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年，就是一场噩梦

谢妍被送进精神病院，已经是第五日了。

她发烧了，四十度二，躺在床上几近人事不省。

她满头满身的汗，整个人冷到瑟瑟发抖。

昏暗的灯光下，同卧室的几个精神患者凑到她面前，傻乎乎好奇地盯着她看。

“砰！”

有些老化了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身形彪悍面色不善的男人闯了进来。

在那几个围观的精神患者吓得尖叫着跑出去了后，领头的那个男人直接走到谢妍床边，揪起她的头发将她拽拖到了地上，再猛地一脚，将她直接踹到了墙角。

有温热沿着大腿滑落，谢妍面色一片死白，痛苦地捂住了小腹。

她费力睁开眼，看向眼前完全陌生的几张面孔，声音微弱：“你们，是什么人。”

那面带刀疤的男人走近她，直接将手里闪着猩红的烟头，狠狠碾在了谢妍的肩膀上。

入骨的刺痛，让她几近昏死过去。

男人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把钱拿出来，洛少给了你五百万，谢氏这么几十万的债你赖着不还，怎么的，跟老子玩呢？”

五百万？哈，五百万。

谢妍虚弱地低低笑出声来。

果然啊，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逼死她。

那男人看她还笑，又是猛地一脚踹了过来，“给钱！少他妈的给老子装疯卖傻！”

那一脚直接踹在了谢妍脸上，她嘴角鲜血，混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

她扯了扯嘴角：“我没钱，要命你就拿去吧。”

“没钱？没钱？”男人蹲下身来，粗糙油腻的手掌，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拍在了谢妍的脸上。

却在这个时候，谢妍藏在身后的手机里，传来了洛斯寒的声音：“没死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凶神恶煞的男人足足僵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起身就要去夺谢妍身后的手机。

另外一个男人立刻过来拉住了他，附耳低语。

“老大，还是快跑吧，真要把洛少招来了，搞不好就没命了。”

那男人这才极不甘心地起身，对着谢妍吐了口口水，快步往门外走。

谢妍费力地发出声音，她明明已经死心了，却在这一刻，突然想最后再奢望一次。

“洛斯寒，有人要杀我，你救吗，你的孩子，你救吗？”

那边，冰冷至极的声音劈头盖脸传过来。

“少跟我假惺惺卖惨，你就是真的死了，拿你的命还艺欣的哥哥，还童家，那也是你死有余辜。”

走到门口的几个男人，听到这话顿住了步子。

洛斯寒微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至于那个孽种，就活该跟着你下地狱。”

门口急着逃的几个男人相视一笑，俄而，低而压抑地发出一阵嚣张得意的狂笑。

就这？就这？

他们怎么会担心，洛少会来救这个杀了人的贱东西？

谢妍费力将手机举到嘴边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意识陷入混沌，她声音中只余下破碎的呢喃。

“它是我们的孩子，洛斯寒，你再恨我，至少救救这个孩子。你不是说，做梦都希望能有个我们的孩子吗？洛斯寒，医生说了，我是熊猫血，很难要第二个孩子的，如果这个没了，或许以后我就永远都不能有孩子了。洛斯寒，救救我，救救这个孩子吧。”

那边没有回应，半个字的回应也不再有。

谢妍眼泪安静地落下来，哀莫大于心死，不，哀莫大于心不死。

这个电话，她不该打的。

她按下了挂断键，任由手机掉下去。

那几个男人折回来。

这一次，领头的那个男人再没了半点顾忌，灰扑扑的一只皮鞋，对着谢妍的手背就狠狠踩了下去。

“少他妈磨叽！钱交出来！”

谢妍费力挤出几个字来：“我没钱，只剩命。”

那男人突然脸色变了变，移开了脚，再看向谢妍手上时，眼里迸射出了贪婪的光芒。

他俯身下去，手伸向了谢妍的无名指上：“这戒指，看起来可值不少钱啊。”

谢妍赶紧将手藏到了身后，“是假的。”

那是上个月，洛斯寒向她求婚的时候，送她的戒指。

几个男人同时爆笑出声来。

那男人猛地将谢妍的手拽出来，“那不能啊，鼎鼎大名的谢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戴个假货呢？来，取下来，给哥去验验能值几个钱。”

“不，它不值钱，真的，真的不值钱。”谢妍声音低微，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手再抽了回来。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她还有这点力气。

尖锐地讽刺出声：“哟，这是哪个小情郎送的呢？”

又是一阵爆笑。

谢妍无力地抬头看他：“再给我，点时间，谢氏欠的钱，我会还。”

刀疤男人面色猛地一压，将谢妍的手拖了出来，一脚就踩在地上，怒喝一声。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四，过来把她这手指头给剁下来。”

后面一个男人干脆地应了一声，抽出一把匕首，就过来蹲身下去，对着谢妍那只无名指就要砍下去。

谢妍心狠狠一颤，无力开口：“好，我给你，我摘下来给你。”

刀疤男阴险笑出声来：“对不住啊，谢大小姐，我改主意了。拿你一根手指，去洛少那什么金山银山换不来的，来，给我剁！”

锋利无比的刀刃狠狠割下去，十指连心，谢妍刹那间昏死了过去。

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哪怕是死，于她也都是奢望。

剧烈的耳鸣声里，刀疤男贴近她耳边，扬高了声音。

“洛少要我转告你，想要离开这里，那就别忍气吞声的，杀个人，你自然就可以换个地方呆。他很想看看，谢大小姐如果再沾手一条人命，是否还可以被法院无罪释放。”

鲜血沿着大腿迅速涌出，似乎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刺目而可怖的猩红。

刀疤男起身，将缩在门外的几个精神患者叫进来，将一大袋零食丢在了地上。

几个傻乎乎的脑袋立刻凑到了地上，去捡零食：“好吃的，哇，好多好吃的！”

刀疤男开口：“看到那个流血的姐姐了吗？以后的每一天，只要谁把她弄哭了，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奖励。”

扑在地上抢零食的几个人立刻抬起头来，一脸的期待。

“真的吗？大哥哥，我有办法，往那个姐姐床上藏毒蛇蜈蚣，还可以不给吃饭，还有好多好多办法的。”

刀疤男点头：“嗯，很聪明哦，但是不可以让管你们的阿姨发现了。”

几个人重重点头。

刀疤男走近地上已经几乎没了生气的谢妍，轻声开口。

“谢大小姐，刀就放在你枕头下，什么时候受不了了，想杀谁就杀谁。多谢你的手指。”

陆宁无力地合上了双眼。

噩梦结束了。

不，这个噩梦，在往后的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重演。

洛斯寒，我用余生日日夜夜的虔诚祈祷，只求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永不再与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