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来

 沉重、酸涩，魏隋玉昏昏沉沉中只能感觉到这些感官，紧接着就是阵阵噪杂，有谁握着她的手在耳边呜咽。

“若是九娘有什么不好，余氏，你也休想讨得好处！”

魏隋玉隐约能分辨出这是她生母崔氏的声音，可是魏家满门早就夭折在自己十六岁的冬日，自己莫不是到了黄泉路望乡台上，才能听见这阔别许久的声响么？

她强打精神撑开眼帘，暖黄的烛光填满视线时，所有的感知似乎瞬间回笼，鼻尖萦绕着的是苏合乳香，她待字闺中时最爱的香丸，搂着她的妇人生的肌骨停匀，眉若黛青刻羽，面容清丽让人见之忘俗，是唯有河清崔氏百年世家才能养出的气度。

正是还年轻的崔氏。

“阿娘……”

魏隋玉眼圈骤然发酸滚烫，泪珠子断线似的吧嗒吧嗒掉在松石绿的被面，崔氏正跟自家妯娌余氏针锋相对，陡然听得这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匆匆就去捧起魏隋玉的脸替她拭泪：“乖囡囡，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娘在呢，娘在呢……”

“九娘既已好转，我也不必在这儿多留，此番落水，我们四娘也受惊不小呢。”

魏隋玉的视线被带着往声源走，看清后，她的目光就冷凝下来，立在自己屋子里的细眉夫人生容长脸，看着尚算小家碧玉，举止间却透出一副尖酸气的不是自家三叔母余氏还有谁？

上辈子若非余氏贪财放印子钱，魏家泱泱大族也不至于那样快衰落！

魏隋玉清醒过来，三言两语的就弄清楚如今处境，自家娘亲怀抱温热，若非活人绝无可能，偏又说到落水……

她心下了然，兀的扁嘴：“是、是四姐姐，是四姐姐推了九娘！”

“余氏！”

崔氏本就心疼幺女落水昏迷这几日，余氏今日才姗姗来迟赔罪，心下已然不快，如今听魏隋玉这般恸哭，更是怒不可遏。

“九娘，你混说什么，你四姐姐素来乖巧，怎会推你！”

余氏又惊又怕，她三房跟嫡出的二房自然没法比，这九娘落水是自家四娘贪九娘那只璎珞争强时动的手没错，可崔氏出身河清大族，二房的叔叔又是那样大官，一只璎珞贪了也就贪了，这九娘不知礼让罢了，怎的还紧抓着不放呢！

“九娘、九娘没有胡说，是四姐姐想要九娘璎珞，可、可那是舅舅给的，阿娘，九娘不是故意不给四姐姐的……”

魏隋玉像是被余氏吓着，才四岁的小身子，怯生生的往崔氏怀里钻，崔氏心疼魏隋玉，看余氏就越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既说九娘胡说，那敢问九娘那只璎珞呢？落水回来我还未曾细细点过九娘随身物件，如今倒是要清查一二，没得让鼠辈偷了东西还伤人。”

“二嫂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四娘也是魏氏子孙，如何能那般眼皮子浅？”

余氏色厉内荏：“二嫂子就算是嫡出的儿媳也不能这样随意攀污府中姑娘，若是信不过，大可以找老夫人来断个是非黑白。”

崔氏略微眯眼，余氏这是吃准了府中马上有大事，她不愿随意惊动长辈的心思来拿捏她！

屋中气氛沉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