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魏老夫人

 “九娘子，该起身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什么时辰……”

魏隋玉如今还是四岁的身子，正贪睡，被丫鬟伺候着洗漱打扮还迷糊，服侍她的青袖轻声道：“卯正二刻了。”

话才说完，魏隋玉就清醒过来，由着一等丫鬟的青袖青芜给她束发漱口，辰时就要用膳，她是得跟着过去。

魏家老夫人的荣寿园在魏家内院居中那块地，从魏隋玉自己的熙春院过去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远远的就能看见侍奉在门口的二等丫鬟碧月跟碧墨，魏隋玉甜甜笑着：“碧月姐姐，我阿娘可进去不曾？”

她虽跟碧月说话，却也没忘让青袖给碧墨送上一盒子糕点，青袖只是平庸姿色，在丫鬟女使里头人缘向来不错：“九娘子惦记着我家夫人，又想着碧墨姐姐辛苦，一点心意，姐姐留着吃留着送人都是好的。”

主仆行事妥帖，碧月碧墨都愿意给些面子，谁晓得她俩还没说什么，屋子里就响起茶盅掼在地上的脆响。

当家的魏老夫人发丝尚且是乌压压的，只在鬓角处泄出几缕霜色，那张饱经风霜的端肃面容隐约潜藏怒气。

崔氏稳稳当当跪在堂中，身边碎着一只粉彩茶盅，魏家六房的掌家娘子都坐着，余氏手里捏着双鲤戏春的纨扇掩住唇，眼底的笑却得意至极。

“祖母——！”

厅堂里头气氛正冷凝着，魏隋玉冒冒然的进来，又娇又甜，脆生生的叫了句，魏老夫人脸上神色就软和不少，她最是心疼这个小孙女，此刻虽有心罚崔氏，却也狠不下手来连坐魏隋玉。

“可是阿娘惹得祖母不高兴么？九娘陪着阿娘给祖母赔罪，阿娘比九娘年纪大书读的多，可更懂事多了，有什么事都是九娘顽皮，祖母可不要生阿娘的气了。”

魏隋玉轻轻巧巧的进屋来，才一眼就晓得崔氏怕是吃了排头，暂且不清楚什么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自己祖母素来疼惜自己，如今才四岁的年纪，正是撒娇卖痴的好时候，事情没闹得太大，也就还好回转。

“你这泼猴，祖母还未曾说你阿娘做了什么，你就巴巴的凑过来，可见心里只有阿娘，没有祖母了！”

魏老夫人瞅着魏隋玉过来，她这孙女今日穿着桃红福禄纹的兔毛滚边夹袄，下身石榴红的夹裙，细细柔柔鸦青色的胎发梳成两个小鬏鬏，各自扎着米珠攒成头花，一团孩气，玉雪可爱，小兔儿似的依靠在她跟前，那双乌溜明亮的眼里满是机灵劲，想着崔氏今日虽行事不当，好歹教养子女做的不错，便半真半假醋了一句，心里对崔氏的火气就再下三分。

余氏好容易攥到崔氏的错，紧赶慢赶的发作出来想收拾崔氏，如今一看魏隋玉才来就撒娇作痴磨的自家婆母火气将消，不免急切：“九娘如此可怜可爱，想必二嫂平日里花了大力气教养，处事有些错处，也是应当的。”

魏老夫人原本因为魏隋玉而缓和的脸色再次冷肃起来，魏隋玉看余氏窃喜模样，再看魏老夫人这副似是要当场发落崔氏的模样，急得攥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