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卿家附近就是丽山森林公园,人少幽静,他有时候会去山上晨跑。
公园的半山腰上有一栋废弃的私人别墅园林,以前遭过一场大火,听说还死了人,这园子就荒废了,闻人卿跑步时常常会从那经过。
那天晨跑,他再次经过那里时,无意间看到那扇经年关闭着的铁门居然半掩着,他停下脚步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越靠近废园子,温度就越发低冷。
锈迹斑斑的铁门开着一个小口子,透过口子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只觉幽深僻静有种诡异的安静,像潜伏在草丛中等待猎物上钩的巨兽,无声裂开着一张满是獠牙的嘴。
他轻轻一推,铁门就嘎吱嘎吱的打开,一股阴凉森冷的气息凶猛的扑了过来。
一进大门,映入闻人卿眼帘的就是个巨大的圆形迷宫,因为缺乏修剪维护,绿色的藤蔓肆意生长,从这堵墙攀爬到另外一堵墙,枝叶缠绕,遮天辟日。
如果从高空往下看,会觉得这迷宫就像一盘绿色的蚊香。
闻人卿毫不迟疑的钻进了这盘蚊香,左拐右拐很快就出了迷宫。
迷宫后面的别墅四处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别墅是江南园林式的风格,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即使破败荒芜,依稀还是能看出这园子昔日的秀美。
往里走,别墅门口挂着一排阴森森的白灯笼。
原本应该是红灯笼,只是经过多年风吹雨打褪色成了白色,灯笼纸破烂不堪,风一吹整个灯就滴溜溜的转,瞧着还是有些瘆人。
闻人卿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一路上看到的家具摆设都东倒西歪散在地上,墙壁和地板都被大火熏的乌黑。
整个园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逛了一会后,打算退出去。
经过一间卧室时,他朝里望了眼,心中悚然一惊——那是个什么东西,撞鬼了?
荒废的屋子,破旧的沙发,上面躺着一个穿白色蕾丝长裙的女人!
她身下铺着一件红色长大衣,耀眼夺目的红衬得肌肤雪白,吹弹可破,一头乌黑卷发迤迤然的垂坠在地,她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不知是人是鬼。
闻人卿停顿片刻,慢慢走到沙发旁,这才看到女孩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这是……睡着了?
他环顾四周,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个鬼屋,大白天跑这里来睡觉,脑子不好?
闻人卿目光落到女孩脸上,这张脸是美的,皮肤白到发光,偏偏唇瓣绯红,两种极端的色彩交织在一起,让人想起盛开在古老城堡后花园里的红色蔷薇。
突然,一只蜘蛛摇摇晃晃从半空掉到女孩脸上,女孩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头。
闻人卿忍不住伸手去抓,蜘蛛左躲右闪走位灵活,顺着脸快速往下爬,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这番动静惊动了女孩,浓密卷翘的睫毛羽扇般掀开,她突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目似点漆,黑白分明,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床边的闻人卿。
恍惚间,姜闭月看到沙发旁站着个男人。
午时的阳光热烈无比,透过破旧的窗户落进房间里,让这房间亮堂了不少。
那男人逆着光站着,阳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沐浴在温柔流淌的圣光里。
他一张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完美立体的下颌线,姜闭月眨了眨眼睛。
那男人动了,蹲到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姜闭月看清楚他长相的一瞬间,仿佛听到春天里花开的声音。
他的眼神无波无澜,给人一种很独特的厌世感,又美又丧。
男人一张脸棱角分明,眉骨凸出,眉峰凌厉,眼睛深邃幽暗,狭长眼尾微微上翘;嘴唇很薄,唇色是淡淡的粉,唇形极美,让人忍不住想咬上去。
这五官排列组合让这张俊美的脸又蒙上了一层冷峻和孤傲,带着高高在上的俾睨。
男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停留在姜闭月纤细脆弱的脖子上。他的手指很冰很凉,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姜闭月头皮有些发麻。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把手搁她脖子上干嘛,想掐死她?
姜闭月心思急转,越想越觉得可怕,脸都吓白了。
绝望,很绝望。
她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倒霉,先是被困在这,然后好端端的睡一觉起来,又要遭遇这样的苦难。
这里曾是她的家,准确的来说,这里是她母亲以前住过的地方。所以即便荒废了,她心情不好时,偶尔也会一个人跑来这里静一静。
今天也是如此,她本来是要去上班的,莫名其妙又开车到这里,呆了一会想离开时,结果她又被那个迷宫给困住了,索性又退回屋子里。
说来惭愧,这儿虽然是她的家,但她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门口那个迷宫,她从来没有靠自己走出去过。
出不去她也不慌不忙,回到母亲当年住过的卧室,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沙发,脱掉身上的大衣垫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躺上去睡起了大觉。
没想到,这一觉醒来的剧情,会那么刺激。
姜闭月很想哭但她不敢,她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哭腔道:“大哥,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生是文明人,死是文明鬼。”
男人脸色古怪的看了她半天,突然笑了,整间房里瞬间被他这一抹笑容点亮,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但看在姜闭月眼里,只觉得——好可怕!好变态!好阴森!
姜闭月抖抖索索的裹紧身下的大衣,绷直了身体,宛如一条死鱼,她抖着嗓子问:“你到底想干嘛?”她颤颤巍巍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手,可以先拿开吗?”
男人在她脖子上弹了一下,她只觉脖子一轻,他的手已经移开了。
姜闭月长舒一口气,脖子的掌控权拿到了,安全感又回来了一点。她看了男人一眼,发现这男人好高,她危机感又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站到了沙发上。
“生是文明人,死是文明鬼……”男人握住姜闭月的手腕,让她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字一句地问:“你说谁是鬼?”
感受到男人温热胸膛下稳健的心跳,姜闭月搓了搓手小手,尴尬地笑了笑,有些讨好地回答:“我我我!我是!”
姜闭月有个优点,识时务,能屈能伸,如果她那个讨厌鬼五哥姜胤伦知道姜闭月是这么想的,必定会讽刺她:你这叫优点吗?你这叫怂!
“你不认识我?”大哥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个送命题。
“那个……我应该认识吗?”
大哥皱眉,不耐烦地说:“我是闻人卿。”
“哈?”姜闭月一头雾水,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这个名字,未果。
“《止战》啊,你不知道?”
姜闭月明显能感受到大哥语气中的不敢置信。
纸站?纸展?这是人名还是地名?这大哥到底想说什么啊?姜闭月绞尽脑汁,也猜不透他在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太难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房间里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大哥眼神晦暗不明,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
姜闭月心虚的垂着头,眼角的余光不断觑着他的表情,求生欲让她飙起了演技:“啊哈哈,我记起来了!是你啊!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演技太拙劣,姜闭月自己都觉得尴尬,太尴尬了,想晕过去!
闻人卿非常非常不爽。
都不知该先不爽他现在居然糊到说出名字都没人知道了,还是不爽被个没一点眼力见的女人给当成孤魂野鬼。
他嗤了一声,双手抱胸,看着她,懒洋洋的说:“有蜘蛛。”
“啊!哪里哪里!”
姜闭月吓得脸色发白,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最后慌里慌张跳进闻人卿怀里。
闻人卿冷眼站在一旁,本来只是想吓吓她,一个不备被她扑了满怀,手下的腰又细又软,不盈一握,一股淡淡的清香扑来,像早晨绿草丛中的清新露珠。
他慌了,手忙脚乱的想把人从身上扯下去。
姜闭月手脚并用,牢牢的挂在他身上,像是沾了超强黏力的502胶水,怎么撕都撕不开。
“放开。”
“我不!死都不放!”
“没有蜘蛛,我骗你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指了一下沙发上躺着的一只蜘蛛尸体:“那不就是吗!”
那只蜘蛛,正是之前闻人卿从她脖子上弹走的那只……闻人卿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皱起了眉头,换了一种方式激她:“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就那么喜欢投怀送抱?”
姜闭月根本不上当,笑嘻嘻地说:“就凭你这张脸,我不亏啊。”
闻人卿:“……”
闻人卿面无表情:“你确定不松手是吧?那我松手了。”
说着,他双手张开,彻底松开她。
姜闭月抱的更紧,身体压着闻人卿。
闻人卿身体一滞,平静的视线缓缓下移到她胸口处,定住。
姜闭月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捂着胸口怒骂:“流氓!”
闻人卿冷笑:“流氓?刚刚是谁跳到我身上,还说死都不放的?”
“还有,比起我,你这一头长发一身白裙的样子才更像鬼吧?”
姜闭月:“……”
狗男人真是记仇!
最后还是闻人卿这个狗男人带着姜闭月,走出了迷宫。
春天的丽山,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温煦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星星点点,光影跳跃,一点儿都不刺眼。
路边草丛中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生机盎然,满是野趣。
只是走在路上的两人都没什么赏景的心思。
闻人卿腿长,背挺的很直,走起路来气势十足,姜闭月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漫不经心地问:“都带你出来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你带我出来,我要谢谢你啊。”
姜闭月腹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闻人卿:“我不喜欢欠人情,你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联系我。”
闻人卿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背面是一轮月亮的logo,黑色为底色。正面翻过来,简简单单写着一行字,绯色之月总裁:姜闭月。
绯色之月……他眯了眯眼睛,摩挲了一下名片上那一轮月亮。抬头问:“听说你们公司属意罗绍霆做春季新品代言人?”
姜闭月一脸茫然,仔细回想了下,隐约记得之前王亦珂跟她提过这事:“好像是吧,我没过问过这件事。”
“换掉他。”
“啊?”
“你不是要谢我?那换掉他,签我。”闻人卿说得风淡云轻,其实心里也没多少把握她会同意。
签他?姜闭月瞥了他一眼,虽然长得不错,但闻人卿这名字听都没听过,大概是刚出道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吧?
没名气的新人?!想到这里,姜闭月眼睛一亮,目光灼热的看向闻人卿。
那种饿狼看到肉骨头的眼神,让闻人卿皱起了眉。
姜闭月打量了他一番,越想越觉得满意,她轻飘飘地就答应了:“签你,可以呀。”
“但我也有条件,你得上一次微博热搜头条。”她笑眯眯地说,然后偏着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随便你用什么方式。”
姜闭月答应的太轻易,闻人卿直觉不对劲,但他还是同意了:“一言为定。”
回到家,闻人卿先去洗了个澡,又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躺了半天,最后拿起手机给周年打电话。
“你之前呆过TNG俱乐部吧?俱乐部老板是姜胤伦?”
“是啊,姜队人很好的,可惜我就打过一年的职业,跟他混的时间不长……哥,你问这个干吗?”
“DL游戏总决赛开幕式,不是有明星表演赛吗?你找一下姜胤伦,让他把我安排进去。”
“去DL开幕式干嘛呀?哦……你该不会是想借开幕式复出亮相吧?哇,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了?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周年欢天喜地的挂掉电话,去找了姜胤伦,最后成功的把闻人卿安排进了电竞表演赛。
于是才有了热搜头条的那一出戏。
姜闭月看到了热搜头条,也很遵守承诺地赶到发布会现场,拦下了林勋的话,把代言人的合约给了闻人卿。
洗手间里传来欢快的口哨声,打断了闻人卿的回忆。
周年吹着口哨,打扮的人模人样的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闻人卿,欲言又止。过两分钟,又看他一眼,再次欲言又止。
闻人卿面无表情:“说。”
“哥,你就这样去签合同?不化个妆什么的?”周年摸了摸后脑勺,不太肯定的说,他作为经纪人,应该需要关注下艺人的形象之类的吧?
“化妆?”
周年看了看他,无言以对。
闻人卿清冷俊美,一张脸没什么表情,都显得无比地生动。
他去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纯白色的针织衫,咖啡色的休闲裤搭配一双小白鞋,刘海碎发随意的搭在额间,压下了几分俊美感,多了几分少年气,看起来清清爽爽。
楼下还蹲着一些狗仔,周年带着闻人卿绕了一圈,从后门偷偷溜走。
“出个门还要偷偷摸摸,原来这就是红的感觉啊。”周年开着车,笑的像个二傻子。
闻人卿轻嗤:“不过才刚刚开始。”
“哥,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加油!”
周年表情坚定,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既热血又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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