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处境尴尬

 沈意卿一字一句，又似句句泣血，沈父被这目光看得莫名一怵。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中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却又抓不住，无力而恼怒。

“讲什么混话！”沈父甩袖喝道，“你若是脑子出了毛病就让府医来瞧瞧！”

沈意卿慢慢收了原主残留意识表露出来的情绪，她知道，这个沈父不值得。

沈意卿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散在空气里，也不知道在嘲讽着什么。

沈府这些年过得不错，院子也日益扩大，到处是奇处异植、水榭花廊，但原主仍旧待在一个小院子里，几年来一直未曾变过。

沈父也真是个东西，把正妻生的女儿不当回事儿去冷落，将妾室生的女儿宠上天，也是没谁了。

像承王，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的，毕竟在沈雨萱的神情中，她看出来了明显的抗拒，只是这抗拒中又带着那么一丝丝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生得比她漂亮？凭什么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地位比自己高？凭什么自己可以嫁给一位王爷成为正室？

而她呢？

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东西，以后若想嫁得好也只能为妾！

沈雨萱又怎么可能甘心？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院子门口了，沈意卿听见了一道哭声，那哭声绵延尖细，却是柔柔弱弱，很小，但又的确在哭。

确实是从自己院子里传出来的。

沈意卿走向前去，发现是院内仅有的一位丫鬟身着素裳哭哭啼啼，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这丫鬟沈意卿是有印象的，自从原身六岁就跟着，一直跟到现在，如今她定是接到沈雨萱的那些要给自己立牌位的话，所以在这里哭着。

“珍珠，你怎么哭鼻子了？”看到这副情景，沈意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走向前去。

侍女珍珠听见熟悉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脑袋去瞧，看见了一位身着简单罗裙、头挽双丫髻的少女，少女身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却给人一种惊艳感。

这……这好像是她家小姐。

“小姐，你是人是鬼？”珍珠看见沈意卿往自己这边来，哭泣都忘记了，只是仰头讷讷地问道。

面前的人儿五官虽透了一股子熟悉感，但那股子惊艳却是自家小姐没有的，倒像是九天的仙女下落人间。

难道是自家的小姐从天上下来，要带自己一起走？

沈意卿看见珍珠冷神忍不住想笑，她走过去揉了揉珍珠的脑袋，声音清甜：“想什么呢？你说我是人是鬼？”

感觉到沈意卿手心的温热，珍珠下一瞬间“哇”地一下就哭出声来，她几乎是狠狠地抱住了沈意卿，生怕自家小姐再离开。

“小姐，她们都说你死了，要给你立牌位，让我离开这里，她们还要拿走夫人的嫁妆呜呜呜。”珍珠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很快地理清了思路告状。

府里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见不得人好，听说小姐奉旨成婚纷纷上前巴结讨好，知道成婚的对象是承王，又是一阵奚落。

现在得知小姐离开了要立牌位，都要找到这里来分一杯羹，自家的小姐怎么这么命苦，从小就没有了娘，如今爹爹也向着那个。

沈意卿看着珍珠，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没比自己大多少的丫头是处处为自己着想，心里不禁涌上一阵暖意。

在上一个世界，自己也是亲情淡薄的人，面对沈父和沈雨萱那副嘴脸的时候，她都习惯了这种对待，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倒是这个小丫头片子让自己尝到了人情冷暖。

“好了好了，别哭了珍珠，小姐以前可不知道珍珠会这么爱哭鼻子呢！”面前少女的声音熟悉而柔软，带着淡淡的笑意与挑逗。

珍珠不知道自家的小姐何时这样轻佻了，脸色不禁微微发红，她都本来都要觉得小姐会和自己一起哭，自己应该马上止住泪安慰小姐。

结果没想到成了小姐安慰自己。

珍珠怎么可能会好意思。

“珍珠，爹爹让我三日后与承王结亲，承王是谁呀？”原身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消息没什么灵通的，也就珍珠会和自己讲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珍珠自然是知晓承王的，承王性情暴虐，嗜杀成性，虽然面容十分俊朗，可京城哪家小姐不知承王是位修罗，杀人说杀就杀，就算是圣上都劝不住。

“小姐，咱们去找老爷吧！你是断断不能嫁给这位爷的！”珍珠一听见承王泪水又簌簌地落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站起来拉着沈意卿要向大厅走。

珍珠没有拉住沈意卿，因为沈意卿站得死死的，并把她抱住，她的声音是珍珠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温柔：“好了，别哭了，珍珠，一切都会没事的。”

珍珠听见话语，竟然被蛊惑了一般，停下了抽泣，看着沈意卿。

沈意卿看见珍珠没有哭了，才慢慢放开了她，询问：“这承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大家这样畏惧于他？”

珍珠的脑袋死机了几秒，才整理好思绪回答沈意卿：“承王从小便随着先皇去打仗，身上一股子肃杀之气，从战场上退下来后性格喜怒无常，专制又刚愎自用。”

“因为母妃的原因，他从来不喜女子，更厌恶女子碰她，在前些年的会上，御史家的表小姐不小心被绊倒，手碰了承王，承王便要人将表小姐的手砍下来做饰品。”

这件事让无数京城爱慕于他的女子做了噩梦。

“小姐你体弱多病是没有参与过这些宴会，奴婢也是听别人讲的。”珍珠怕这件事让小姐也睡不安稳就没有讲。

一个和承王玩得不错将军曾经送过承王几位婢女，那几夜，承王府附近的人都可以听见女人渗人的哭声，没过几天，便见府中的尸体往乱葬岗抬。

关于承王的传闻数不胜数，珍珠没有刻意去打听都知道了这么多，她零零碎碎地挑了一些印象深刻的跟沈意卿讲，希望沈意卿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沈意卿心里对承王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