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垃圾而已

五年后。

窗外雷雨交加，风声呼啸，雨水肆意的打在玻璃上，一如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方若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看着闪电映在玻璃上白晃晃的光，烦躁的皱了一下眉。

这时，有轻轻的敲门声，方若眉头轻舒，打开灯：“进来。”

两个小小的萌宝出现在门后，方小鹿眼神迷糊，顶着一头毛茸茸的鸟窝，摇摇晃晃的爬到方若的旁边，一看就是被方小沐从床上给拖起来的，不然的话，小鹿鹿睡觉，打雷也吵不醒的。

鹿鹿伸手在方若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妈妈乖乖，妈妈不喜欢打雷下雨，鹿鹿来陪你睡觉觉。”

话刚说完，鹿鹿钻进被子里，马上就打呼噜了。

方若看着哭笑不得。

苏小沐这才走过来，将手里的热牛奶交给方若，眼睛晶亮的看着方若。

方若赶紧接过：“谢谢宝贝。”

这时，外面的大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把雷声都掩盖下去了。

她伸手在方小沐的头顶上轻轻的摸了一下：“回房间去睡吧，妈妈没事。”

苏小沐抿着唇，方若无奈的笑了笑，把一杯牛奶喝完，苏小沐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这时，外面的大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把雷声都掩盖下去了。

“老板。”

方若打开门走出去。

“是京都的人。”

方若从助理易殊的手里接过面具，往楼下走去。

她在看清楚楼下焦急等着她的人时，顿住脚步。

外面的雷声越发的急，闪电带着破空之势，似乎想要将天空撕成碎片，惨白的光打在方若骇人的面具上，更显狰狞。

那个女人就站在那里，五年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恨有如疯长的藤蔓，上千个日夜，她都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扒皮拆骨，挫骨扬灰。

她等了整整五年，没想到，她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江雅如在看到戴着面具的方若时愣了一下，传闻中，九爷的九韶神针登峰造极，只要他肯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但是他为人非常的神秘，从来都不会以真面目视人，出入都会戴着一个黑色的曼陀罗面具，她一直以为这个九爷最起码应该有五六十岁，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年轻女孩，居然就是九爷？

“九爷？”

江雅如不确定的叫了一声，传闻中号称九爷的神医，住在一个穷乡僻壤，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是不是弄错了？

方若攥紧了手里的针，紧紧的盯着江雅如心脏的位置。

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近，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不计一切代价！

“九爷，求求你救救我丈夫，他得了睡眠障碍已经五年了，而且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梦游。以前还能用药物控制，现在药物对他根本没用，我们真的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

丈夫？这对狗男女在逼死了她之后，终于得偿所愿。

“不救！”

她早就已经习惯，戴上面具之后就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江雅如根本就不可能认出她。

江雅如一愣：“九爷，你尽管开价，再多钱我们也给。”

“滚出去！”

易殊听见方若语气里的怒气，赶紧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雅如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我丈夫是谁？他是京都封氏掌权人封城墨！”

方若冷冷一笑：“一个垃圾而已，也配在我面前提？”

方若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九爷。”

这个声音……

方若身体微微一颤，但是没有转身。

一个头发花白，柱着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进来，连保镖给她撑伞都被她拒绝了。

她浑身湿透站在方若的身后，颤抖着说道：“九爷，我们是从京都过来的，真的是想了很多办法才找到你的。求求你救救我孙子！”

方若双手紧紧的握着，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救！”

“我奶奶一把年纪求你，你都不答应，你枉为医生！”

“你给我住口！”封老夫人拂开江雅如扶着她的手，往地上一跪。

“奶奶……”江雅如红着眼睛扑过去，跪在封老夫人的旁边。

方若紧紧的抿着唇，转身站到江雅如的面前，淡淡的说道：“老夫人，你的跪，我受不起。”

江雅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若，从她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她白皙娇嫩的皮肤，线条完美的下巴。

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封老夫人实在没有办法了，闭上眼睛往地上一倒。

“奶奶，奶奶……”

“聒噪！”

易殊立刻将江雅如往门外拖。

方若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夫人，我好歹也是一个医生。”

封老夫人睁开眼睛咧嘴一笑：“九……九姑娘，九神医，我们封家三代单传，我家墨城双亲走得早，是我这个老太婆一手把他带大的。五年前他的太太突然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从那以后就得了病。叫什么睡眠障碍，而且每天晚上都会梦游，去他太太的房间里一站就是一个晚上。

国内国外的大夫我们都找了，但是就是没有用。就在前几天，他头痛犯了，差点自杀。”

打击？

苏若嘲讽一笑：“可惜……”

可惜了最终还是差一点才自杀。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是啊，他还很年轻，确实很可惜。九神医，你就答应我吧。”

方若将老夫人扶了起来，老夫人一个趔趄，赶紧站稳，方若这才发现她的手心烫得吓人。

老夫人发烧了，还在为那个畜生求情。

他配吗？

“我……”拒绝的话，在看到封老夫人殷殷的眼神时，没有说出口。

封老夫人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方若赶紧和易殊一起把封老夫人扶到一个空房间里去。

替老夫人施完针，等到她的烧退了，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五年了……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床上，五年前，她开的车刹车失灵，冲进了海里，多亏了师父把她救了起来。

但当时她的眼睛受伤严重，就连师父的九韶神针都没有办法。

是师父四处奔波，替她找来了一对眼角膜，她才得以重见光明。

她的孩子，也在那场意外中早产，三个孩子，最终师父拼尽全力也只救活了两个。

以前的方若，也跟着那个无缘活下来的孩子一起死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师父苦学九韶神针。

她也不知道她居然会有这方面的天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完全的继承师父的衣钵。

当年那辆车的失灵，绝对不是偶然。

她的一生，全都在别人的算计当中。

封墨城，你为了那个女人，挖腹取子，你们的爱情建立在我孩子的尸骨之上。

你得的病，是老天赏你的。

你们早就应该死了，根本就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