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羞辱

六月，正值酷暑。

黄昏渐近，夕阳挂在天边，天气仍然不带一丝凉意。

天南街夜市身为小资的聚集地，已经客流人满，广场上的年轻人们肆意大笑，尽情宣泄着一天的疲惫和压力。

只是今天的欢声笑语里夹杂着一些讥讽和不屑。

“跟个木乃伊一样，在这煞什么风景？”

“不就是她爹断了一条腿吗，又不是瘫痪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倒好，把自己也搞成一个面瘫了！”

“这就叫活该，和王家作对，不知所谓！”

众人的眼神里带着嘲弄，全都看着广场角落。

那摊位老板脸上缠满了纱布，若不是露出的一双璀璨明眸和一张樱红小嘴，是男是女都难分清。

摊位上没有一个人，像是与喧嚣城市隔绝的另一个地方，除了冷清，就是孤寂。

女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着呆，像是个异类。

外面广场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奔驰，车里没有开空凋，但温度却低的让人直打哆嗦。

秦晨坐在后排车椅，棱角分明的脸上泛着冷峻，整个人仿佛入定，盯着女人看了十分钟才出声：“她就是…楚…伊雪？”

“是！”罗飞和韩崖两人同时出声。

突然，秦晨眉头一皱，罗飞和韩崖身子一颤，顺着秦晨的目光往车窗外看去。

一伙人绕过热闹的啤酒摊直奔楚伊雪的摊位而去。

“大哥，你们要吃点什么？”楚伊雪急忙起身擦桌子欢迎，声音是那么灵动好听。

就算蒙着一层层纱布，从这声音也能毫不犹豫的判断出来，没有毁容前，她一定是个美女。

“能上的全都上，还有冰镇啤酒要最好的！”男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在桌上边敲边吩咐。

“好嘞。”楚伊雪心里一喜，感觉到轻松的同时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人来了，这意味着有钱赚了，可以治疗医院里爸爸的腿，再攒钱治脸。

“别笑！”男子突然脸色一变，甩掉筷子冷喝道：“准备吓唬谁啊？”

“大哥，你别生气，我……我不笑。”楚伊雪连忙收起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去拿啤酒。

一伙小弟翘着二郎腿，看着楚伊雪的背影，摇头啧啧了起来。

“兄弟们，这女人真是可惜了，以前是个美女坯子，毫不夸张的说，但凡见过的人，没一个不动心的，就两字，那叫一个清纯！”

“这话我赞同，我和人上床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她的样子。”

“说以前干啥，现在跟他妈鬼一样，我可听说她了，之前毁容来的时候，吓的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其他老板们实在受不了才让她裹着纱布来的。”

几人说话的声音毫不顾忌，不仅引起周围人的附和，楚伊雪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是她却像是个世外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示。

“大哥，你们先喝，喝完了我再给你们拿。”楚伊雪抱着几个啤酒放到了桌上，低着头轻声道。

外面黑色商务车上的秦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楚伊雪表面上装的什么都不在意，但那细微的低头动作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吗？秦晨感觉心里阵阵压抑。

而摊位上，带头的大哥拎起一瓶啤酒，直接摔到了楚伊雪脚下:“废他妈什么话，我们是可怜你来照顾你生意，烤东西去！”

“大哥，你别生气，我马上去，你们坐，坐，这瓶酒算我的。”楚伊雪弯着腰，点着头，连碎玻璃片都没时间打扫，小跑到了炉子前。

好不容易来波人，只要能挣钱，就有办法治爸爸的腿，受点委屈算什么，楚伊雪深呼了一口气，忙了起来。

“快点！”大哥怒喝了一声，坐下来和几个兄弟有说有笑了起来。

楚伊雪回应了一声，手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一盘接着一盘烧烤端上了桌，一伙人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大哥端着吃不完的烧烤给隔壁桌上的客人送去。

“毛哥，客气了！”

“毛哥，你可真敞亮！”

周围的看客对毛哥竖着大拇指，眼神里带着点恭敬。

“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毛哥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很是随意。

吃过饭，毛哥拿着牙签剔着牙喊道：“老板，算账，一共是四百块钱！”

“大哥，您算错了，一共三百二十八，给个三百二就行了。”楚伊雪小跑到桌前轻声道。

“我让你给我掏钱！”毛哥一拍桌子，噌的站了起来：“就你这模样还想着做烧烤，我都让你吓饱了，掏钱！”

“大哥，我都这样了，您就别欺负我了。”楚伊雪弯腰赔着笑，低头的瞬间，眼眶里泛起了红。

“谁他妈欺负你了！”毛哥顿时恼怒，抓住楚伊雪的肩膀冷笑道：“你不信吓到我们是吧，那我就给你把纱布撕了，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说谎！”

“不要！”楚伊雪挣脱毛哥，急忙摇头，眼睛里全是惊慌。

“由不得你！”毛哥冷笑一声，给了小弟一个手势：“按住她！”

外面商务奔驰车上，罗飞和韩崖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后座椅：“晨哥……”

秦晨已经下了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迈着脚步往摊位走去，罗飞和韩崖也是下车，紧随其后。

楚伊雪已经被一众小弟抓住，尽管她拼命反抗，但哪里是一众混子的对手，直接被按趴在了桌子上。

“拿镜子来！”毛哥笑了笑，喊了一声。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钱我不要了，四百块钱我给你！”楚伊雪哭着，眼泪打湿了纱布。

“我这人做事向来都是有理有据，这钱一定要让你拿的心服口服，不然传出去大家还说我欺负残疾人！”毛哥笑了一声，小弟的镜子也拿了过来，直接摆到了楚伊雪面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楚伊雪害怕，惊慌，那些伤痛好像又重新来了一遍。

“放开我！”楚伊雪受不了，咬了小弟的手一口，挣脱开来，急忙往后退去。

“你妈的，找死！”小弟一阵吃痛，怒喝一声，拎起啤酒瓶砸向了楚伊雪的脑袋。

“不要，不要……”楚伊雪愣在原地，灵动的眸子里一阵惊慌，不停的摇着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