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登月飞船

马非凡走上了去月球的飞船。

已经是年三十了，飞船上很拥挤，乘客们都兴奋得很，吵吵嚷嚷的扛着年货，拥挤着寻找位置。

马非凡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一个人就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身前的乘客在放行李，身后的乘客不停往前挤。他努力的缩小身体，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好容易找到了位置，却没法子坐进去，座椅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绿蓝编织袋，一个中年女人正努力地把这些编织袋塞进去上面的行李舱。

马非凡想去帮忙，那女人用身体护住那些编织袋，仿佛母鸡护着鸡雏，连连说：“不用，不用。”

后面的人还在不停地涌上来，马非凡只好先避到过道另一边的位置。不一会儿来了一家子，男主人拿着票，有些犹豫的对马非凡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位置。”

马非凡赶紧让开，在过道上和人挤得满身都是汗，才终于坐下。

他最讨厌人多拥挤的场合，超市人多一点就不愿意去，可是春运期间坐飞船实在没办法。

过了十几分钟，人群终于安定下来，大多数人都找到了位置，放好了行李。大家带的行李太多了，行李舱放不下，很多都堆在座椅旁过道上。

原本很宽敞的飞船被塞得满满的，马非凡缩在座位上，脚顶着两个箱子，大腿挨着一个外卖袋，里面的香气和热量一起传出来，在这种环境下没法子引起一丁点食欲。

人停止了走动，空调渐渐发挥了作用，温度慢慢降低，马非凡的汗水渐渐没了，心里却越来越是焦急。

看看就要起飞了，马非凡坐立不安，正想打电话，才看到马飞舟扛着两大箱矿泉水飞奔而来，把矿泉水放到座位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周围的乘客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收一收脚。”

周围的乘客们收回脚，马飞舟把矿泉水放下去，这才坐到椅子上。

“怎么这么慢，飞船都要起飞了！”马非凡很是不满，“还带这么多矿泉水干什么？还以为月球缺水呢，那都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月球早就不缺水了。”

“爸，月球那儿用的都是循环水，从屎尿脏水里面提取出来的。从地球带过去的矿泉水能够卖高价，我这两箱矿泉水运过去一倒手，去火星的票钱都赚回来了。”马飞舟说。

“我们家不缺这点钱。”马非凡没好气的说。

“那也是给月球增加了水量啊。”马飞舟说。

“循环水和矿泉水的味道根本没有区别。”马非凡说。

“别管味道有没有区别，反正矿泉水就能卖高价。地球这儿两块钱一瓶，到月球就能卖八十块。”马飞舟说。

马非凡叹了一口气，儿子大了就没法管，小时候马飞舟多听话啊。现在叫他往东就偏往西，叫他赶狗非要撵鸡。

这一次去火星，也是马飞舟非要去的，还非要赶在春节的时候去，急急忙忙的根本买不到直达火星得票，只能先去月球，从月球转机去火星。

“各位乘客大家好，飞船即将起飞，请大家在座位上坐好。春运安全联万家，平安出行你我他......”

飞船轻轻震动了一下，飞上了天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的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透过窗户拍摄。

马飞舟没有用手机拍，他专门带了个摄像机，拍的不亦乐乎。

“好好坐着，别乱动。”马非凡实在看不下去，“只不过去月球而已，有必要这样吗。你又不是没去过。”

这个时代地球到月球之间的来往已经很方便了，据统计每十个地球人就有一个就有一个去过月球，而每三个月球人就有一个去过地球。而且月球的氦三矿对地球非常重要，开发月球对人类有益。

但是火星不一样，火星距离地球实在太远了，就算用最先进的飞船，来回一次要十几天，火星的矿产也没法子运回去地球，投入到火星的人力物力和金钱永远都不可能收回来。

飞船很快越过了大气层，进入了茫茫宇宙当中。

马飞舟这才把摄像机放下，抠开了矿泉水的外包装，拿出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喝。

“爸你不拍吗？”马飞舟问。

“这有什么好拍的。”马非凡说，“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我们来合照一张吧。”马飞舟说，“我们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拍过合照了呢。”

他拿起摄像机，调成自拍模式，搂着马非凡咔咔咔拍了十几张，拍完了一张张检查，摇摇头说：“不行，没拍好，再来。”

他又咔咔咔拍了十几张，还是不满意，说：“看来自拍不行。”

马飞舟找了前面的乘客，说：“大哥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乘客大哥点点头，接过摄像机，卡擦卡擦拍了几张。

马飞舟道了谢，回到座位上一张张检查，小声说：“那位大哥也不会拍，等会儿到了月球空港的时候我们再拍，听说月球空港那边的景色很漂亮。”

“拍了就行了，拍这么多干什么。”马非凡不耐烦的说。

“爸，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天相见？”马飞舟说。

“什么？”马非凡愣了一下。

“也许今天之后，我们就会永远分开。”马飞舟说。

“你说什么？”马非凡问。

“生命总是充满各种意外，我们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来临。”马飞舟平静的说。

“你到底怎么了？”马非凡问。

“你还记得三个月大学毕业的时候做了一次体检吗？体检的结果出来了。”马飞舟说，“因为看到结果，所以我才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火星。”

“得病了吗？你不要担心，现在什么病都能治，只是钱的问题。”马非凡说。

最坏的不过是把整个身体完全换成电子义体，也就几千万的事。马非凡把房子车子什么的全部卖掉，银行办多几个信用卡，再找老朋友借一些，应该也能凑够这么多钱。

除非是大脑发生了病变，大脑发生病变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这就是我的体检报告。”马飞舟拿出一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