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仙侠连载
六年前的秋日,岳清洇被人冤枉,楚羲尚未查清真相,便将她囚禁在后宫,这一决定让她心寒,也毁了多年的爱恋,于是,她绝望的跳下山崖,抱着必死之心离去。时空轮转,岁月穿梭,千年后的现代,文物修复师顾繁星得到一只簪子,梦到了那段往事,再醒来,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穿越了,变成了将军府千金岳清洇,已经逝去六年的人,再次回到了京城……
主角:岳清洇,楚羲,顾繁星 更新:2023-01-29 16: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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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岳清洇,楚羲,顾繁星的武侠仙侠小说《如画似梦》,由网络作家“山谷俗人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六年前的秋日,岳清洇被人冤枉,楚羲尚未查清真相,便将她囚禁在后宫,这一决定让她心寒,也毁了多年的爱恋,于是,她绝望的跳下山崖,抱着必死之心离去。时空轮转,岁月穿梭,千年后的现代,文物修复师顾繁星得到一只簪子,梦到了那段往事,再醒来,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穿越了,变成了将军府千金岳清洇,已经逝去六年的人,再次回到了京城……
梦里。
她跪在朝堂之上,双眼刺红,倔强望着那个面色冰寒的男子,一字一字,铿锵有力道:“我没罪。”
满朝哗然,用世间最恶毒的言语诅咒。
“她犯的罪该五马分尸,斩立决。”
她腰身挺的笔直,在一片哗然之中,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男子,“我没罪。”她信他会护他,在任何时候。
然而男子并未看她一眼,面色冰寒,亦是一字一字,绝情道:“关进六池宫内,永不得出入。”
梦里。
她赤着双足,立于悬崖顶上,衣袂飘飘,在跳入悬崖的那一刻,有双手牢牢抓住了她。
那双手,因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暴露,声音沉沉。
“你敢寻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抬头,便看到了崖上的男子,一脸冰寒,双目布满了血丝,夹着一股深沉的恐惧与绝望看着她,眼底有隐隐的乞求。
她笑了,笑容同样绝望。
“代价?还有比死更大的代价吗?”
说着,她奋力一挣,脱离他的双手,顿时,身体如同飘落的雨滴,急速朝悬崖底下垂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夹着悬崖边上,他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喊声
“阿兮——”
她终于解脱,再也没有人能负她,欺她了。身体一直往下坠,还未落入崖底,她便惊醒。醒来时,心还在噗通噗通跳得飞快。近几年,她反复做这个梦,而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梦里一直抓着她的男人,面容冰寒冷峻,带着一股狠劲与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是谁?为何每次在她梦里出现都让她胸口窒息?
因为这两个梦,她又一夜无眠。
第二日,起床时,黑眼圈如大熊猫,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用精致的妆容遮掩了疲态,再从衣柜里找出春节时在云南买的一条棉麻长裙穿上,裙上的刺绣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案,让村落的老奶奶用最古老最原始的方法,一针一线绣上去,用的色彩极艳丽,但穿在身上却与她融为一体,素净中又彰显着一股魅气,两种极端的色彩便碰撞出她的与众不同。空灵又抓着一股野性。
她所在的公司,位于北京最繁华的CBD商圈,在寸金寸土的国贸三期办公楼内,极尽奢侈的占了整整一层。这一层,装饰得古色古香,从出电梯开始,落入眼帘的便是墙上潺潺流水与一池荷花,小鱼在底下游的正欢,往前是一道道曲折幽深的长廊,长廊的壁上挂着各朝各代的古物照片,尽头便是她的工作室。
她走在这长长的,暗香浮动的廊道里,脚底踩着柔棉的地毯,空灵而悄无声息。
她是一位古文物修复者,她的师兄周成明是这个工作室的老板,一年到头,几乎不见身影,常常隔着大半个地球,隔着十几个小时候的时差,在深夜给她打电话,开口便是一句。
“我去,刘玥,老子这回差点客死他乡。”
“死了我去收尸,没死再见。”
周成明已习惯她的冷漠,挂了电话,便会把他搜罗来需要修复的古物照片发给她。
而这一次,他消失了快半年,昨晚发给她一封邮件,主题为:《残缺的历史》
里面大约有十张古物照片,全是需要修复的。所以她一早便来工作室提前准备。
几百平米的工作室里,平时只有刘玥一人,安静的能听见裙摆走动的风声。电脑的幻灯片里正次序播放周成明发来的《残缺的历史》照片,而她因昨晚的梦,还心有余悸,看了好一会,脑子里却不时跳跃出崖边上那个男子绝望而冰寒的眼神。
“刘玥,刘玥,你在哪里?”
门口传来周成明的声音,不一会,他便出现在了刘玥的前面,满面尘埃,风尘仆仆。直接捞起刘玥办公桌前的紫砂茶壶,对着嘴灌下去。
“刘玥,你知道我刚从哪里回来吗?”
刘玥没回答,只是看着被他喝过的紫砂茶壶,想着是留着还是扔了?而周成明自问自答。
“我去拉萨,见到了无玄大师,这份‘残缺的历史’是他整理好后发给我的,他指定要你来修复。”
周成明越说越激动。
“可惜你无缘见无玄大师,可真真是个人物,谈吐气度皆是超凡脱俗,不像凡人。他收藏的这些古物全来自当年最兴旺的王朝通朝,如果问世的话,不单单是价值连城,对整个历史探秘的推进都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刘玥依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定定的望着其中一张照片出神。是一个白玉牡丹发簪,通体透亮,牡丹盛开,每一片花瓣尖尖上,刻有一个小小的六字,仿佛是长在牡丹之上,带起一片涟漪。
周成明注意到她的目光,介绍到:
“这件发簪的来历,有一个故事。是当年,通朝皇帝寅肃为他心爱的女子特制而成,在每片花瓣上精心刻上女子的名字,世间只此一件,独一无二。当时制作成之后,寅肃怕它不够温润,不够平滑,所以每日放在手心中抚摸,直到它温润,通了人性之后,才送给女子,亲手为她绾发,为她佩戴。”
“无玄大师跟我说的这个典故,但我保持怀疑态度。你想想,通朝帝王寅肃,是至今最受争议的帝王,他在位时,对百姓的贡献毋庸置疑,通朝时期,天下太平,繁荣昌盛,平民百姓不用关家门也可安然入睡;但他同时又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多少功臣,皇亲国戚被他满门抄斩?”
“所以,刘玥,你说这样一个帝王,能对哪个女子动心,而且用了这样的心思?也不知无玄大师从哪看到这样的故事,我想,多半是野史。”
“或许是真的。”刘玥淡淡的回答。她不知真假,只是忽然胸口难过的喘不了气,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看着那个白玉牡丹簪,竟有一种熟悉感,脑子里不经意的飘过莫名其妙的两句话。
男子声音柔情。
“阿兮,来,我替你戴上。”
女子声音凄厉。
“甄六兮,刻有你名字的发簪插进我的胸口,你说,他还会相信你是无辜的吗?”
这些话仿佛隔着时间,隔着空间,各种千山万水穿破她的耳膜而来。明明是虚幻,却如此真实的像是对她而说。
周成明絮叨了一会之后,才恢复正经,颇有点严肃的说。
“刘玥,我们要去拉萨,去找无玄大师,去修复‘残缺的历史’,工程浩荡,或许一年半载回不来。你能去吗?”
“为什么不?”
他已习惯刘玥的惜字如金,并不介意的回答。
“那边环境艰苦。”
“去。”
刘玥关了邮件,关了电脑,只一个字决定了去千里之外的拉萨,去会一会这份残缺的历史。
这些照片,已引起她浓厚的兴趣。
不过两日的时间,她已站在了拉萨的天空之下。头上是湛蓝的天,纯净,透亮,不染一丝尘埃,前方是巍峨雄伟的布达拉宫,大气磅礴,又庄严而肃穆,高尖的塔顶淹没在云卷云舒之中。
周成明因临时有事飞往了意大利,让她独自前来。她依然穿着素雅,长发用简单的发簪松散的盘在脑后,背着双肩包,外加拖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箱子里是她工作所需要的各类工具。
前来接待她的是无玄大师的弟子,看到她,颇为热情地招呼。
“您好,这边请,无玄大师已久候多时。”
“好,谢谢。”
她跟在他的后面,经过层层叠叠的阶梯,绕过交错复杂的廊道,四壁是鲜艳的彩画与绚丽的雕饰,越往里走,越有浓厚的宗教气氛围绕着她。
直走到尽头,只听得见虫鸣鸟叫,甚至听见过堂而来的风声,一股沉香的味道缓缓冲鼻。小师傅停止了脚步,转身对她说
“请进吧。”
她点头,推门而进,便见到了无玄大师。他闭目盘腿坐在蒲团上,并未穿袈裟,而是普通的一套僧衣在身,即使坐着,也有行云流水般的气质。
在这样古色古香的殿堂之内,在周边袅袅香火之中,人便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为何而来。
刘玥盘腿坐在无玄大师的对面,朝他虔诚一拜才缓缓抬头看他,双目澄澈清明。无玄大师已起身,衣袂飘飘之中,若有似无的淡香传入她的耳鼻,很熟悉的味道,没来由让她的鼻尖泛酸,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施主,请跟我来。”
无玄大师引她到另外一间屋子,把一个檀木箱子放到她的面前
“施主,请看,这些古物或多或少有了些残缺,需要修复。”
箱子里放的东西,便是刘玥之前看到的《残缺的历史》里的物件。当时看照片,只是觉得欣慰,这世间还能保留有这些古物。
但今天,这些古物就这么放在她的眼前时,竟心潮涌动,难以控制的眼眶湿润。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动,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但此时,竟是无法控制的,仿佛这些东西便是她的,就是她的。她的心很空,仿佛丢了一样极重要的东西,想不出,抓不住。
无玄大师很沉静的站在一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情绪。但在刘玥的眼泪即将掉落时,他递出了一块纯白的手绢,手绢的底下,绣着一朵小小的春堇花。
“谢谢。”
她接过手绢,才想起,无玄大师身上淡淡的味道,是春堇花的味道。
刘玥带上手套,拿起其中一把桃木梳,中间断了一齿,她摩挲着,幽幽感叹
“残缺未尝不是一种美。我不建议修复,即使修旧如旧,但每个残缺或许都藏着一段凄美的故事。”
“残缺也是美?藏着一段故事?”无玄大师重复这句话,定定看着刘玥,目光悠远,通透,最后说道。
“好,不修了。”
她给周成明打电话,告知无玄大师听了她的意见,不修古物之后,周成明在电话那边的怒火简直要掀翻整个欧洲。
“刘玥,你别任性。你以为我跋山涉水找到无玄大师,死皮赖脸要修复这批物件,是为了那点破佣金?我告诉你,不是。刘玥,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遇到让你心仪,让你有冲动想修复的东西?你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完了,你知道吗?你才思枯竭,你麻木,你没有灵气了,你知道吗,刘玥!”
“你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完蛋了!”
周成明越骂,越起劲,恨铁不成钢,皇帝不急太监急。
“没有灵气,那就不修。”刘玥也说气话。
“你暴殄天物,你糟蹋自己。你生来就是吃这口饭的命!”
刘玥握着电话,轻轻的笑了,笑容很苦。
周成明说的不错。这就是她的命。她从出生起,大家就说她有天赋,对这些古代的东西,无师自通。
小时候,母亲带她去亲戚家做客,看到亲戚摆放在客厅的字画,瓷器,她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来自哪朝哪代,能判断出是真品还是赝品。最初时,母亲觉得她是胡说八道,没理会。
后来上学后,对历史更是无师自通。对朝代变迁,对战争,对各朝各代名将,她根本无需看书听课,便能倒背如流。甚至有次与老师争论一个时间轴的错误而面红耳赤,最后老师翻阅了大量古籍,才发现她说的是对的。那时候,家人只当她是记忆力好,能过目不忘。
最后,她被大众知晓,是宝物鉴定的节目红遍大江南北时,电视里每展示一件宝物,她便能一眼就看出真假,从来没有失误过。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家里有祖上留下的物件的人陆陆续续找上门来求她看一眼,甚至有一些专业的收藏家,但凡要入手一件宝物时,便会带上她去鉴定。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已严重影响到她一家人的正常生活。除了买家无休无止的找她鉴别之外,想赚钱的卖家更是对她威逼利诱,让她以假乱真,她不胜其烦,便不再帮人鉴定了。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周成明的父亲,收她为徒,教她修复的手艺,她很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了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古物修复师。
这两年,随着父母的去世,随着她经常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她的心便一天一天的干枯了。
周成明骂她骂的对,但她并不在意。她肯答应来拉萨,有一个更大的原因便是拜见无玄大师。从她母亲去世之后,她怀疑母亲有心愿未了,灵魂不散。那些梦境,或许是她母亲托梦给她。
无玄大师似了解她的心愿,嗓音沉沉的说道。
“想让往生者走三善道轮回,永登极乐世界,必须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超度。你若方便,可在寺院住下,每日晨起背诵经文,晚上打坐祈福,方可凑效。”
“好。”
刘玥被安排在寺庙最靠里的客房,四周幽深僻静,房屋古色古香,没有一点现代生活的痕迹,这里保留有最原始的建筑。她这一天累极了,本是沾床就睡。
“叩,叩,叩”门口却传来敲门之声。
是无玄大师的那位弟子,送来装文物的檀木箱子,递到刘玥的面前,问
“这是您落下的东西吗?”弟子问。
“不是。”刘玥摇头。
“无玄大师说这是您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说着,不由分就塞到刘玥的怀里,转身就走。
刘玥不明所以,打开檀木箱子,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件古物,夜风清冽,四周寂静的只能听见远处钟摆的声音。
她抱着箱子回房,不知无玄大师为何送来这个?
她打开,一件一件欣赏。历史的厚重感迎面而来,但更奇怪的是,越看越觉得熟悉,仿佛这些东西曾经就这样在她手心中把玩过一样。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便睡了过去。
依然是做梦。
梦里,寅肃抱着她旋转:
“阿兮,我带你回宫。”
“阿兮,我一定许你这一生,这一世,最妥帖快乐的日子。”
“阿兮,我要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她欢天喜地跟着他去宫里。
后来,他说:
“阿兮,这是我生在帝王家的命运,必须去抢,去夺,我才能许你最大的幸福。你放心,我娶北厥国仓若钰为妃,只是权宜之计。”
可这权宜之计成了事实,仓若钰怀孕了。而她被打入冷宫,从此孤灯相伴。
这一夜的梦,反反复复,梦境越来越有血有肉。
到了下半夜,她便清醒了,坐起身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上网查周公解梦。然而网上没有任何信息能解释她这样一个完整的,带着故事性的梦意味着什么。
熬了大半夜,直到清晨听到寺庙敲钟的声响,她才起来,去拜见无玄大师。无玄大师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摇了摇头。
带着她盘腿坐在蒲团上诵读经文。袅袅沉香,无玄大师平稳无波的声音由远而近,由近而远的似隔空传来。她心神恍惚,似乎听到母亲的声音,在她极小的时候对她说。
“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否则会被人当成怪物来看。”
咚……咚……咚……
无玄大师停止了诵经,而是敲了三下木鱼,刘玥才从那阵恍惚之中清醒过来。
“你母亲早已永登极乐世界,反而是你,心魔难除。”
“心魔?”她反问。
“施主,你前缘未了,善有人苦苦惦记,这一世才会诸多烦忧,放下,方得始终。”
“我该如何做?”
“从哪里来,该由哪里去。”无玄大师双目清明,看着她,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我从哪里来?”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自有定数。”
无玄大师不再说话,而是目送她离开。
周成明偶尔会给她打越洋电话,语气里早已忘记之前的不愉快,电话内容都是听他絮絮叨叨在国外的所见所闻,分享大事小事。
刘玥不吱声,也不挂断。如果有事忙,便会开了免提,任他自言自语,而自己忙自己的事。他俩都没有朋友,亲人也都已经不在世,所以感情虽谈不上热络,但彼此心中以兄妹相称。
“刘玥,我想定下来,不想再漂泊了。”周成明忽然感伤。
而刘玥正在翻着一本地藏经,正看到万法皆是因缘所生,即是因,也是果。如果超度众身,脱离六道轮回。脑子里便想起了无玄大师说的,由哪里来,回哪里去。所以心不在焉的听着周成明的话。
“刘玥,你在听吗?”
“嗯。”
“我说我想定下来了,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再也不飘泊。”
“你早该这么想,师父也不会被你气死。”刘玥脱口而出。
周成明确愣在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我挂了。”
“再见。”
刘玥挂了免提,继续看地藏经。窗外的天,乌云密布,似要下大雨。索性躺回床上补眠,昨夜被梦境干扰,便未睡好。
外面风雨大作,窗户被风吹的哐当作响。她竟然又做梦了,越来越清晰的梦,甚至能体会到梦中的痛楚。
梦里,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之下,整个木制的窗户像被雷电劈成两半,屋内也随着闪电,被照的苍白。
她躺在一张冰凉的床上,肚子绞痛,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一粒一粒的冒出来。旁边站着一个老妇,哭着对她说。
“六姑娘,你再忍忍,大夫马上就到。”
她已经痛的精神恍惚,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大夫不会来的,大夫不会来这无人问津的六池宫。随着一阵一阵的剧痛,她的身体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是血,染红了整个床单。
一旁的老妇惊惧的喊道。
“六姑娘,你撑着啊。”老妇已惊慌失措,哭的不能自己。
“你别哭,去叫三王爷寅肃来。”她算平静。
“好,好,我马上去,我马上去。”老妇踉跄着,连伞也未撑,便赤脚跑了出去。
风停了,雨也停了,她面如死灰躺在床上。
许久之后,老妇才回来。如她所料,一个人回来的,噗通一声跪在她的床前。
“三王爷不肯来,他说六池宫里人的死活,他不管。”
“六姑娘,对不起。”
老妇跪在床前哭声凄厉,比她这个流了产的女人还凄厉。
“他在哪里?”
“在钰妃的房内。”
一瞬间,她的脸成了死灰色。
血已不再流了,她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老妇的拉扯。一个人走出了这座冷冰冰的六池宫,目光茫然,力气已被抽空。
此生,再无可恋。
夜色渐浓。
一名男子走在庆市的街道上。
他气宇宣扬,拔地倚天,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却闪烁着锋不可当的气势,五官分明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一般,有棱有角的脸俊朗异常。
他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却也是如此醒目。
不过今晚,却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谈论一件事情。
“你知不知道,南渊神将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解决了边陲战事?”
“切,整个华夏谁不知道?而且我还听说,这两天上面有大动作。你莫非忘了,一年前面对数国联军的挑衅,是他独行南下,一夜灭掉指挥营所有将领,真的太屌了!”
“哎,早知道,我也该入伍,要是能有幸跟随神将,我死而无憾!”
“拉倒吧,就你?”
男子听着耳边的讨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五年戎马,战功显赫,就在前段时间,十万阿三战士数次肆虐我国边防,甚至跨过边境线进行突袭,就是他率一千黑甲出征,直接荡平十万阿三!
也只有他,能在一夜之间做到此事!
他,叫林渊。
是他,出征边陲,荡平侵略!也是他,暗夜潜行,扼杀挑衅!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华夏大地,无双之人,正是被赐封号南渊的,无敌神将!
“庆市,你还是没变。”
林渊喃喃道,自言自语间,他走到了一栋十分老旧的楼房下。
他皱了皱眉,登上了六楼,来到一件房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
许久,门才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肌肤苍白,脸色晦暗无光的妇人,她看着林渊,先是一愣,接着捂着嘴巴,眼中不断涌出泪水,湿透了双手。
林渊双目血红,轻声说道:“妈,儿子回来了。”
她,就是林渊的生母,唐宁。
唐宁不住点头,情绪十分激动:“渊儿,真的是你?”
“妈,是我。”林渊心如芒刺,声音嘶哑。
五年戎马,不破不还。
如今荣归故里,却发现自己母亲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林渊心如刀绞。
“妈,我们进去说。”林渊强行露出一个笑容,扶着自己母亲到房间的沙发坐下。
“你成熟了,也黑了不少。”
唐宁坐在沙发上,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手颤抖着轻抚过林渊的脸庞,她的眼中,又发起泪光。
林渊问道:“妈,唐家人怎么会让你住在这里?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住这里挺好的,安静。”
林渊母亲,是庆市豪门唐家的千金小姐,却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嘭————!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踹开。
“我说,你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才能签字?”
“我们唐家待你不薄吧?还给你租房子,每个月给你五百块生活费,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我唐军叫你一声小姨,这些年不辞辛劳替你忙上忙下,希望你对得起我的一片孝心!”
一个青年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嚣张的说道,却突然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林渊,先是面露疑惑,接着瞪大双眼,惊讶道:“你...你是林渊?!”
林渊皱眉,站起身看向青年:“唐军,别来无恙。”
“呵,没想到你没死,居然还回来了。”唐军皱了皱眉,接着冷笑道,“也好,你帮我劝劝这老东西,让她把盛景集团的地皮交出来,我合同都带了,快点签字,这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
唐军说完,把一份合同重重的摔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吓得唐宁身子一抖。
“唐军,这是我最后的一点东西了,你行行好,现在渊儿也回来了,就留给我们母子俩吧。”
唐宁祈求道。
“留给你们?简直笑话。”唐军嗤笑道,“你现在年龄大了,又有病,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况且,唐家能接管你那块地皮,是你的福气,你也不想想,当年拒绝爷爷安排的亲事,非得嫁给一个废物短命鬼,又生了一个废物儿子,你以为唐家还能待见你?”
“对了,爷爷还说,你就算是死了,也进不了唐家的祖坟!”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唐宁一双眸愤恨地瞪着他,脸色气得惨白。
“老不死的,跟老子闭嘴,赶紧签字!”唐军不耐烦。
林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回忆,不断往从前延伸。
“渊哥,我能去你家过年吗?”
“渊哥,你能不能给我点个外卖,我饿...”
“小军,我要走了,我母亲就交给你照顾了。”
“渊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姨。”
他没想到,以前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自己最信任的弟弟,竟然变得如此混账,两面三刀,背信弃义!
更让他心寒的是,唐军竟敢如此对待自己的母亲!
“唐军,趁我还顾及往日的情分,你趁现在赶紧滚。”林渊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你?一个外姓人?来管我们唐家事?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他妈给你脸了?一个臭当兵的卵蛋废物!”唐军眉毛一扬,并不惧怕林渊,“是,我以前是叫你一声哥,但那时候你家有钱啊,现在?你在我看来连条狗都不如!”
“要不这样,我这个人也念旧。”唐军的眼睛里闪射着凶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你趴在地上,给我磕几个响头,并且大喊三声我是废物,再把我鞋底舔干净,今天我发发善心,就让你们母子好好团聚团聚,如何?”
唐军说完,一口唾沫吐在茶几上!
林渊看着他,竟然无法将此时面目可憎的唐军与五年前重叠。
“怎么,怂了?哈哈哈,老不死的,看看你这个废物儿子!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唐军见林渊没有说话,直接朝唐宁走去,拉住了唐宁的手,想让她强行画押!
“别给脸不要脸,快点跟老子签!”
就在这时,一直大手出现,直接揪住了唐军的头发,然后用力的往后拉!
啊———!
唐军惨叫一声,顺势倒在了地上!
“唐军,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林渊甩掉手中带血的头发,接着一脚踩在唐军胸膛上,“叫找死!”
林渊说完,不等唐军反应,又是重重一拳击打在他脸上!
一拳!
鼻骨断裂!
“这一拳,打的是你忘恩负义!”
两拳!
门牙全部掉落!
“这一拳,打的是你包藏祸心!”
三拳!
“这一拳,打的是你恩将仇报!”
三拳击中,唐军头一歪,已经是不省人事
林渊提着已经昏厥的唐军,就像提着一只死狗一样,直接丢到了门口。
“渊儿,你怎么能打他,他好歹是你弟弟,要是唐家人知道,我们...”
林渊看着惊魂未定的母亲,蹲下身轻抚着她的手,“妈,不用担心,走,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浪费钱,我没事,家里正熬着药。”
林渊笑了笑,背过身:“妈,我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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