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为难

长孙瑶挣扎着往后退，因为呼吸不上来而让她觉得有些眩晕，手上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恨不得杀了自己而后快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能知道真相的啊！

“小姐！”最先进门的清欢看到眼前的场景惊呼出声。

屏风处传来的这一声清脆而震惊的声音，让杀意肆起的长孙梧瞬间冷静下来。

长孙瑶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更何况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她死掉？

长孙梧猛地松手，毫无防备的长孙瑶直接被甩飞在地上，然后半趴着猛烈的咳嗽起来。

玄武门前的惨烈景象却不断撕扯着她，似是要将长孙梧吞噬了一般，她神色痛苦的抬手捂住太阳穴。

“阿梧！”

又一声呼喊传来，下一秒长孙梧便落进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男人温柔而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让她一下子晃了神：“阿梧不怕，爹爹在。”

“爹……爹爹？”

长孙梧身子微微颤抖，怀抱里是熟悉的味道，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抬头去看。

这个几乎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上一世在明知道慕文成早已经为他设下了重重陷阱，可在收到他的信后还是义无反顾的赶来，只是因为那封信里放了自己的一缕青丝。

她被慕文成压在城楼之上，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万剑穿身，倒下之时还在远远看向自己，那个绝望而痛苦的眼神……

那个因为不能救下自己而痛苦的眼神……

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和不安，长孙敬心疼不已，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对不起爹爹，都是我不听你的话，是女儿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边长孙瑶已经被侍女扶起来，不过脸色看起来却很是苍白，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冷静下的长孙梧淡淡的看过去，长孙瑶似是又被吓了一跳，怯懦的开口：“姐……姐姐。”

“瑶儿这是做什么？我刚刚不过是梦魇没能看清是你，你如此害怕好像我真的欺负了你似的，你是成心想让我被爹爹责骂吗？”长孙梧看着她的目光带了几分不悦，好像真的因为长孙瑶生了气。

“不，不是，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刚刚被你梦魇吓到了，爹爹也不要误会，姐姐昏迷不醒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又如何会责怪姐姐失手伤我。”长孙瑶连连摇头解释，情真意切眼底含泪。

这么三言两语，真是生生把长孙梧气笑了，她从前到底是有多蠢笨，竟连如此拙劣的演技都看不明白？

她这话说来说去不还是在告诉长孙敬自己如何委屈吗？

长孙梧轻轻一笑：“既然瑶儿对推我落水这事如此自责，正好你打落的水盆也需要清理，就劳烦妹妹拿抹布擦净吧。”

她话说完，长孙瑶明显一愣，呆呆地开口：“姐姐这下人干的活……”她的手不自觉的捏紧衣袖。

长孙敬一听也跟着帮腔：“知道咱家小阿梧受了惊吓，瑶儿也是自责了好几日，尽心在你身边照料……”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长孙梧打断，她撒娇似的扯了长孙敬的衣袖：“爹爹这话不对，我也不是为难瑶儿，你也说了她一直自责，你知道我向来是疼她的，又怎么忍心让她这么一直愧疚下去，她替我打扫了房间，我们也算是两清了，瑶儿也就不必再觉得愧疚，爹爹你说是不是？”

长孙瑶向来自诩清高，从未正眼瞧过这些下人，打扫地面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情，也勉强只是能羞辱她一下。

长孙敬犹豫着看了长孙瑶一眼，“瑶儿……”

害怕长孙瑶装可怜博取爹爹的同情，长孙梧继续撒娇：“爹爹你莫要多想，我这也是为了帮妹妹，依着瑶儿的性格，还不知道要自责多久呢，你就不要再管了，快些忙自己的去吧。”

“清欢，快些送爹爹出门。”

长孙梧说着便往外推长孙敬，清欢也忙不迭的把人往外面送。

长孙敬无奈，嘱咐两句便离开了。

确定自家爹爹已经走远，长孙梧才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淡淡的看向还站在哪儿不动的长孙瑶，淡淡的开口：“瑶儿还不开始吗？我看那地板都要结冰了。”

“姐姐你……”长孙瑶脸色惨白，眼泪给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长孙梧挑眉，轻轻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刚刚你可当着爹爹应下的事，难道你是在演戏不成？”

“不，不是，姐姐你误会我了。”长孙瑶连忙矢口否认。

长孙梧了然的点点头：“我就说妹妹也不是如此虚伪之人，那你便开始吧。”

长孙瑶明显感觉到里里外外的几个婢女在打量她，连带着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的春杏都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样子。

她忍不住捏紧手里的帕子，这长孙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能发现落水这件事是自己有意为之的啊！

可从前她一看到自己委屈的样子就会心疼，可现在却处处为难自己是什么情况？

“姐姐我刚才还不小心弄湿了裙边和鞋子……”

长孙梧抬眸看过去，神色无恙：“即是妹妹打算道歉，也该有点诚意，如此推三阻四倒像是我为难你了，还是说要把爹爹再叫过来责骂我一顿？”

“不是不是，姐姐别误会，是瑶儿不好，我马上收拾。”

长孙瑶再次捏紧手里的帕子，她背对着长孙梧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春杏。

春杏明显哆嗦了一下，只是还没等她说话，长孙梧便又开了口：“清欢，你带着春杏一起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我这会有些饿了。”

“好嘞。”清欢利索的应了一声，不等春杏反应过来就拉着她出了门。

门边看守的两名婢女小声地的说了一句：“不过是个外姓女子，每天架子摆的比咱嫡小姐还大。”

长孙瑶的手微微一颤，眼底的冷意又带上了狠厉，咬牙忍下心底的屈辱，缓缓蹲下身子，伸着纤细白嫩的指头捡起脸盆和旁边的脸帕。

长孙梧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掀开锦被下了床。

“水已经结了冰，妹妹可要小心……”

长孙梧一句话还没说完，已走到长孙瑶身后，假意脚下一滑，将她撞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