半。
没听错吧?飞扬城的所有广告?包括各种商业和宣传,娱乐、餐饮、汽车销售、影城、赛车场、会展、度假村……按照程氏的排场,这些大大小小的广告数以亿计也不为过,甚至雁城和盛日娱乐还能达成长年合作。
要是今天她还能活着回去,明天老板一定会直接给她个经理的位置,什么房子、车子、年假、环球旅行……纪飞扬看着面前那瓶XO,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拿了起来。
几口下去,喉咙里火烧似的,这酒怎么这么烈?纪飞扬闭着眼睛猛喝,心想,只当是在做梦好了,不就是一瓶酒么,就当做白开水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始终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纪飞扬脑海中自我安慰的声音也渐渐小下去,耳朵里只听到自己咕噜咕噜喝酒的声音。似乎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纪飞扬只听见酒流动的声音,身体早就没了知觉,麻木一般只是举着瓶子往嘴里倒,酒滑出来都没有察觉到。到后来纪飞扬干脆连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忘记了,昏沉沉的思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闭着眼睛是一片漆黑,睁开眼睛还是一片漆黑。
颜冉原本还强装镇定,直到看见纪飞扬的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她忙上去抓住纪飞扬的手臂,“够了飞扬,别再喝了!”
纪飞扬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紧紧抓着酒瓶不放。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好极了,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小生长的S城。那些年什么都好,学校里一群朋友围着,回到家爸爸妈妈宠着,天空很蓝,万物美好,她就在那中央,永远快乐得像小孩。年少的日子里,纪飞扬比同龄人都晚熟,这些年她从身到心都在长,如果……如果没有遇到那个时候的程绍均,是不是就不会成长得这么艰难?
泪水哗哗哗地往下趟,纪飞扬只觉得无比舒坦,酣畅淋漓的同时都忽略了喉咙和胃里火烧似的疼。以前有太多次她强忍着不敢哭,独在异乡的惶恐不安、年少时候那道感情的伤疤、这些年对人对事的隐忍不发,似乎都要借由这酒劲一下子释放出来。
颜冉见她这般模样,再也顾不得在场都是些什么人,一下子发了狠,使劲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就往地上扔,“抱歉诸位,我先送她回去。”说完已经拽着纪飞扬往门口去。
程绍均没发话,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包厢里还是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
冯韵文看着她们出去,却没急着追,双手环胸抱着,看戏似的瞟了眼程绍均的表情。
而程绍均的表情很干脆,就是面无表情。
冯韵文笑了笑,手里的车钥匙晃荡了两声,递到程绍均面前。
他刚才说要以六十万与纪飞扬喝杯酒,其实不过是在试探程绍均。程绍均突然回国、又出现在这里,这其中显然有什么异常,而冯韵文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经抓住了这种异常。
程绍均漠然地转过身,坐回沙发上。
冯韵文了然,死要面子,你就装吧。
“那么护花使者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他很是乐颠乐颠。
楼廊内灯光昏暗,有侍者过来搀扶,都被颜冉推掉了。
“纪飞扬,你起码给我撑到大门口!”颜冉怒气冲冲地对纪飞扬,“疯了是不是!至于陪着那群人玩命么!”
纪飞扬靠在她身上一脸傻笑,眼泪还是哗哗的,口齿不清地嚷嚷:“我撑得住……门口,到门口!我保证,小然然一定等在那呢!”
颜冉正思考着“小然然”是谁的时候,纪飞扬说到做到,才踏上大门口,就晕了过去。
颜冉被她压着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刚要说她几句,却见纪飞扬脸色煞白,立马吓坏了,伸手去拍她的脸,“飞扬?飞扬你醒醒!”
闻声赶来的冯韵文见状,早已收起了玩笑的样子,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抱起纪飞扬,把车钥匙扔给颜冉,“车停在A区7号,红色兰博基尼。”
颜冉接过车钥匙,先一步跑去开了车门。车子刚掉好头,冯韵文已经抱着纪飞扬过来了,“你照顾她,我们去医院。”
大半夜的路上没人,冯韵文车子开得飞一样。一路上纪飞扬安安静静,一手紧紧抓着颜冉的裙子不放,煞白的小脸上泪珠不停地滚下来,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吓得颜冉心惊胆战。
到医院急诊,急性胃炎,医生对冯韵文说起话来跟训儿子似的:“你们年轻人别以为自己耗得起,这么个酗酒,不要命了都!我看你长得挺正派一小伙,怎么人家女孩子喝酒你也不知道劝着点……”
冯韵文不停点头,“是是是都是我不对,哎我说你赶紧给治去啊!”
挂上盐水之后纪飞扬好了很多,冯韵文留了个手机号,没过多久就走了,剩下颜冉在病床前陪着。
不一会儿颜冉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徐未然的,一接起就听到对方问:“在哪家医院?”
颜冉一愣,“你消息挺快啊……”
再一想,不对啊!这不是徐未然的声音!
“你看好她,我马上过来。”
“不是,你谁啊……喂?”
电话挂了。
颜冉很莫名。
一刻钟后程绍均和徐未然一起到了,徐未然不由分说拉起颜冉就要出门去。他在颜冉挣扎之前低声道:“别问,出去跟你说。”
颜冉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察言观色,很识时务地跟着徐未然出去了。
门一关上,程绍均走至病床前,见纪飞扬闭着眼睛躺在那儿,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松开,就知道是在做梦了。
刚才听侍者说那位穿白衣服的小姐在门口晕倒,程绍均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多年前养成的习惯,纪飞扬每每出点事情他就要跟着急。分明冷了四年、强迫自己遗忘了四年,以为所有情绪都已经控制得到位,一见到她,又都死而复苏了。
所以当徐未然把他推上车子的时候,他想甚至来不及思考就上去了。见了纪飞扬要怎么说?只是路过?就想看看你落魄的样子?再烈的酒,抵不过我恨你,还是……宝贝儿,你喝醉的样子丑极了。
而她只是这样安静地睡着,无视他任何的伪装,逼着他在她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而那真实的一面是什么?
程绍均坐到床前,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轻声道:“纪飞扬,我恨你,真的很恨你,为什么不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呢?”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试着去忘记她,但是越强迫着去忘记,反而记得越深刻,每一次提醒自己要遗忘,都在潜意识中加深一遍她的印记。渐渐的,他开始正视对于这段感情的难以忘怀,放逐自己去回忆、重新找回她的照片、甚至以她的名字建造商业区。终于,她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他能看见的地方,他以为自己可以变得麻木、漠然,但是……
程绍均叹气,看着睡梦中的人,“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呢?”
见不到她的时候,他可以旁若无人地画地为牢,但是现在,要怎么去面对这个人?见不到的时候可以冷眼到形同陌路,见到的时候恨不得她像自己一样痛苦,而当她真正有一丝皱眉的时候,他连恨的力气都找不回来。
程绍均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那会儿你才多大?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想到痛处,手上无意识地加了劲。
纪飞扬感觉到脸上疼,哇哇哭起来,“冉冉,我难受……”
程绍均忙放开手,发现她还在睡梦里,起身喂她喝了些水。
纪飞扬被伺候得不舒服,继续嚷嚷,“肚子疼……妈妈,妈妈我不喝酒了……”
程绍均站起来深呼吸,往后退开几步,看怪物似的盯着纪飞扬。她睡梦中无意识的哭喊,竟然都让他心生不忍。
“纪飞扬,你记着,”像是要刻意提醒自己,程绍均一字一字咬得极狠,“我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绝对不会。”
正准备出门,听到身后纪飞扬又哼哼了一声。
“绍均……”睡梦中呢喃着,一脸的委屈。
程绍均听得心尖尖上都在颤,开门的手差点没力气,缓了缓,几乎是夺门而出,逃得很不光彩。
颜冉跟着徐未然走到走廊,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小然然,嗯?”
徐未然乍一听,直抖,“您别!我这也一把年纪了,少寒碜我。”转念,“纪飞扬都跟你说了?”
“哦?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徐未然摇摇头,“也没什么。”
颜冉来气了,“有什么又没什么,徐未然你别糊弄我!”
“这事儿你还是自个儿问纪飞扬去,我又说不清楚。”徐未然顾左右而言他,“出了事情你们不知道找我,怎么上冯韵文的车了!”
颜冉切了一声,“你不是吃宵夜去了?”
“还念叨着!”徐未然正色,“说认真的,你们可当心着点那人,猾得很。”
颜冉拎起他的领带,“你不和他一样?”
徐未然板起脸,“那你离我远点。”
颜冉想着今天炸弹给他吃多了,忙一颗糖哄上去,抓着他的衣袖晃了两下,“生气啦?小然然不生气……”
徐未然待要把她按墙上亲,程绍均已经从病房里出来了。
小啄一口,“我送绍均回去,你陪会儿纪飞扬也早点睡,病房里我让人加床了。”
颜冉乖巧应了。
徐未然追上程绍均,犹豫着说了句:“她这些年也吃过不少苦,过去的事情,算了。”
程绍均回他一句:“我气量小得很,被我记恨上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徐未然笑,“那怎么着,你还要连本带利跟她讨回来?”
程绍均并不接话,只是在心里想,不让她真正痛一回,他们就不能站在一个平台上去感受对方的心理——她就不会明白,他曾经到底有多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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