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太太

明絮和明乐乐两个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

下了马车，明乐乐气冲冲的回了乐瑶阁，那是老夫人特地为她开的一间院子，气派的紧。是她这个老大家的嫡女也享受不到的尊荣。

明絮盯着明乐乐气冲冲的背影，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这就受不了了？更受不了的还在后面呢。

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明枫出现在不远处，见明絮身上披着男人的大氅连忙上前关切的开口：“小妹这是怎么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明絮抬头撞入了明枫澄澈的瞳孔中。那一瞬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明絮的不同寻常让明枫有些措手不及，于是这个八尺的男儿只能手足无措的询问发生了什么。笨拙的用手擦掉明絮脸上挂着的泪珠。

明絮抓住了明枫的右手，方才练武的时候划破了一道口子，她轻声开口：“疼吗？”

明枫满不在意的爽朗一笑：“小妹这怎么会疼呢？比这更严重的……”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会引起小妹的担心，明枫及时制住了话。

明絮笑着擦了擦眼角还没来得及溢出的泪水，摇了摇头，“哥哥，带我回家吧。”

明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却领着明絮回了房中，并督促着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下了那男人的大氅。

洗完了头披散着打湿了衣裙背后的一小部分，明枫板着一张脸接过丫鬟手上的帕子温柔的替明絮擦拭着头发。

明絮看着他一脸不自然的样子有些苦笑不得，也是难为他一个大男人做这种精细的活了。

这边明絮的头发还没干，老太太那边就差人来找她去忠义堂。

明枫想要强硬的拒绝，却被明絮拉住了。

后者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带路吧。”

老嬷嬷冷哼一声，带着兄妹俩去了忠义厅。

跟在身后的明枫一言不发，盯着明絮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忠义厅的时候，明絮抬头看了一眼那忠义的牌匾。是前忠义候，也就是她爷爷的亲笔，字遒劲有力，不难看出他是一位怎样的枭雄。

只可惜这样一位枭雄的原配竟然那般不堪。

掩去面上的嘲讽，明絮两人朝着上座的老夫人行了个礼。

老夫人三角眼高颧骨，老了之后皮松了更是一副刁钻不好相与的面相。偏爱梅子色的唇脂，面色又白，一副白骨像。

刚进门，老夫人不悦地指着明絮开口道：“老大家的，怎的衣冠不整发髻也不梳疯疯癫癫的就来了。”

这是开始找茬了，明絮心中明了。

一旁的明枫急着帮妹妹解释，“祖母，小妹今日不甚掉入河中这是刚回来更衣，祖母又叫的急，是以没来得及盘发。”

“那你这意思是怪我喊的不是时候了？”

“孙儿不敢。”明枫抱拳，低头回答道。

明絮心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老太婆，她必须得收拾收拾了。

看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明乐乐，后者感觉像是被毒舌盯上了一样抖了抖。

只听见明絮开口：“祖母这话言重了，祖母的传唤孙女随时都有时间。哥哥的意思只是解释孙女为什么披散着头发便来了。”

说着，明絮不动声色的拉着明枫站了起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木簪子挽起了头发。

老夫人见两人站了起来有些不悦，却到底没有说什么。

明乐乐见明絮不是粉黛的气质暗自掐了掐掌心。究竟是什么时候，明絮一身白衣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明乐乐看向老夫人委屈的瘪了瘪嘴，老夫人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放心。

朝着明絮兄妹的时候却又换了一副嘴脸。

“我听说，你为了追靖王故意跳入了河里。明絮，你就算自己不要面子，也要顾及顾及我们林家吧。”

明枫在旁边握紧了拳头，额角有隐忍的青筋暴起。老夫人这话说的可真真是不客气了。

明乐乐得意的看了一眼明絮，打算看她的笑话。

谁知道明絮却是惊讶的捂着嘴巴，“是哪个乱嚼舌根子？祖母，你是知道的，我不通水性再怎么我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啊。“

”再者，我为什么要追着靖王殿下，他又不欠我什么。”

明絮故意装得很委屈，将自己的立场直接转换成了被害人，仿佛她才是受伤的那一个。

这让明乐乐更加恼火，脱口而出：“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喜欢靖王跟在别人身后啊。”

语闭，明乐乐缩了缩脖子，明枫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仿佛要杀人。

老夫人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明絮在一旁泫然欲泣，带着哭声开口：“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清白女子是要名节的，许是我从前不懂事做了什么让人误会，可也不能这样作践我的名声啊……呜呜”

“你……你”明乐乐指着明絮，在旁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冷笑道：“妹妹，是时候该管好自己的嘴巴了。”

夫人见明乐乐被逼的哑口无言，不悦的开口打断：“好了，一大家子的，你有必要对你妹妹这么咄咄逼人吗？还有明枫，你刚才是要吃人吗？”

明乐乐感激的看着老太太，明絮似笑非笑的看着祖孙二人，“怎么会是咄咄逼人，只是给妹妹涨点知识罢了。不过哥哥正好有些饿了，看谁都是这个表情呢。”

明枫这时忍不住了，笑了声打破了沉静，两人也直接被赶了出来。

这算是强行给明乐乐撑腰了，这老太太还真是没品呢。

不过也难怪，明明心眼那般偏，父亲却从未有过半点怨言。

如果父亲知道，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娘呢。

思及此，明絮侧过头见明枫一脸怒容。明絮装作不经意的开口：“也不知道为什么祖母从来都偏爱二叔他们家，更喜欢乐瑶一些，是我们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明枫脸上有片刻的僵硬，神色认真的看向明絮。她这才反应过来，从前她不会对明乐乐和老夫人有任何的怨言，明枫说祖母有什么不好她还会义正言辞的维护她。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明枫欲言又止，明絮却是开口：“哥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妹妹，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是我和爹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明枫是个急性子开门见山的回答道。

明絮不答反问：“哥，我这样不好吗？”

明枫直愣愣的点了点头。这样的小妹更有灵气了。

“那就好，哥哥你只需要记住，我，爹爹，你，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