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仙侠连载
捞尸这个行业偏门且诡异,因为每天与尸体打交道,只有命里带煞之人才能胜任这份工作。王青云便命里带煞,所以注定吃这碗饭。他出生时雷声大作,母亲难产而死,算命先生连钱财都没要便落荒而逃。父亲差一点将他活埋,是同村的王姓人家看其可怜,所以将王青云收养。他跟着养父学习了捞尸的手艺,可是却为了钱财违背了这一行的忌讳……
主角:王青云,孟瑶 更新:2022-07-16 05:04:00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王青云,孟瑶的武侠仙侠小说《九龙捞棺》,由网络作家“小丑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捞尸这个行业偏门且诡异,因为每天与尸体打交道,只有命里带煞之人才能胜任这份工作。王青云便命里带煞,所以注定吃这碗饭。他出生时雷声大作,母亲难产而死,算命先生连钱财都没要便落荒而逃。父亲差一点将他活埋,是同村的王姓人家看其可怜,所以将王青云收养。他跟着养父学习了捞尸的手艺,可是却为了钱财违背了这一行的忌讳……
捞尸是一种很偏门的传统职业,被旧时代称作“阴阳跨界人”。
因为捞尸人常在尸体边缘游走,接触的尸体多了,吸入的死气也多,唯有命中带“煞”字的人才能压得住邪。
我就是个八字带煞的人。
我叫王青云,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七月初七,阴日阴时。
老一辈的人说,这个时辰出生的小孩命中走煞,注定要妨人妨己,当时的人迷信,加上我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娘,更加做实了我是“白虎凶星”的说法。
这件事还是养父告诉我的。
那个年代的农村条件不好,我娘身怀六甲,还要拎着饭盒去田间送饭。
碰巧那天是个阴雨天,我娘带着饭盒刚走到一半,就听到天上在打雷,她胆子小,看见天上有雷光在闪,便想着跑到树下避一避。
那天的风声特别急促,刮得后山腰黄沙四起,我娘吓得蜷缩在树干下瑟瑟发抖,冷不丁一个炸雷打来,劈到了她避雨的那棵树。
她被雷声吓得一跤跌倒,满手焦黑,感觉腹中绞痛,一摸大腿,全是血……
当天夜里我就呱呱坠地,而老娘也在我出生的时候闭上了眼睛,赶上给我娘发丧的时候,几个长舌妇就围在灵堂上嚼舌根,边嗑瓜子,边说王家这是生了个讨债鬼。
“他一出生就打雷,摆明了就是老天爷不想让这孩子生下来。”
“翠芬命苦啊,好不容易怀了个男娃,不想是个讨债鬼,一出生就要了亲娘的命……”
在那个封闭的小山村,流言蜚语足够将一家人淹死,我爹迷信,生怕我被真的是个讨债鬼,就星夜带着我赶去镇上,找到一个名叫“陈半仙”的算命先生。
陈半仙摸着我的脉门,又打听了我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慌得一屁股蹦起来,推着我爹就往外走,连算卦的钱都不敢接,
“可不敢算了……你家这小崽子是白虎凶星,任何人跟他牵连上因果,都要倒血霉的!”
我爹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也不懂啥叫白虎星宿,啥叫杀星。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自己婆娘是被这个逼崽子克死的。
我出一生,我娘就没,不是“讨债鬼”又是什么?
他把心一横,趁着天黑准备好爬犁和锄头,用一卷草席裹着我,就要把我埋进后山的荒地。
坑刚挖好一半,一个姓王的本家就急匆匆地打着灯笼跑来,骂骂咧咧地阻止他刨坑,“王二柱,你该挨千刀的,那可是你儿子,你怎么舍得哟?”
我爹可不管那些,说自己四十岁才讨到媳妇,坑还没暖热乎,就叫这逼崽子克死了!他急着想埋掉我,免得留下这个祸害,连累到自己。
本家亲戚好说歹说,就是没办法阻止我爹对我下手,咬牙拍着大腿说,“要不你把这娃儿过继给我吧?我来养大他,要克也是克我!”
这个将我从锄头下救走的人,成为了继父,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他也姓王,绰号王麻子,本名不详,打从我记事起,就跟他住在江边的一栋木棚房子里。
那里被村民们称作小义庄。
山里的孩子入学比较晚晚,我八岁才上村小。同学们都嫌弃我,不爱跟我玩,甚至会专门堵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编排儿歌取笑我,嘲笑我没有爹娘,是被捞尸工从地里挖出来的。
我气急了就会跟他们打架,可双拳难敌四手,每次挨了打,都哭着跑回家找王麻子诉苦,可王麻子却不肯替我出头,只是摸着我的额头至叹气,
“他们爱骂就骂吧,谁让你跟着我入错行,天生就要被人瞧不起。”
我那时年纪小,不懂得王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是后来渐渐长大了,才晓得原来捞尸的工作,一直被人当做是下九流,是所有职业中最脏、最危险,也是最不受人待见的行当。
这一行不仅辛苦,而且还很危险,干的时间久了,偶尔也会遇上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八字不够硬的人,没有办法入这行。
记得我十一岁那年,长江上游曾经发过一次大水,等汛期一过,乡镇所就带着人来找王麻子,请他去一个叫“回水湾”的地方帮忙捞尸。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尸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尸体码起来比一栋房子都高。
夏天的高温加剧了尸体腐烂的速度,尸体出水时,通常散发着浓郁的恶臭,王麻子为了应对这些尸臭,经常会在停尸房外面烧上一堆艾草,有时候尸体的味道太浓郁,他只能通过抽旱烟的方式来驱散这些恶臭。
这个过程,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打下手,主要负责给尸体上香,用艾草熏停尸房之类的杂活。
说也奇怪,王麻子虽然教会了我不少和尸体打交道的办法,却从来不让我触碰这些尸体。
他说小孩子阳气弱,尤其是我这种阴日阴时出生的人,体质比较特殊,通俗来讲就是容易“招阴”,这些水中溺死的人,通常胸中都有一股怨气,很招他们“喜欢”。
那时我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忌讳,就反驳他说,“老师说了,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你这是封建迷信。”
他只是笑笑,也不肯往深了解释。
十里八乡的人都说王麻子神叨,要我看他哪里是神叨,简直就是入了魔。
那天我被班主任留下来背诵课文,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老远就看见王麻子跪在专门用来停尸的房间里,对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念念有词,一边给她上香,一边猛磕头。
当时我也没觉得害怕,毕竟打小跟在王麻子身边,见过的尸体不在少数,只是觉得王麻子的行为有点诡异,干嘛对着一具陌生尸体磕头?
等王麻子走后,我就偷溜进停尸房,壮胆揭开了盖在尸体脸上的布,然后我就看见那女人居然是睁着眼睛的,脸上似哭似笑,表情特别诡异。
我从没见过一个死人脸上还带着这种表情的,赶紧盖上裹尸布,撒腿跑了出去。
结果当天晚上,我就梦到女人爬到我床上来,还抱着我在床边做了一夜,咿咿呀呀地唱儿歌。
我当时半梦半醒,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第二天刚醒来我就发了高烧,头重脚轻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王麻子问出始末,气得用巴掌扇我的脑瓜,说那女人的儿子跟你一边大,刚被人贩子拐跑,她是因为想儿子才投的河,你还主动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事后他给了我一叠草纸,让我跪在女尸前面磕头,还撬开女尸的嘴,在她舌头下面压了一枚铜钱,又把我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黄纸上,用红线系着黄纸,套住一只大公鸡的脖子。
我感觉这些行为很古怪,可一看见王麻子那张铁青的脸,又吓得什么都不敢问了。
就这样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睁开眼,我的高烧已经退了,可被红线套在门外的大公鸡,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掐断了脖子……
事后我问了王麻子是怎么回事,他什么都不肯讲,只是告诉了我几个禁忌,要我一定要牢记。
捞尸工靠着别人的尸体养家糊口,必须对尸体心存敬畏,不能想着靠这一行发偏财。
其次是不能对尸体有任何不敬,如果捞尸的时候,遇上那种正脸朝上的浮尸,那就说什么也不能捞。
再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去“麻风岗”,不管雇主给多少钱都不能去!
前面几个说法我都能理解,唯独不能理解最后一条。
麻风岗是一片由山谷叠加成型的峡谷水域,水里的环境比较复杂,附近也没什么人居住,怎么可能会有人花钱请我们去那里捞尸?
王麻子没有解释,只是严令我必须记住几条事项,见我点头应下,这才换了一副神情,拍着我的后脑勺说,
“青云,时代变了,捞尸这一行没出路,我教你这些手艺只是为了防备万一,你该好好上学,争取尽快从大山窝子里走出去,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你懂得不?”
我重重点头,说大伯,等我将来赚了钱,一定在县里买栋大房子,把你接到县里享清福!
王麻子被我逗得哈哈笑,用力摇着我的头,说好啊,我等着你小子出息的那一天。
捞尸人的生活很艰苦,也很清贫,可无论多穷,王麻子都没亏待过我。
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我努力念书,在镇上念完初中,又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报考了县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高中三年,我一直在学校寄读,只有轮到放长假的时候,才会去回水湾陪伴他住上一段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长成了一个棒小伙子,可王麻子的腰板却越来越驼。
由于常年生活在水边,他换上了风湿骨病,有时候疼得受不了,大半夜地爬起来喝烧酒镇痛,每当我提出送他去医院看看,他总是摇头,笑着说的把钱攒起来,供我念书。
他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到我高考结束,等来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谁也没料到,这份录取通知书居然变成了一张催命符。
06年初夏,我以麻江县高考第三名的成绩,被一所“985”大学录取。
拿到通知书那天,王麻子几乎欢喜疯了,那是他第一次准许我喝酒,为了庆祝,还专门宰杀了一只老母鸡。
几杯白酒下肚,王麻子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润,一边揉着腿,一边拍着我的肩头说,“守了你19年,总算是盼来你出息了,以后去了大城市,别忘了好好生活,知不知道?”
我看着王麻子那张黝黑糙厚的脸,心底却是一酸,移开视线说,“大伯,我不想去念书。”
他顿时就急了,站起来问我为什么?
我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啜嗫着嘴道,“我打听过了,大学四年,光每年的学费就是一万多,这些钱……”
“学费的事你别管,我来想办法!”王麻子重重地放下酒杯,脸色黑得跟墨汁一样。
当天夜里,他把自己关进卧室,门缝里不时传来他唉声叹气的声音。
我比他还难受,打心底舍不得辍学,可一想到五位数的报名费,心里就沉甸甸的发堵。
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再为我的事情操劳,可王麻子却有自己的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换了身衣服出门,说是要想办法替我凑学费,却不肯告诉我自己究竟要去哪儿。
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月。
我独自守着小义庄,足足等了十来天,没能等回跑出去借钱的王麻子,却等到了乡镇所的工作人员。
那天下午,有个姓廖的乡镇干部敲开了小义庄大门,询问我王麻子在不在家?
“廖叔,你找我大伯做什么?”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我急忙把人请进了屋。
“出事了呗!”
廖叔喘着粗气进屋,“三天前,市里来了一支科考团队,说是看上了麻风岗的一块地,怀疑那个地方可能有铜矿,就组织了几个地质勘察员进山考察,结果刚进山就遇到了泥石流,有个工作人员不慎落水,直到现在也没浮上来……”
我心里一咯噔,说麻风岗地势险要,连我大伯都不敢去,你们怎么不拦着点?
廖叔一个劲叹气,“是啊,那鬼地方环境太复杂,出事这么久,连个尸体都捞不上岸,乡里领导都为这件事发愁呢,这不实在逼得没办法,只好跑来求助王麻子了吗?”
我苦笑着说你来得不巧,我大伯前几天出去了,我也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而且出事的地方是麻风岗,就算他真在家,怕是也不能答应。
很早之前王麻子就告诫过我,麻风岗是捞尸人的禁地,不管雇主给多少钱都不能去。
不要说进去捞尸,就算偶尔走路经过那里,也必须绕道走。
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可规矩就是规矩,得守!
廖叔听得直皱眉头,说这可怎么办?上面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这事还专门贴出了悬赏呢,毕竟是市里来的科研人员,光捞尸费用就两万……
他一边说,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万的定金。
“这次居然给这么多?”我盯着那笔钱,眼珠子都看直了。
“这笔捞尸费用是由家属支付的,一万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万,这年头专业的捞尸手艺人难找啊,之前找了一拨人,忙活两天也硬是没有任何线索。”
廖叔摇头晃脑,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起身说小王,你不是一直跟着王麻子学手艺吗?之前我见过你跟他一起下河捞尸体,要不换你去试试?
“不……这可不行。”我急忙起身推辞,说自己就是个打下手的,从来没有单独捞过尸体,王麻子也不希望我继续入这行。
可话说一半,我又看见那堆摆在桌上的现金,心脏跳得很快。
王麻子一直说我“八字硬”,是最合适继承他手艺的人,只是时代变了,捞尸这一行没有什么前途,才让我好好读书。
我也想继续念书,可每年上万的学费开支却不是我们负担得起的,如果我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够这笔学费的话……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同意跟廖叔去麻风岗试一试,就算失败了,了不起是一顿臭骂,我又不是没被骂过。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来到江边,将王麻子用来捞尸的工具一股脑仍在船上,学着他平时捞尸的架势,先撒了一把糯米在江里,还沿着河道烧了些黄纸。
陪同捞尸的人有三个,除了昨天的廖叔,还有两个从乡里来的工作人员,一个叫郑力,是廖叔的同事,另一个叫贺勇,是镇上派出所的民警。
这两人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怀疑,尤其是贺警官,他觉得我年纪太小了,根本不可能胜任捞尸的任务。
廖叔却信誓旦旦地拍着我的肩膀,让那位贺警官放心,“这孩子一直跟王麻子在小义庄生活,他见过的尸体,比你破过的案子还多呢。”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穷人的孩子当家早,这些年我跟在王麻子身边,的确帮他干过不少活,这一行也讲究个传承,好多捞尸的秘诀,王麻子只肯告诉我一个人。
“好吧。”贺警官勉强同意,只是上船之后,却仍旧用怀疑的目光看待我。
我性格比较内向,没有跟他搭话,烧完黄纸后便立刻登船,发动船尾的电动马达,沿着回水湾逆流而上,划向麻风岗那条小河沟。
这一带水流湍急,又是涨水季节,我独自掌舵,每一个细节都显得小心翼翼。通往麻风岗的峡谷特别危险,水流经过千万年冲刷,在山壁中“开凿”出数不尽的小水湾子,外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一个不慎就会被漩涡扯进去。
好不容易将小船撑到事发地点,赶上涨水的季节,水流比平时更急,我扯出一根麻绳,将船头绑在凸起的山壁上,固定住船身,回头对廖叔说道,“确定人是在这里落水的吗?”
廖叔急忙点头,说确定。
我立刻取出捞尸工具,先在船头点了一盏油纸灯笼,用绳子固定住一端,系在船头上。
这个灯叫做“引路灯”,是专门用来替亡灵指路用的,正经的捞尸人都会在船头系上一盏,至于能不能起作用,那就是两说了。
完事后我又摸出一把经过药酒浸泡的小米,将它们洒在江水上游,这么做是为了祭“河神”,其实原理和钓鱼差不多。
鱼的食性很复杂,既啃水藻,也吃腐肉。
通常溺水而死的尸体周围,都会围着大量吃死人肉的鱼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王麻子从来不吃江里钓上的鱼)。
这些小米经过特殊的药酒浸泡,可以刺激鱼群,让它们浮到浅水区,一般鱼群最密集的地方,通常就是尸体所在的位置,只要对着鱼群所在的地方下网,基本上十拿九稳。
其实捞尸也是一门学问,很多秘而不宣的老手艺,都存在一定的科学依据,外人不了解这里的门道,才会将它们妖魔化。
撒完小米后我就蹲在船头耐心等着,廖叔拍了拍我的肩,问我是不是扔反了,“江上水流这么急,尸体坠江后肯定会漂到下游,你怎么对着上游忙活?”
我解释道,“江里的水并不一定都往下游动的,水下暗流太疾,往往会拖着尸体往上游飘,很多溺死的人都会出现在水流上方,越是湍急的河流就越容易出现这种现象……”
正说着,我看见水下浮起了密密匝匝的鱼群,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掏出捞尸用的渔网,对着鱼群最密集的地方撒出去。
渔网也是特制的,尾端连接着八爪钩,一方面是为了确保渔网快速落水,其次这些钩状的铁爪也能勾住河床下的尸体,只要找准位置,绝不落空。
等渔网沉入水下,我立刻拽起了渔网的另一头,使劲往水面上抬。
渔网的手感很沉,应该是勾住了什么,我急忙对廖叔喊道,“赶紧把我拽绳子!”
“好嘞!”
廖叔赶紧上来帮忙,三人立刻拽动渔网的尾端,同时发力往后扯。
说来也怪,水下不知道勾住了什么东西,渔网很沉,任凭我们四个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我只好把绳套系在船尾,开启了马达,借助船身的推动力,强行将渔网拖拽起来。
随着渔网被拖动,水下忽然传来“咕咚”一声,泛起了一个脸盘大小的水泡。
等我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一道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穿着灰色夹克的尸体,正慢慢沿着水面漂浮起来。
我一眼就看清了尸体那张肿胀得好像馒头似的脸,心里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具尸体居然是正脸朝上,慢慢从水下浮起来的!
记得王麻子曾说过,正脸朝上的浮尸绝对不能碰。
而且这浮尸还来自于麻风岗,等于我一下破了两个捞尸禁忌,当那具正脸朝上的浮尸慢慢飘起来的时候,我的眉头也跟着颤了一下,感到莫名的心颤。
很多东西,你或许说不上理由,但就是感觉它不好。
比如眼前这具正脸朝上的浮尸。
尸体的脸已经被江水泡肿,好像一个臃肿的馒头,眼睛是张开的,我低头那一瞬间,恰好对上他空洞的瞳孔。
冷漠、冰冷,还有很多形容不上来的味道,像电流一样走遍我全身。
尤其我还在尸体背后,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尸体脚下,拖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那是一具腐棺,不知道被浸泡在水下多少年了,外层的棺椁早已腐败不堪,咧开一个漆黑的口子,好像一只鲨鱼的大嘴,死死“咬”着尸体的双腿,跟着它一起浮上来。
怪不得尸体这么沉!
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推了一把同样被吓到的廖叔,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这人是被泥石流卷下水的吗,怎么尸体下面还连着一具棺材?
“我也不知道啊!”廖叔擦了把冷汗,说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是从上面的同志口中得知的,具体情形是怎么样,他这个级别的办事员还没资格打听。
贺警官忽然插了句嘴说,“先别争论那种事,尸体的双腿被棺材夹住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尸体弄出来,小王,这事就只能交给你来了。”
我一百个不情愿,使劲摇头,这么诡异的事情我没经历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弄。
廖叔却说这里就你一个懂捞尸的,你不去谁去啊?你都收定金了!
“……好吧!”我实在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将外套脱下,穿着一条大裤衩跳到水中,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浮尸。
身体入水的瞬间,我就被冻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这里的水特别凉,只能硬着头皮划水,绕到尸体后面去,尝试着将它双腿拔出来。
随着距离拉近,我也看清了棺材的全貌,居然是八只角的菱形结构,比普通的棺材要小上一号,但是整个棺椁却是一水的漆黑,就跟黑曜石一样,在水面下泛着一层油光。
那场面看着渗人,好像棺材张大嘴,将尸体“吃”进去了一半。
其次这棺材常年浸泡在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棺材木板居然没有完全腐烂掉,我尝试着用小腿蹬了蹬,棺材的木质结构很坚硬,居然纹丝不动。
我只好接过船上递来的木棍,将木棍塞进棺材裂缝,使劲撬动棺材盖。
这办法倒是有用,那棺材盖子在我的撬动下发出“吱呀”闷响,涌出更多的大气泡,全都炸开到了水面上,散发出一股比臭鸡蛋更恶心的味道。
我差点被熏晕过去,赶紧用江水洗了下眼睛,继续撬动棺椁。
忙活了半刻钟,棺盖裂缝终于扩大了不少。
感觉尸体开始松动,我急忙对船上的人挥手,廖叔他们趁机拽动尸体身上的渔网,将它强行拽出水面。
棺木失去尸体的拉拽,也重新沉入水下,我低头一瞧,浑浊的江水中还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水泡,我的脚踝一凉,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没来得及细看,已经被廖叔拽上了船板。
刚爬到船上,我就低头去检查脚踝,发现那里破了点皮,好像被人用指甲划出了一道伤痕,伤痕表面的皮肤略微有点浮肿发紫。
当时我没顾得上仔细检查伤口,因为江面上已经飘起了一层白雾,冷冽的山风拍打在水道两侧的峡谷上,发出“呼呼”的风声。
这风声很空洞,听起来好像有个女人在哭泣一般。
棺材沉下去的地方仍旧在咕噜噜地冒着气泡,这些气泡炸裂之后,形成了更多诡异的白雾,不一会儿就把江心填满了。
“先离开这儿!”我们几个人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吓得不停撑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麻风岗。
好不容易脱离麻风岗,水流立刻平缓不少,同时风声也消失了,我舒口气,赶紧取出事先装备好的裹尸袋,将打捞上来的尸体裹起来,让廖叔等人赶紧将尸体运走。
这趟差事完成得很不轻松,等回了小义庄,我第一时间就烧水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缩进被窝里睡大觉。
可没等睡着,我就感觉脑袋很沉,连额头也变得滚烫起来。
我怀疑自己可能发烧了,下床吃了两片退烧药,继续返回被窝里休息,可身体却越来越难受,脸上就跟着了火似的,连呼吸也是火辣辣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我感觉脸颊烧得好像要裂开似的,赶紧掀开被子,发现全身都是湿哒哒的汗液。
我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打算勺点水来喝,一开灯,却被水缸里的倒影吓了一跳。
我的脖子莫名肿大了不少,眼珠也微微发红,额头上居然爬满了蚯蚓一样的青筋,好像分叉的树枝似的,一直延伸到头皮深处。
起初我还觉得自己眼花,使劲眨了眨眼,准备先洗把脸,可手指头刚接触到水面,我就被烫得“嗷嗷”叫起来。
怎么回事?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碰巧王麻子也在这时候回来,推开小义庄的大门,一眼就看见愣在水缸前面的我,惊得张大了嘴巴。
“青云,你怎么了?”他嘴皮子哆嗦,快步走过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
“大伯,这水好烫啊。”我吃力地指了指水缸。
“烫?这是井水啊,怎么会烫?”
王麻子把手伸进水缸,很犹豫地看着我,说这水明明是凉的,哪儿烫了……等等,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他话没说完就惊呼起来,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发现自己脖子上居然长出了很多燎泡,好像蛤蟆的皮,摸起来皱巴巴的……
怎么会这样?
我已经难受得不行,还没等说话,就一下扑进了王麻子怀里。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发现自己被剥得精赤条条的,身上敷着很多糯米调成的米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王麻子蹲在床边抽旱烟,一口接着一口。
我喉咙很难受,憋了半天才迸出一个字,“水……”
“你特么还知道要水喝?”王麻子恨不得把眼睛瞪出血丝,看见我这么难受的样子,又长叹一声道,
“这就是命呐,守了你这么多年,这才刚离开几天,你就闯了这么大的祸!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去麻风岗了?”
我艰难地点头,声音嘶哑地问他,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小子中尸毒了!”
王麻子就跟要吃人似的,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去麻风岗吗,那里可是有……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
我从没在王麻子脸上看见过这么吓人的表情,心里一哆嗦,便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捞尸的事。
王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抽着旱烟说,“那些人半个月前就找过我,被我给推了,我这次出门,一方面是为了替你凑学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着他们,想不到那帮人不仅瞒着我私自进去,还把你拖下了水,唉!”
王麻子越说越生气,不一会儿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实在太难受了,已经没工夫思考他这些话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只能吃力地说,“大伯,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放心,就算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你身上的尸毒倒是有办法医治,可那个东西却……唉!”王麻子话说一半,又开始唉声叹气。
我烧得大脑空白,语气沙哑地问,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别问,撑过今晚再说吧。”
他摇头起身,大步走进厨房,在灶台下弄了很多洋灰,将它们铺在我的床头下,又宰了一只大公鸡,用毛笔沾上鸡血,在我床下画了血多弯弯曲曲的线条,边写边交代,
“今晚,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床上睡觉,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吭声,更不能下床,等天亮之后我再替你想办法。”
画完这些红线,王麻子又在我枕头下塞了一个墨斗,轻轻看我一眼,背着手匆匆离开。
“大伯……”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见他要走,便吃力地喊了一声。
王麻子没有搭理我,一溜小跑,很快就离开了小义庄,我无奈只能闭上眼,强迫自己再睡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刮来一股冷飕飕的怪风,大门砰一声,被那股风弹开了。
我也被这股冷风冻醒,感觉浑身凉嗖嗖的,正要开口说话,耳边却听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走动着。
我怔了一下,回想王麻子的叮嘱,赶紧把嘴巴闭上,又借着窗外洒落的月光,在屋里搜索脚步声的来源。
不看还好,这一眼差点把我魂都吓掉了。
王麻子离开前,曾经在我床边撒了一层洋灰。
现在那层洋灰上,居然很清晰地浮现出一双脚印,八字朝前,脚尖正对着我的床!
我两眼一黑,脑中立刻蹦出一个“鬼”字。
网友评论
错误信息:Access to the path 'D:\website\xsnews3\zhumengyuedu.com\pc\link_cache.txt' is denied.
错误堆栈: at System.IO.__Error.WinIOError(Int32 errorCode, String maybeFullPath)
at System.IO.FileStream.Init(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Int32 rights, Boolean useRight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ECURITY_ATTRIBUTES secAttr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FileStream..ctor(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reateFile(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Int32 bufferSize,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at ASP.views_shared_footer_ascx.__Render__control1(HtmlTextWriter __w, Control parameterContainer)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