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分期付款

“哎——”

失落的林辉，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而这叹息声，也立刻惊醒了前面的美女。

苏柔诧异的转身，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她本来正想呵问对方是谁，却看到这男子面带不屑的盯着自己的账本，顿时怒意上涌。

苏柔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算筹的能力极强，连以前一直掌管账本的刘管家都自愧不如。

做出来的账目，更是清晰有条理，一目了然。

她心中颇为骄傲。

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却对此极为不屑？

苏柔当即冷哼道：“你是谁？我看你一脸的轻蔑之意，是对我做的账本有什么疑问吗？”

这账本只是某一天的账单记录而已，就算被这个男子看到也无所谓。

但被轻视却是要找回场子的。

林辉指着那繁冗复杂的账本，质疑道：“你为何不使用数字？若是使用数字来记录，这个账本起码能简洁十倍！”

“数字？”

苏柔脸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指着上面大写的一二三三四五，“这不就是数字吗？”

林辉微微一愣，顿时反应过来。

他口中的数字，自然是指阿拉伯数字12345678910，但这个美女显然误以为是一二三了……他也想起来了。

阿拉伯数字，好像是十三世纪的时候传入中国，正式使用是十九世纪的时候。

唐朝……

数字还没传过来呢。

于是林辉摇摇头，自顾自在桌子边上坐下来，并拿过一张纸说道：“我所说的数字是这个。”

说着，他在纸张上面写下了阿拉伯数字。

这歪歪扭扭的数字，顿时一下子吸引了苏柔的注意，因为这确实比大写的汉子要简洁多了。

接下来。

林辉在纸张上面，不但讲述了所有的阿拉伯数字，还把其中加减乘除的运算，也全部罗列出来。

这美女也聪明得很。

林辉只教了两遍，她就能彻底掌握加减乘除这些基础运算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美女对林辉惊为天人，旋即兴奋起来，和林辉一起把账本重新做了一遍。

果然。

原来足有并排三根手指厚的账本，简化之后只剩下十几页，而且每一页的汇总、账目等清晰了然，比之前方便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是谁啊，京城来的教习先生吗，这么厉害？”

把账本收起来，苏柔惊叹的问道。

林辉可不敢说自己是上门女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却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小姐，姑爷不见了，您有看到吗？”

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林辉悚然一惊。

难道……

眼前的这个大美女，就是自己要“嫁”的苏家大小姐，苏柔？

苏柔听到家丁们的问话，也明白过来了——眼前被她误以为是京城教习的人，原来就是她娶来的上门女婿，林辉。

“你就是林辉啊……”

苏柔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林辉也一下子明白了。

她最开始那样问，很明显是误会自己了；可现在听到家丁们的话，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代，人和人之间是有很严重的阶级分层的。

苏家虽然没落了，但毕竟曾经是大家族，是豪门；而林辉，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平民，最底层的人而已。

若他真的是京城的教习，肯教她神奇的阿拉伯数字，说不定能帮助苏家重新崛起；可他只是个平民，那就没啥大用了。

暗叹一口气，苏柔对林辉说道：“走吧，拜堂去。”

林辉耸耸肩，跟在了身后。

来到大堂。

没有想象中高朋满足，宾客拥挤的画面，有的只是苏家的几个亲戚和管事，坐在一张桌子上而已。

场面颇为冷清。

林辉不由一阵唏嘘。

其实从刚进门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猜测。

那个时候，外面迎亲的管事都没有，说明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客人；只是事到如今的时候，难免心中悲凉。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孤身一人……

果然。

人情冷暖，如饮水自知。

家族一旦衰落，以前的朋友、伙伴什么的，都不会再有半点瓜葛，撇清关系还来不及，生怕关键时刻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林辉想到了自己前世的时候。

他家里曾经也有一家经营不错的公司，那时候即便是到了乡下老家，也有无数人前来接着；都不用自己上街去买菜，瓜果蔬菜肉类，大伙都不要钱似的送到他们家里来。

可后来公司倒闭了。

回到乡下老家，想找人借一袋子米都吃了闭门羹。

“苏柔……”

“若是你待我不错，我也愿意和你同甘共苦！”

林辉看着旁边漂亮的苏柔，心中暗下决定。

吃过饭，时间才正好晌午。

负责主持的管事却站起来，一声吆喝：“新郎新娘，入洞房……”

洞房？

林辉多看了旁边的苏柔一眼。

模样娇俏，身材曼妙，容貌倾城——堪称是人间绝色，自己能和她洞房？

林辉当即咽下口水。

这种级别的大美女，要是能真的洞房，好像也不亏啊……苏柔注意到他侵略性的目光，杏眼一瞪，然后就朝着刚刚的房间走去；林辉也瞬间明白过来——以目前两人的身份，别说是洞房了，能一起吃饭就算不错的了；还洞房？那是想屁吃！

不过，林辉还是跟着来到闺房里面。

“那个……”

果然，林辉刚走进去，苏柔就严肃的开口：“你可不要……”

可她还没来及细说，就有家丁跑过来敲门：

“小姐，不好了！”

“刘管家传来消息，商铺那边出事了！”

听到这话，苏柔豁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苏家以前家大业大，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能轻易解决；但今时不同往日，苏家产业变的变，卖的卖，商铺只剩下城南最大的一处还在坚持，若是也出了事……整个苏家危矣！

“走，看看去！”

苏柔深吸一口气，让家丁前面带路。

林辉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现在也算是苏家的一份子了，若是能够让苏家重新振作起来，恢复往日荣光；他这个姑爷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若是苏家彻底衰落……

恐怕他的下场也不会很好。

来到商铺。

“苏小姐，你上次欠我们的钱，应该还了吧？”

“这都拖过半年了，苏小姐，我们生意人最讲究一个诚信；你这样搞，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就是啊，苏小姐。你欠我们德义商铺的五百两银子，也是时候该给我们了吧。这白纸黑字的契约，可是你签字画押的，就算闹到了公堂之上，也是你的不对！”

商铺面前早已围了一圈的豪绅。

他们一个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看到苏柔之后，蜂拥过来围住了她，拿出契约或者欠条就是一顿呵斥。

苏柔脸上闪过为难之色，但还是上前说道：“大家伙都听我说！”

“我苏家做生意以来，从未有过无赖之举；就算是欠钱，我们也都会按时按息的进行偿还。”

“我苏家百年来的信誉，难道大伙都信不过嘛？刘叔，张掌柜，陈员外，你们还信不过我苏柔吗？”

她现在是真拿不出钱来，只能先稳住这些人。

还钱的事情，等有钱了在说。

但这些人显然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