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探

 大早上的在“落竹轩”看到周妈妈，白楚楚有几分惊讶。

见周妈妈出来，白楚楚和百合上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妈妈”。

周妈妈淡淡点了下头应和，热情的冲着丽妈妈打招呼：“最近也不见你来找我，这是挑理了？还是生气了？”

周妈妈五十多数，长的白胖白胖的，虽是大太太身边的红人倒也是个爽朗的性子，白府上下的人都愿意亲近。

丽妈妈愕然：“你这老鬼，大早上的不在太太身边伺候怎么跑这来了？”

周妈妈笑道：“太太身边有春桃服侍，我送六小姐上学，权当锻炼锻炼身体了。”

春桃和春梅一母同胞，都是周妈妈的女儿，分别在大夫人和六娘身边当差，周妈妈的丈夫王金贵是太太庄子里的管事，这一家人也算是白府最体面的仆妇了。

丽妈妈仍觉得奇怪：“你这死鬼平素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哪怕是夫人劝说都不会多走上几步的人，今儿个竟然主动要锻炼？”

她还欲追问，被周妈妈打断了：“七小姐这第一天上学堂打扮的倒是爽利。”

周妈妈成功的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她身上。

因年龄尚小，还未留头，白楚楚只是在左右两侧简单的挽了两个髻，类似现代的双丸子头，头上没带任何首饰，白色对襟衫，外面照了个浅绿色褙子，这一身俏皮清爽倒也可爱，只是脸上那道蜿蜒曲折的疤痕让人看了生畏。

白楚楚见此刻众人都盯着她打量，眼神中有惋惜、有同情、还有厌恶。

她佯装不知，抿嘴一笑装作开心，笑容里带上了满足。

毕竟是个小丫头，容貌都被毁成这样了，被夸上一句还能高兴起来，周妈妈心内鄙夷面上却不显，讥笑着问丽妈妈：“这简单大方的装扮倒是很适合来学堂，是谁的主意呀？”

丽妈妈听见周妈妈的问话愣了下，解释道：“七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不让我们给她装扮，要我说头上戴两朵花才好看呢。”

“也对，毕竟年龄小，小丫头不要这么素净才好，听说前几日老夫人不是刚赏赐几朵吗？怎么没戴呢？”周妈妈顺着丽妈妈的话接下去，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白楚楚心下一愣，周妈妈冷不丁提到了绢花一事，应该是知道了花园一幕。

她随大夫人去了庄子里半个月，昨天晚上才刚回来，消息还真是灵通.果真这白府上下是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大夫人的。

白楚楚思忖着，抬眼看了下丽妈妈。

丽妈妈此刻正淡淡的看着她，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审视。

七娘心中一动。

一个小庶女被欺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况那天在场的都是大夫人的人，谁还敢传出去不成？今日这般明晃晃的提起又是为何？是警告？

因为六娘嘴里那几句骂人的浑话？怕自己告状？自己也要有那个胆子才行呀

白楚楚脸色绯红，装出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喃喃道：“那花.那花那.花.小七不小心弄丢了。”

“在哪丢的？”周妈妈脸色凝重的问道。

“花园。”白楚楚低下头小声回答道，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双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周妈妈见状朝着丽妈妈努努嘴，蹲下身跟白楚楚平视，关心的问道：“具体在哪丢的可还记得？”

具体在哪丢的？周妈妈的话让那日花园偷听的事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白楚楚打了个冷颤。

她强自镇定下来，思忖下，抬眼望向对面那张试探的脸。

“怎么可能记得呢，那日我自己待在那都快吓死了，一个蜜蜂一直追着我咬，我躲它追我躲它追，直到看见百合才安全。”白楚楚故作害怕，露出满脸的委屈。

不管如何，她年龄还小，装傻就对了。

周妈妈重重松了一口气，把她拉到身边，摸着她的手低声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七小姐好，老夫人赏的花丢了可怎么是好，你再仔细想想那日可曾遇见过什么人？或是听见过谁的声音？哪怕有一丁点印象，老奴都把她叫来帮你找花，就算找不到咱只要尽力了老夫人也会欣慰的，也不白疼你一场。”

“周妈妈可别找，花花会招蜜蜂的，小七害怕。”白楚楚突然尖叫着喊道。

这！众人脸色不一。

周妈妈见状突然笑了起来：“这孩子怕是被蜜蜂吓傻了不成。”

白楚楚稚嫩的语气加上害怕的表情反而让周妈妈释然，到底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呢，她们多虑了。

她鄙夷的看了眼白楚楚，对着丽妈妈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姑娘.”丽妈妈与周妈妈飞快的对视一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接着对着白楚楚无奈的喊道：“你看看内院谁的头上不戴朵花，甭管是什么材质的，最低等的下人也是采了两朵野花戴上，哪个招了蜜蜂了，你这小脑袋瓜子想的都”

两个人的互动被白楚楚看在眼里，她强迫自己佯装天真打断丽妈妈的话：“别别别，休想给我戴花，引来蜜蜂可怎么是好，小七不想把脸蛰成小包子，妈妈要是喜欢尽管去戴，可别糟蹋我。”

大家都笑了起来。

众人不再寒暄，各自当差去了。

白楚楚随着丽妈妈来到了二楼，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女就走了过来。

少女十三四的年纪，白皙如玉的脸庞，细长的丹凤眼流转间顾盼生辉，穿着件白色底窄袖夹衣，一身素白只有下摆处秀了朵红色的梅花，腰中间的飘带上挂了个白玉梅花饰品，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梳了个髻，没有插钗，耳朵上挂着一对红宝石梅花耳坠，光彩照人很是雅致。

丽妈妈屈膝给女子行礼，白楚楚则福了福，喊了一声“三姐”。

“哟，小七好福气呀，丽妈妈亲自来送呢。”少女一边热情的同白楚楚打招呼一边侧身躲过了丽妈妈的礼。

“妈妈什么时候也这般疼一疼我才好，我可是嫉妒了呢。”少女上前揽过丽妈妈的胳膊，语气娇憨的冲着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