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水端平吗

比起冷楚楚的一脸惊诧，刘氏的脸色才算的上拍手叫绝，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黑，变幻不停真真是比走马灯还好看。

刘氏成日待在府上，鲜少去宴席，莫说朝臣就连官眷也少见，她自然认不得沐琰，更何况沐琰灰头土脸，衣装狼狈地站在她面前，她只当是冷楚楚从乡下带来的下人。

刘氏赔着笑脸，“真真是乌龙一场，将军您……”

不等刘氏说完，冷楚楚指着刘氏高呼：“大夫人！桂妈妈她蓄意刺杀廷命官，这事儿就算是父亲来了恐怕也没法儿帮了！”

桂妈妈脸色陡然一变，“刺……刺杀？！”

她转身立马跪在地上向刘氏求救，“夫人，老奴没有啊，只是一盆水而已，老奴没有杀人啊！……”

冷楚楚嗤笑，“是不是刺杀由不得你说，我记得刺杀朝廷命官，按律……”

末了，沐琰在一旁附和开口：“律法第一百零四条，刺杀朝廷命官其罪当诛，祸连三族。”

“喏，听到了？”

冷楚楚瞥了一眼身后的衙役，发愣的衙役登时抖了抖精神，“对！……还不给我将人拿下！”

几个衙役按住桂妈妈肩臂，桂妈妈大惊失色，挣扎着朝刘氏呼救，“夫人！夫人救命啊！”

都知道桂妈妈是刘氏的心腹，她做什么多半也都是刘氏授意，如今要抓桂妈妈去衙门问罪，不就是打刘氏的脸吗？

“将军且慢，这桂妈妈也是无心之举，一盆水而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沐琰松了松手腕筋骨，“一盆水而已？”

刘氏歉意地笑了笑，“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成吗？”

“你的面子？”沐琰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厉，“你也配。”

“你！……”

刘氏指着沐琰，被噎得上气不接下气，论年纪刘氏也是长辈，她从未见过有谁对长辈如此无礼，她捂着心口强忍一阵抽疼。

见状，冷楚楚匆匆上前扶住刘氏，故作关切地询问：“大夫人，您没事儿吧？”

刘氏将火气都撒在冷楚楚身上，一把将她推开，“你给我滚！”

可冷楚楚眼疾手快，还没得刘氏推，她侧身一躲，刚刚闪开，倒是刘氏用力过猛扭了腰。

“哎呦我的腰！”

“夫人！夫人……”

两个侍女慌张上前扶住刘氏。

冷楚楚则是站在一旁掩面窃笑，直到沐琰看她，她才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正色。

刘氏左手撑着腰，右手指着沐琰质问道：“好，就说律法，律法里那条规定说泼水就是刺杀呢？”

沐琰蓦然不语，倒是冷楚楚手里绞着袖摆，低声喃喃道：“律法里也没说泼水就不算刺杀啊，若是水里有毒呢，这谁又说得清。”

闻言，刘氏更是怒火攻心，瞪着冷楚楚大喊：“你个野种！你是要！……”

刘氏一口气没上来，当即昏了过去。

侍女紧忙扶住刘氏连声朝府里呼喊：“来人啊！快来人！夫人晕倒了！”

眼瞧着刘氏被冷楚楚气昏过去，桂妈妈更是孤立无援。

冷楚楚瞧着桂妈妈，粲然一笑，“这可怎么办啊，夫人昏了，眼下没人能救你了。”

桂妈妈一脸惶恐地看着冷楚楚，伸手不停扒扯冷楚楚的裙摆，哀求道：“大小姐！大小姐老奴错了！”

冷楚楚硬生生将自己的裙摆从桂妈妈的手里揪出来，笑容冷冽，“现在叫我大小姐，方才不还觉得我晦气是扫把星吗？”

“我……”

不等桂妈妈说完，冷楚楚便示意衙役将桂妈妈拖走。

她远远地瞧着，神情甚是淡漠。

转身时，目光正迎上站在她身后的沐琰，冷楚楚沉着的脸忽而一变，笑意浅浅。

“将军为何这般看我？”

沐琰目光平静，“觉得你有趣。”

冷楚楚轻笑了笑，“狐假虎威一回而已，将军不会这么小气吧？”

半晌，沐琰并未多言，牵着缰绳转身离开。

旁晚时分，冷韦回到府里便听说刘氏病了，晕倒后就卧床不起，他挂念着匆匆赶去，一进门便看见刘氏躺在床上。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病成这样……”

见到冷韦，刘氏知道总算有人给她撑腰了，即刻潸然泪下，“老爷您总算来了，我真是受了好大的委屈，我……”

不等刘氏开口，坐在一旁的冷楚楚猛地起身，两眼含泪抽泣道：“父亲！父亲您没受牵连真是太好了！”

听冷楚楚如此说，冷韦微微皱眉，“什么牵连？”

“大夫人身边的桂妈妈行刺沐将军，惹恼了沐将军被官差带走了，女儿生怕此事连累父亲的仕途，提心吊胆一个晚上，眼下见您没事，总算松了口气。”

冷楚楚这话说的巧妙，三言两语言简意赅，却不动声色地将祸水引到刘氏身上。

坐在床上的刘氏旋即驳斥：“什么行刺，不过是泼了盆水，更何况那盆水本是要泼你的，你这小贱蹄子倒是巧，躲了过去，这才泼了沐琰，说到底还是你这个扫把星晦气！”

刘氏一边说一边拉着冷韦的手，婉声道：“老爷，您就不该让她回来，一回来就闯下弥天大祸，您说……”

谁知冷韦一把拂开刘氏的手，黑着脸质问：“什么祸不祸，我只问你，小楚说桂妈妈得罪沐琰被官差带走可有此事？”

见冷韦动了怒气，刘氏也不敢再嘤咛，坐伏在床榻上，犹豫点头，“是……她是被官差带走了，但！……”

“糊涂啊！”冷韦气的指着刘氏怒骂，“你可知那沐琰是何身份？他可是皇上新封的左都督，要知道如今最数他在皇上面前得脸，你得罪他，你是嫌我命太长是吗！”

刘氏从未见过冷韦如此勃然大怒，怯生生地拉起冷韦的袖摆，娇嗔道：“难道老爷都不心疼我吗，我……”

“滚！”

冷韦甩开刘氏的手，径直朝门外愤然走去。

站在一旁的冷楚楚看在眼里，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似乎眼前这一切与她全无关系一般。

她望着刘氏，浅浅一笑，“大夫人，当心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