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架链

我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毕竟只是一个纸人，又不是没见过，还能咋滴，能动起来不成？

正当我这样想，那纸人，竟然真的动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珠子转个不停，那表情，似乎是在对我微笑。

这太渗人了，我使劲的揉了揉双眼，还以为是灯光太暗，自己看错了。

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纸人已经消失，还没等我松口气，一双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秦娃子，大晚上的，跑这干嘛？”

听着，是个老人的声音，我松了口气，因为这声音我最熟悉，就是村里的老傻子。

“妈的，吓死我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回头，用手电筒对着老傻子晃了晃，“我放假，谁知道天黑的这么快，你怎么在这？又在坟头上睡觉？真是个老傻子。”

骂骂咧咧的，我就想赶紧回家，继续往前走，没成想，老傻子将我拉住，“村里没人，都在前边架链，跟我来吧。”

“架链？”

这个词，可能别处没有，而对于这个词，其实我有些畏惧。

架链，其实也是表面意思，架铁链，至于原因，就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之所以要架链，指的是当有人横死，此人冤魂不息，在当晚封棺之后，会举行一个仪式，意思是将他冤魂强行送入地府。

这仪式有个规矩，小孩、孕妇、老者、年弱多病的人都不能观看，在家睡觉，还要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门。否则，可能会沾染阴魂，惹上怪事。

相传，之前就有个孕妇，是外地嫁过来的，不懂规矩，碰到架链，觉得好奇，偷着过去看，当晚，肚子上竟然长出一个人脸疮，最后孩子都没保住。

我其实也没看过具体的，只是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架链，要将一根粗壮的毛竹，上面绑上黄纸，缠上铁链，插在挖好的坟坑里，焚烧。

同时，逝者的家人，需要拉着铁链拖在地上的一头，哭喊，大概意思，就是假装拉住逝者的冤魂，不让他走，不然要是被逝者看见，自家人可能会遭殃。

“我爹我娘也在？我还是回去吧，要是过去，恐怕会被他们俩骂死。”

从小，爹娘就警告我，架链的时候千万不能凑过去看，虽然我现在已经满了十八，也算成年了，但我对于他们俩的意思，还是不太敢违背。

“怕啥？你都满十八了，算是大人，不是小孩，再者说，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不害怕吗？”

老傻子抓住我的手，有些冰凉，然后带着我就往前走，朝前看去，不远处燃起冲天的火光，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了。

听完老傻子的话，仔细想想，的确，按道理来说，满十八就不算小孩。况且刚才碰到那种情况，现在村里没人，就算待家里，我也没那个胆子。

还不如过去凑个热闹，亲眼目睹，这架链，到底是个怎样的神秘仪式。

看着前面的火光越来越近，我已经听到逝者家人哭喊的声音，一边走，一边询问老傻子，“喂，老傻子，死的是谁啊？”

老傻子一边笑着，一边解释，“吴寡妇她家女娃，掉河里淹死了。”

吴寡妇，也是个可怜人，早些年，丈夫出车祸，被撞死，只剩下她一个，含辛茹苦的将女儿养大，没想到现在又发生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事。

而吴寡妇她家女儿，叫张青儿，和我是同龄人，在学校时候成绩不错，只不过因为家庭问题，被迫退学，外出打工。

记得村里还常有人调侃，说我们两个郎才女貌，说不定能凑成一对。

而吴寡妇听到这种话，总是骂骂咧咧的，说我又丑又穷，配不起她家宝贝女儿。

“哎，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吴寡妇真可怜。”

想着张青儿是自己的老玩伴，算是青梅竹马，我决定去送她一程。

距离人群越来越近，我却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往前一爬，跌倒在地。刚爬起来，就察觉哪里不对劲，自己手里好像握着一团纸？

我慢慢看向老疯子，手电筒这时候也已经没电了，只剩下微弱的亮光，但还好有不远处的火光，能让我看清老疯子的脸，他此时，还保持着之前的微笑，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他真的是老疯子吗？

我记得，刚才明明是他牵着自己往前走，跌倒的时候，下意识那只手握紧，难道自己现在手上的这团纸，就是老疯子的手？

不对，之前明明是肉感，只不过有些冰凉，那也不至于变成纸吧？除非，面前的这个，不是老疯子，而是之前那个纸人。

“老疯子，我记得自从差点烧了你的房子之后，对我就没那么好脾气吧？”

“而且，你以前说话不都是傻乎乎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利索？”

老疯子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越加诡异，直到最后定格，我更加确定，他就是纸人，因为和之前纸人的笑容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谁？”

我还是不太确定，毕竟老疯子之所以叫老疯子，就是因为精神不正常。

谁知道，他竟然回了这样一句，“我是张青儿啊，老朋友，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声音，如同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样，令人后背发凉，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还在这待着，那我绝对也已经疯了。

我转身就跑，甚至将手电都扔在原地，想着只要冲到人群里，她就奈何不了自己。

跑的同时，还一边大喊，“爹，救我，我碰见鬼了！”

一头栽进人群，一些人不知道情况，纷纷避让，以至于我直接扑进挖好的坟坑里，差点撞到火势汹汹的柱子，我爹脸色变黑，一把将我拽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臭小子，昏了头？跑这里来干什么？”

这一巴掌，虽然疼，但是将我打醒，镇定下来，连忙解释：“张青儿，我看见她了，刚才她装成老疯子，你看，就在那！”

我指着刚才的方向，手电筒还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光。

“嘿嘿，你看我了，你看，嘿嘿，你，怎么，比我，嘿嘿，还傻......”

这断断续续，疯疯癫癫的话，让我确定，站在自己旁边的这个老疯子，才是真正的老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