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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雷劈之后

枭药作者 著

武侠仙侠连载

被雷劈之前,赵司隶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贤明的皇帝,后宫和睦、朝堂安稳、江山稳固。被雷劈之后,他突然获得了读心术,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骗他,每个人都是表里不一,表面上恭维他,心里却在骂他。听了众人的心声后,他彻底失望了,心灰意冷之时,遇到了嚣张跋扈的苏贵妃,她与其他人完全不同,不搞阳奉阴违的那一套,竟然敢当面骂他……

主角:赵司隶,苏宝珍   更新:2022-07-16 09: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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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司隶,苏宝珍的武侠仙侠小说《皇帝被雷劈之后》,由网络作家“枭药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被雷劈之前,赵司隶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贤明的皇帝,后宫和睦、朝堂安稳、江山稳固。被雷劈之后,他突然获得了读心术,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骗他,每个人都是表里不一,表面上恭维他,心里却在骂他。听了众人的心声后,他彻底失望了,心灰意冷之时,遇到了嚣张跋扈的苏贵妃,她与其他人完全不同,不搞阳奉阴违的那一套,竟然敢当面骂他……

《皇帝被雷劈之后》精彩片段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陛下一定要平安无事、长命百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还没到二十,我还有好多御膳都没吃过呢!我不想殉葬……我不能死啊……祖宗保佑,保佑保佑……】

舜元帝赵禹宸是被耳边这一刻不停的絮叨硬生生吵醒的,才刚刚睁开眼,都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方才那道烦人的声音竟然还更大了起来:“陛下醒了?”

【哎呀?是不是动了动了动?是醒了?真的醒了!】

闭嘴!

赵禹宸被烦的心口生疼,本想大声呵斥,可因为身体虚弱,实际上却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醒了醒了!保住了!保住了!小命保住了!不用殉葬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禹宸的眼前彻底清晰了过来,只是因为耳边这一刻不停的呱噪,他一下子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圆乎乎的喜庆人脸,他有些犹豫的叫了一声:“魏安?”

“小人在!”满脸喜庆的魏安利落的应了一声,像是看出了赵禹宸的难受,甚至体贴的连声音都压低了许多:“陛下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可要喝水?”

而与此同时,同样是魏安那微微带了尖哑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耳朵,只不过比起素日的沉稳要更跳脱的多——

【哎呀妈呀,活是活了,可陛下怎么看着迷迷糊糊的,别是叫雷劈傻了吧?】

什么玩意?

赵禹宸猛的抬头盯向面前向来忠心沉稳的御前大总管魏安,这会儿与往常一般满脸都写着忠肝义胆,嘴巴分明是闭的紧紧的,可那烦人的声音却还是在一刻不停的传进来——

【陛下怎么这么看着我?惨了惨了,难道怪我雷劈下来的时候没扑上去拦着?娘哎!咱也拦不住啊!】

听着魏安不停的提起雷劈,赵禹宸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正祭天时,却从半空迎面降下一道妖雷的场景,心内惊惶畏惧之外,更多的却是屈辱迷惑。

那雷来的十分的怪异,当时天上无云无雨,甚至于都并不像是从天而降,而是突如其来,半臂来长的妖雷,就那般自半空而出,径直打到了他的头上!若非出现之时伴着轰鸣之响,甚至都并不能确定就是雷击。

他是九五至尊,是上天之子,却在春祭之时被被上天降雷示警!

史书之中,向来只有那昏聩的灭国之君才会有这样的异兆,他可是做错了什么?可是,自从他十四岁登基以来,就一直兢兢业业,爱民如子,治得这天下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是什么,能叫他这个天子的上天白日降雷?

难不成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事关天下存亡的大事?朝中公卿跋扈?边关异族有变?地方官逼民反?

【陛下怎么瞧着真像是傻了?哎哟喂,这可怎么办?陛下也才十七啊!这好好的,怎么就招来一道雷呢……】

“你闭嘴!”正欲好好想想正事的舜元帝赵禹宸再也忍不住的一拍龙榻,指着魏安就是一身厉喝。

魏安只吓的一个激灵,跪在金砖上的身躯满满的写着无辜,不过许是叫这一身大喝吓的,一时间那烦人的絮叨倒是真的没再听见了。

赵禹宸这才满意,伸出手来揉了揉额角,暗自思量着方才的声音,应当是他昏迷许久,刚刚醒来才出的些许小毛病吧?他有些不确定的停了停,决定先暂且放下这乱七八糟的声音,只抬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外头都有谁?”

魏安回得规规矩矩:“子时,只有苏贵妃。”

赵禹宸听见“苏贵妃”三个字就忍不住的皱了眉头:“怎的叫她来了?”

魏安回的越发小心:“没敢惊扰太后娘娘,苏贵妃是后宫位分最高的……”

“行了,召她进来。”赵禹宸打断魏安,揉了揉额角,他年纪虽不大,却也是自小被当做储君养起的,并不会纵容自己随心行事,当下便按下了想要叫苏氏离去的念头,决定先叫进来问问情形。

魏安答应着躬身去了,片刻,随着一阵似有似无的百花香气,伴着些许钗环相碰的清脆声响,寝殿外,便不急不缓的走进了一个身着孔雀羽宝蓝宫装,头戴衔珠彩凤冠,浑身上下都闪着流光一般的女人。

不但穿着流光溢彩,极尽豪奢,女人的相貌也是艳色绝世,般般入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张扬肆意的明艳大气,即便是对着身为天下之主的帝王,她也是微微昂着下巴,纵然年少,也已然骄傲的如同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受百鸟的追随朝拜。

曾几何时,赵禹宸对这样的容貌也是惊艳赞叹的,可是时过境迁,再好的容颜,在年轻帝王的心里,也早被她嚣张跋扈的行事,以及恶毒无礼的脾性毁了个干净,他看这样妖桃浓李的苏贵妃,心下反而生出了满腔的不满:“朕昏迷未醒,你倒有心思浓妆艳抹,当真是一副蛇蝎心肠。”

如果是寻常嫔妃,得了帝王这样的论断,这辈子的前程甚至性命都要断了,只怕立马就要吓得心惊胆战,涕泗横流的跪地请罪,可是苏贵妃却不。

她非但不认错,甚至还毫不在意的冷笑一声:“既然陛下这么说,臣妾这就回去换一身麻衣素缟来。”

以苏贵妃的身份,只有他驾崩了,才可能浑身素缟,赵禹宸听得气上心头,他猛地抬手指向面前的苏贵妃,一句“放肆”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也紧跟着传进了他的耳中——

【这熊孩子,精神不错呀,刚醒就找我的麻烦,怎么被雷都劈了不老实?】

不同于方才的冷厉,赵禹宸听到的这句话声音清脆,语调轻快,好像见他精神不错还很高兴似的,虽也是大逆不道的话语,但又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调笑,宜喜宜嗔,叫人不禁想起从前的两小无猜,莫名的就生不起气来。

赵禹宸的动作便猛地一滞,威严震怒的语气还在,可说出的话就有几分犹豫:“你说什么?”

苏贵妃挑了挑眉,误以为对方这句话是质问,却也丁点不退让,还当真就又重复了一遍:“臣妾说,这就回去换一身素缟再来。”

不,不是这个……

赵禹宸紧紧地皱紧了眉头,同样的情形,其实他刚刚醒来时,就在魏安的身上听见好几次了,只不过他刚刚呵斥了魏安过后,就没有再听到,加上还在思量着天降雷劈的缘故,一时间倒是忘了。

舜元帝赵禹宸抬起头,认真的盯着苏明珠莹润的唇瓣,又沉声道:“朕昏迷这半日,前朝如何?”

赵禹宸说的是昏迷,可苏明珠偏偏就要故意揭穿的明明白白:“陛下在祭坛被雷劈晕了,龙羽卫便护送陛下回了宫,对外只说是急病,至于旁人信不信,臣妾就不知道了。”

赵禹宸恶狠狠的咬了咬牙关,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夸了一句:“你做的没错,这风声,不能传出去。”

苏贵妃似笑非笑的抬了抬嘴角,虽然没开口,可另一道声音却是恰好的响了起来:【这还用说,皇帝都被雷劈了,传出去岂不是等着天下大乱吗?】

又来了,一样的可气可恶,分明就是苏明珠的声音,可他方才瞧的清清楚楚,她并未开口说话!

赵禹宸抬了头,心下带了几分犹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苏贵妃就又慢悠悠说道:“说陛下急病的消息是龙羽卫苏都尉传出去的,臣妾不敢居功。”

听了这话,年轻的帝王眉头皱的更紧,所谓苏都尉,便正是苏明珠一母同胞的孪生弟弟苏明朗,年前才刚进了龙羽卫,因着弓马娴熟,上月便已升了都尉,眼看着前途不可限量,这苏家,苏明珠的父亲身为威武大将军,兵权在握且罢了,毕竟西北戎狄嚣张,屡犯边境,不论如何,苏老将军也是在为国征战。

可如今连龙羽卫都敢插手的这般明目张胆,这到底是想要作甚么?

赵禹宸想到先帝临终前对他的谆谆教诲,手心不由一紧,可身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是最起码的,面上却还是纹丝不动,只淡淡道:“朕之后自然也会赏他。”

苏明珠却好像看出了赵禹宸的言不由衷似的,当下又是一声轻笑:“不想赏就别赏嘛,也没人逼着您不是?”

“放肆!”被揭穿的舜元帝气上心头,一时间甚至都连苏明珠那还在西北对敌拼杀的亲爹面子都顾不得了,猛地一拍床头,说的分外威严:“传朕口谕,贵妃苏氏,言行无状!罚禁足三月,闭门自省!”

“臣妾遵旨,臣妾告退。”被罚了的苏明珠利索的屈了屈膝,甩袖而去,面上好像有几分生气一般,可就在她转身的同时,赵禹宸却又清楚的不过又听见了一道带笑的声音——

【哎呀呀,炸毛了,真萌。】

赵禹宸:?


 苏明珠的身影在殿内消失了许久,可是赵禹宸脑海里,却不知为何在,总是忍不住的回想着他方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炸毛了,真萌?】

分明就是苏明珠的声音没错,话音里满是小儿偷吃到了糖一般的得意与暗喜,所说的话虽然有些不太懂,可莫名的,就叫他生出了些被戏弄一般的羞窘恼怒,且因为不甚明白,他便越发忍不住的想要来回琢磨,越是胡乱猜测,便越是觉着的确是被戏弄了一般,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憋屈。

可是他方才已经将人赶走了,这会儿更没有再召回来的道理,更莫提,以苏明珠的脾性,即便他召回来了,想来除了再将自个气个半死之外也不会问出什么究竟!这般思来想去,赵禹宸一抬头,看见守在帘外的魏安,便随口问道:“苏氏是何时过来的?”

外头的魏安闻言立马躬身行了进来,立在离他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午时,贵妃娘娘一得信就赶来了,与陛下是前后脚一道进的殿,这半日都一直守着,刚刚才劝着去侧殿歇了一会子。”

赵禹宸闻言一顿,一时间却是忽的想到,这般说来,苏氏乃是在宫中一听到消息之后便立即赶了过来,之后也一直在乾德殿里守着,都没来得及梳洗更衣,他方才说她浓妆艳抹却并非故意,是他错怪她了。

只是想到了苏明珠方才的冷嘲热讽,赵禹宸回过神后,这些许的犹豫便也立即又被掩了下去,什么错怪,她能第一个过来,无非是有她弟弟通风报信罢了,明明身为天子近卫的龙羽卫都尉,这般与后妃里通消息,简直是肆无忌惮。

父皇临终前当真说的没错,苏家早已拥兵自重,功高震主,偏偏眼下还有梁王在后虎视眈眈,居心不轨,为了不将苏家逼到梁王那一边,他眼下还只得拉拢示好,什么苏明珠、苏明朗,非但罚不得,明日还要赏其处事得当,护驾有功。

想到这,赵禹宸的手心忍不住攥紧,眸光深沉,若非父皇去的急,他登基之时太过仓促年少,又有皇叔梁王欺他年幼,在朝中角户分门,朋党比周,处处以摄政王自居,他堂堂天子,何至于今日对着臣子百官,还要这般诸多拉拢小心?

罢了,比起大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登基之时硬是寻了守孝之名不立后,只封了苏明珠贵妃之位,便已算折了苏家大半的威风,也没叫苏氏越发嚣张放肆。

不论如何,苏老将军还在率兵杀敌,他到底不能太过,也寒了边关众将士的心。

【啊……都半夜了,饿死咱家嘞……一直担惊受怕的,晚膳都没来得及吃,饿饿饿,想吃腊肉粥,想吃油豆皮包子四喜丸子热锅子烧串子……热乎乎的煮出来,蘸点老刘头的老酱,又鲜又浓,哎呦哎呦,吸溜溜——好吃好吃……】

正眸光深沉的思量着帝王心术的赵禹宸,就这么忽然被一串吃的打断了,光说还不算,最后甚至还稀溜溜的留起了口水来!叫人想不注意都不成!

看了眼不知何时又靠近几步,已经立在了榻前的魏安,舜元帝赵禹宸觉着自个的头又疼了,他直起身来,烦不胜烦:“够了,你住口!”

吸溜吸溜的声音猛地一窒,魏安脖子一缩,左右瞧了瞧,确认陛下就是在说他,虽然满心莫名,却又不敢反驳,只委委屈屈的又跪了下来,叫了一声:“陛下?”

这么一声呵斥,乱七八糟的声音便又听不到了,可经过这么多回,赵禹宸却再不能不将它当回事,他揉着额角,暂且放下了朝中纠葛,只沉声吩咐道:“你下去罢,宣太医过来。”

魏安闻言伏的更低,回的恭敬仔细:“遵旨。”

赵禹宸却只是认真的盯着他,确定除了魏安这一声规矩的应诺外并未说出别的话来,他的耳边也再没听见其他乱七八糟的声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着放松的长松一口气时——

【为什么又叫我住口?咱家啥也没说啊!QVQ~】

赵禹宸猛然抬头,看到的却只是低眉顺眼,正倒退着出去的大内总管魏安。

赵禹宸的面色越发难看,接连而起的声音,叫他不得不重视了起来,可一人偏偏凝神静气的细听片刻,耳边却只是几声虫鸣。

他就这么紧紧攥着手心,直直的坐在原处,直到魏安又带了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太医重新进了殿内,颤颤巍巍的跪地请安:“臣,叶仕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仕仁是太医院五品院判,性子仔细,医书高超,打赵禹宸小时候起便已定期来为他请平安脉,算得上是熟人,加上请安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赵禹宸的面色略微好看了些,叫起后伸出右手来,示意他上前请脉。

叶太医探在天子的手腕,神情认真,在这期间也并没有什么不对,赵禹宸的口气都不禁温和了许多:“朕身子如何?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陛下无大碍,只是龙体虚弱,只需……”

【休养生息,不可劳累】

“休养生息,万万不可劳累,便可痊愈。”

朕……这是听到了两遍?赵禹宸又是微微皱眉,又问道:“朕的耳边,总是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却是为何?”

【妄闻之症?】

叶仕仁闻言像是吓了一跳,又细细的切了切脉才千斟万酌的回道:“陛下……”

【妄闻之症!这病可是治不好的!这这这……不成不成,这么大的干系,可不能牵扯到老夫身上,就说并无大碍,且把今日撑过才是!】

叶老太医抚着花白的胡须,像是十分认真一般,说的千斟万酌:“陛下脉象并无大碍,”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嗯……就说是昏迷过久,神智不明,安神静养!我回头便先称病,再看情形……】

“许是昏迷过久,神智未明之故,待臣开几副安神方,陛下且静养几日试试。”

赵禹宸的表情越发复杂了起来,他盯着满脸都写着妙手仁心,德高望重四个大字的叶太医,半晌,他才慢慢点点头,示意叶仕仁下去开方。

不过等得魏安将叶太医送出,又按着规矩将方子呈上来后,赵禹宸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沉了面色,开口道:“传朕旨意,叶太医年长,赐他告老、归乡。”

叶仕仁虽以往当值从无错处,但今日看来,也不过是个庸碌之徒,连他的这明摆着的病症都敢拖延敷衍,能赐他告老,都已算是看着几十年的苦劳格外优待了。

魏安虽心内诧异,但看出主子面色凝重,却也不敢细问,只低头应了,便拿了方子退下,传给宫人按方准备。

赵禹宸一人又在殿内沉默许久,许久,还是圆润润的魏安又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关心道:“如今才是子时不久,陛下可要再歇歇?还是略用些膳食?”

【用膳吧用膳吧,不吃锅子来点炒菜也好啊,这时候的小菜可正是刚冒头的好时候,豆芽椿芽、蒜苗豆苗,那个嫩的哟……】

赵禹宸却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呃?陛下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呢?哎哟喂,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我可得小心点!万一叫陛下想起来我没给他挡雷,只怕要再领几十个板子,疼到是不疼,可魏爷爷丢不起这个人哇!哎?怎么一直看着我,您想怎么着?倒是吱个声唉祖宗!】

他是怎么觉着魏安这小子稳重懂事的?若他听见的当真是人之心声无误,那么他这贴身总管一味贪吃且罢了,且还是个处处油滑的极其聒噪之人!

就在赵禹宸即将忍不住发作之时,门外便又有内监禀报唱礼:“太后娘娘驾到!”

方太后虽非赵禹宸生母,但太后无子,他亲母又早丧,自幼便在中宫太后的膝下长大,近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比亲生也不差什么,赵禹宸又一向孝顺,听闻太后半夜而来,当下再顾不得眼前的魏安,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母后一向浅眠,是哪个多嘴的自作主张,令您这个时辰还如此奔波?倒都是儿子的不是。”即便是身为天下共主的赵禹宸,接连遇上了这样的异事也忍不住的惊慌不定,只全凭着自小练就的帝王仪态,才好容易不曾失态。

可再怎么说,赵禹宸如今也不过一介年方十七的半大少年,正无措之时遇见了母亲,便如雏鸟归家一般,难免的露出几分小儿一般的孺慕倚靠来。

方太后发髻未修,衣衫不整,显然是闻迅之后便匆忙而来,甚至眼底都还带着青色,直叫赵禹宸看的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这是什么话,你昏迷不醒,还叫人瞒着我!叫母后如何能安心?”方太后满脸憔悴,看向赵禹宸的眼神却满是心疼与慈爱,细细看去,连眼珠内都布满了血丝。

而与此同时,随着方太后的靠近,另一道声音,却在赵禹宸的耳中响的格外清晰——

【真是的,怎么偏偏挑在了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才凑了一局,当真是可惜了哀家一副好牌!】

……

赵禹宸:?


 赵禹宸觉着一定是他出了什么毛病,这在耳边听到的也一定只是幻觉,是妄闻之症!

对!妄闻!

妄闻,自然就不是真的!

“陛下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方太后满面慈爱,皱着眉头上前,又拿了帕子轻轻擦拭着赵禹宸的额角,任谁看去,都是一派的慈母心肠。

可赵禹宸却只是愣愣的睁大了眼睛,满心的不敢置信。

他的母后!当今太后,出身大家,向来端方,除了女四书就只会抄佛经掌宫务,莫说什么叶子牌,便是宫中的乐师歌舞,都嫌玩物丧志会移了性情,从来不肯多看。满朝皆知的端庄贤淑,国母风范。

尤其在在父皇逝世之后,母后悲痛不已,哀思到卧床不起,还是他带了皇妹宝乐,一起费尽心思劝了半晌,才好容易劝得母后勉强用了一碗清粥,渐渐缓了过来,却还是因为了父皇日夜祷念,眼见着日渐消瘦,只有遇见他请安时,才能勉强露出笑脸。

就算母后不知他今日“病重昏迷,”可如今父皇孝期都未过!这样的母后,怎么可能在背地里玩叶子牌?

这么想着,赵禹宸愣愣的张了张口,抬头看向方太后眼底的憔悴之色,又觉着自己为了这莫名的妄闻之症便怀疑自小待他如若亲生,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后实在是不应当。

左右为难之下,赵禹宸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只心神不属道:“儿子无事,早吩咐他们不得随意打扰母后,如何还是叫您知道了?”

方太后摇摇头,满面慈爱:“母子连心,你出了事,母后在宫中如何能睡得安稳?叫人过来一瞧,果然是出事了。”

而与此同时:【宫里这大的事都不知道,哀家岂不是当真成了个睁眼瞎?】

妄闻!都是妄闻!假的!

赵禹宸抿了抿唇,心下却是有几分明白母后的这般作态。

先帝,也就是赵禹宸的父皇因为祖母强势,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后宫妃嫔言行里但凡露出一分不安分,有野心的,都要狠狠的冷落责罚,连身为中宫的母后也不例外。时候久了,包括方太后在内的后宫嫔妃莫说插手了,便是说一句略有见地的话都要遮遮掩掩,唯恐先帝多心忌惮。

可是,父皇是父皇,他对后宫,并不会这般严苛,更莫提,他自小便在母后膝下长大,看着母后掌后宫,领命妇,如何不知道母后处事极有章法,绝非那等愚昧妇人?

原来母后对着他,竟也会这般遮掩欺瞒吗?可是,他虽是帝王,却也是母后自小养大的儿子不是吗?即便知道母后在他这乾德殿内安了人手,他也只会当做母后的一片慈母之心而心怀感念,又何必如此欺瞒?

赵禹宸心下莫名的生出了些不被信任的酸涩,不过到底是自小就被当作国之储君教养大的,瞬间就也回过了神来,命令自个从这低落的情绪中回过了神,想着父皇太傅等人对他的要求教导,只将帝王不该有的期盼与委屈都死死压了下去。

赵禹宸张了张口,他自幼长在太后膝下,心下早已将方太后视作亲母,既敬且慕。

但此刻,因着他所听到的异声,他掩耳盗铃一般,不愿再细想母后的言行,只叫自己尽力平静道:“天色已晚,孩儿已然无事,母后身子还虚着,不如早些回去歇息。”说罢之后,甚至还唯恐拖延下去会再听到什么一般,连忙抬手示意魏安送人。

方太后顿了顿,伸手抚了抚赵禹宸的手背,声音仍旧很是慈爱:“好,母后不扰你了,明儿个还要上朝,我吩咐他们上碗参茶,你用了便好好歇息。”

而与此同时——

【罢了,本就非我亲生,原也该有分寸。】

赵禹宸的心头猛地一紧。

——

而就在赵禹宸在乾德殿内满心纠结的时候,刚刚离去的苏明珠苏贵妃,则正扶着贴身侍女白兰的胳膊,不急不缓的行到了御花园,对着晴朗朗的月色,看着西边开了正好的栀子花。

一旁的白兰笑着:“主子喜欢,就叫人往咱们殿里再多搬几盆回去。”

苏贵妃爱花,是满宫皆知的,且不拘是哪一种,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凡是开花的,她就都爱看爱闻,苏贵妃的昭阳宫里更是时时刻刻都是花团锦簇,花香四散,时候久了,宫里人都不必去问,凡是身上远远的就能闻见一阵花香的,便知道是贵妃娘娘的人。

不过苏明珠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花香虽好,却也不能过分,摆的太多,不光香味要乱,还会叫人喘不上气的。”

白兰之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不过她打七岁服侍苏明珠以来,就早已从主子的口里听过各种千奇百怪的讲究,也不差这么一个,因此这会儿只是点头答应,便又小心翼翼饿提起了另一个话茬:“主子心里分明是担心陛下的,陛下昏迷,您这半日守在跟前,连膳都没心思用,好不容易醒了,您怎的又要故意气他呢?”

白兰刚才守在殿门口,远远的,也听见了几句自家主子与陛下的话,说句实在的,就凭自家主子说的那几句话,陛下最后只罚了个闭门思过,即便是白兰,都觉着丁点都不算过分。她只是对主子的行径有些想不通,又想着为主分忧,这会儿就又问道:“难不成,主子是不高兴陛下偏宠董淑妃?”

“董淑妃啊……”苏明珠挑挑嘴唇,面上便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嘲讽来。

白兰见状,就觉着自个可能是说对了,便又小心劝了几句:“陛下虽也宠爱董淑妃,但一开始也没越过您不是?娘娘怎么说也是与陛下自小一处长大的情分,您但凡略微和软些,说不定打一开头就没那董淑妃什么事呢!”

“没有淑妃,也要有贤妃良妃德妃,贵人美人才人,又有什么区别?他身边总是要有别人的,我又何必难为自个?”苏明珠微微垂了眼眸,她看出白兰似想分辨,便摆了摆手:“你放心,有爹爹与哥哥们在,只要我不犯大错,他就算厌烦,该有的体面也不会缺了。”

她知道白兰想说什么,无非是赵禹宸虽也宠幸旁人,可都比不过她的体面,只要她伏小做低,主动一些,再加上家世和青梅竹马的感情加持,就一定能和赵禹宸那小子相亲相爱,相敬如宾,不用担心别人威胁她的地位之类之类。

可她苏明珠,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去和别人去争自个丈夫给的一点“宠爱”与“体面”了?

没错,苏明珠和这个世界寻常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她自大千世界而来,上辈子也称得上一句出身豪门,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的,只不过出生后没过多久,就被查出了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疾病,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不能承受大的刺激,日常衣食住行更是哪哪都要小心注意,无奈之下,父母只能将所有的要求与压力都放到了之后的弟弟身上,对于她,只需要活的健康开心,就已经是最大的期望。

只可惜,她因为一次意外,没能活过十八岁的生日。

等到她重新睁开眼,就到了眼下的大焘朝,家人虽然已经不是从前的家人,但对她却是一样的真心疼爱,更重要的是,她这一次,终于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

时候久了,她就也只当自个少喝了那一碗孟婆汤,渐渐的放下了曾经的一切,真正的将自己融入了这大焘朝的武官之首,威武大将军女的新身份,一路顺遂的走到了如今。

前后两世都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苏明珠向来是骄傲的,在她想来,她未来的丈夫,只要她喜欢,不需要什么位高权重,人中之龙,但最重要的,是能两情相悦,且为了她,在一起时能够不纳妾、不二色,即便是时过境迁,之后不成了,她也并不强求,无非是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事实上,即便是在大焘朝,以她的才情相貌,再加上威武将军府上独女的出身,这个要求虽麻烦了些,也未必就做不到。

只不过,偏偏她遇上的人,正好是这封建帝国的皇帝罢了。

“再一者,谁说我喜欢陛下?都进了宫,傻子才会喜欢陛下呢。”苏明珠抬了头,便又笑的释然,侧过身去,杏眼桃腮,风情流转的瞧了白兰一眼,就叫人忍不住的心下一跳:“我不过是瞧上了咱们陛下长得好看,不忍心他白白叫雷劈死罢了。”

这倒是真的,旁人对着赵禹宸时,最先瞧见的是他先帝独子,五岁便被封为中宫太子的身份,可在对苏明珠来说,打从第一眼看见赵禹宸那家伙起,她就觉着这当真是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孩子,双眼皮长睫毛,朱唇皓齿,圆眼星眸,装的和个小大人似的,可是一笑起来,还是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萌的不得了。

苏明珠算是个颜控,向来喜欢好看的东西,再加上赵禹宸那时候年纪虽然小,但或许是因为自小就被委以重任,说话行事却都很是早熟,却又并不死板老成,十分合苏明珠这个伪儿童的胃口,这么一来二去,他们两个便算是有了青梅竹马的情分。

再然后,就是临死前的先帝金口玉言赐了婚,并且一同赐婚的,除了她,还有当朝太傅家的嫡出孙女董淑妃。

“现如今看着还好,可眼看着先帝的孝要出,按理说也该立后了,您总这样,若是陛下一气之下,立了董淑妃做皇后……”

白兰担忧的话语打断了苏明珠的回忆,她回过神来,嘴角带笑,指尖轻轻拂过白嫩的栀子花瓣,带过一道幽香:

“咱们家里打从先帝那会就被忌惮,你还指望他立苏家女做皇后?算了吧,咱们还是别难为他,这后位呢,就让给他的董美人好了,等得爹爹回京,陛下立后,咱们便出宫去,离了这牢笼子,带发修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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