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仙侠连载
李羽谦是个职场菜鸟,刚刚踏入职场就遭遇裁员风波,好不容易躲过一劫,成功保住了饭碗,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大boss盯上了。私下里,她一直和同事开玩笑,说自己暗恋着大boss陈风,殊不知,她的玩笑话已经传到了陈风的耳中,还引起了他的兴趣,从那以后,他开始关注这个入职不久的小菜鸟,总是不自觉的靠近她……
主角:李羽谦,陈风 更新:2022-07-16 04: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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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羽谦,陈风的武侠仙侠小说《破浪》,由网络作家“雪漫迷城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羽谦是个职场菜鸟,刚刚踏入职场就遭遇裁员风波,好不容易躲过一劫,成功保住了饭碗,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大boss盯上了。私下里,她一直和同事开玩笑,说自己暗恋着大boss陈风,殊不知,她的玩笑话已经传到了陈风的耳中,还引起了他的兴趣,从那以后,他开始关注这个入职不久的小菜鸟,总是不自觉的靠近她……
2003年春,北京又到了满街飞舞杨树毛的“浪漫”季节。
但这年的春天格外不同。
街上人迹罕至,拥堵的车景不再。偶有路人出现,表情仿若兵临城下。
整个北京城甚至有了末日废土世界的既视感。
只有那一树树桃花,在空寂无人的路边孤独地怒放。
清晨,我和一起合租的闺蜜杨一凡,全副武装在公交站等车。
口罩,手套,帽子,眼镜,几乎没有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一辆空的公交在我们面前停下,上车前,杨一凡还特意把帽檐压了压,我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哈哈一笑。
“要是我俩进银行,还不得被保安当劫匪给按下?”
杨一凡白了我一眼,笨拙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上车。
“我说李羽谦同学,您可真是个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主儿。现在还笑得出来?我可是在中国最有希望的电脑公司上班,冒点生命危险,也算为自己的远大前程。您凑什么热闹?就您那小破公司,赛诺市场报告里销量一直埋在other里,名字都爬不出来,这么拼是有病啊?”
我对她眨了眨眼。“天现异象,正是草根逆袭的好时机。我们公司的几个咖最近都不敢来上班,我可是因祸得福接触了很多高级工作。搞不好很快就能涨工资了。”
“真是个赚钱不要命的主儿。”
杨一凡话没说完,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我俩同时在车上横着滑出了好几步。
司机紧张地扭头喊: “你两,车上那么多空座儿,玩嘛呢?”
“这不是怕有非典病毒么。扶着倒是可……”
杨一凡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栏杆,被我一把打掉。
“别费手套!多少天了,还不会用下盘打桩?”
杨一凡眯起眼哼了一下。
“李羽谦你够了啊!这一次性手套是你用半小时砍价,最后花几块钱拿下的。一幅才几毛钱。”
“几毛钱能吃顿馒头了好吗。”
“您把一袋牛奶分三天喝,省不出一顿馒头?”
“那你就扶,反正同年同月死!”
哎呦。
杨一凡拉了个长声的同时,公车陡然一转。
她不由向左横了几步,我忙伸出右手紧抓住她,自己也跟着划出半步。整个过程娴熟有序,像在跳华尔兹。
我们相视一笑。
“非典再不结束,两武林高手就要横空出世了。”
公车上突然响起“上地站”就快到了。
杨一凡插着兜儿,小心翼翼向门口蹭了蹭。扭头对我抱怨。
“就现在这状况,北京的大学都给封了,家家户户谁敢出门买电脑?我们公司的销量都腰斩了。你们估计都撑不过春天。我看你还不如辞职算了。在学校你成绩最好,疫情后到我们公司来应聘啊!”
我对她潇洒地挥了挥手。
“财富的浪潮都是事后总结,无法预测。你怎么知道我们小破公司不行?就我们也能打败你们鼎石这个巨无霸。”
“做梦永远广受普通人喜爱!我看你是舍不得你们产品部总裁陈风!就面试你半小时,就那声音都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魂不附体。一个人,竟然能被声音迷成这样,我在言情小说里都看不到这么狗血的桥段。”
杨一凡又坏笑了一下。
“李羽谦,上班的时候别忘了告诉同事都对你好点儿,不然等你当了老板娘,可饶不了他们啊。”
“拉倒吧!就那个直男宅男技术控?见人最多三句半的闷葫芦。除了长得闭月羞花,还有什么值得人爱?”
“有钱有颜有权,已经跑赢90%的男人了好吗?”杨一凡口罩里闷声说了句。“不爱撩骚的人大部分都是禁欲系。一旦爱上你,把你宠上天!晚上见!”
“被他宠上天?就他那个不解风情的火星人?”我闭着眼想象了一下相关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站地后,我也下车了。
前往浩宇公司的路上,飞舞的杨树毛在大风中盘旋着绕住了我。
我伸手捏过一个,放在眼前愣神看着,此刻周围寂静,心里突然有种灰姑娘闯进童话世界的既视感。心里哼哼着刘德华的《冰雨》。
冷冷的杨树毛,在我脸上胡乱地拍……
“李羽谦!做什么呢?”
一声非常好听的男低音在身后响起,随后是锁车的清脆声。
我禁了一下鼻子。
这世界上,只有陈风这样凡事都看不开眼的直男,能在这么浪漫的情景中,问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吧。
“老板……好!”
我潇洒地对陈风举起右手挥了挥。
他穿着凸显身材的黑西装,阳光下西装内的白衬衫精致纯洁,一尘不染。他的左边胳膊夹着LV包,镶钻领夹在阳光下晃进我的眼睛。
他缓缓戴上口罩,遮住了那张冷峻无表情的脸。
“你来浩宇多久?还没学好无总文化称谓?”
我在口罩里咬牙切齿,一双笑眼却虚伪温柔又轻盈地迎上了他严肃的目光。
“对不起,陈风早上好!”
“实习期过了吗?”他蓦然地,跟我一起并肩走进浩宇那三层小楼。
“下周就满三月了,等我的指导人杨凌定级通过。”
陈风愣了一下,皱起眉。
“李羽谦,你怎么看着老气横秋的?”
“我……老?”
陈风没等我说完,继续说。
“没有斗志了!非典让浩宇这两月的销量降到了两位数。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疫情中挺不住的公司,都已经在暗搓搓地筹划裁员了。
“陈风!”
我立刻急了。
“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被您钦点进浩宇的。当时我手上还有很多外企的offer。我认同浩宇中国制造中国心的技术梦想,也相信浩宇对员工的责任感……”
“这就是你想说的?”陈风不客气地打断我,眼中流露出不耐烦。“这就是你的见识?”
陈风话音刚落,楼梯拐角处,40多岁秃顶的李常庆急匆匆跑了下来。
“陈风,法务都来了,就等您了。”
李常庆是产品部总经理,我的直接领导。
陈风是产品部总裁。负责产品和质量团队。
李常庆相当产品分舵的头儿。
看到李常庆,陈风的眼神似乎突然有些焦虑。他没再理我,急匆匆向浩宇最大的会议室扬长而去。
会议室门开的瞬间,我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表情极端严肃地坐在那儿,桌前还放着厚厚的一摞资料。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正琢磨呢,突然有人在我身后猛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这三个月以来,我一直被这个人拍肩膀。
这个动作多半还会伴随一句话。
“李羽谦,表做完没?”
我转过身,瞪着顶着一头乱七八糟杂乱短发的,我在浩宇的工作指导人杨凌。
她是产品部资深产品经理,听说是李常庆从一个台系大厂带来的,在浩宇之前,两人曾共事过十年。
因为特殊身份,致使她在李常庆的耳边极有话语权。在产品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使她形成专横跋扈的工作方式和职场性格。
这三个月里,我学到的关于电脑产品的知识,几乎都不是她教给我的,而是我挖空心思,在她要求我完成的海量报表和文件里自学,舔着脸跟各部门的同事学。
所谓指导人,她也不过拿我当个打杂儿的罢了。
每天不停把手里杂活,美化ppt,做电脑配件产品bom,那些根本不需要用脑袋就能完成的工作像丢垃圾样丢到我的邮箱。
没给我讲过一次做电脑产品的思路,也没带我参加过一次产品例会,杨凌每天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表做完了吗?”。
有时候,她晚上八点把工作丢过来,要求我当晚必须完成。我熬夜到两点发给她,第二天早上见面还是那句:表做完没?
只要我稍有一个数据错误,她就会在办公位毫不客气地大声训斥。
什么不带脑子,笨得要死,猪记性都跟着嚷嚷出来,极具侮辱性。
我被分配杨凌的时候,HR都以为熬不过三个月。
他们并不知道,我可以坚持下来,也有些独特的原因。
我爸在我十多岁的时候,为小三儿离开家。带走家里所有积蓄,只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
我妈当时下岗,看到离婚协议,一滴眼泪没掉,她用积蓄开了小面馆,艰难维系生活。
杨一凡说我从小被我妈用特殊方法打造成才。
百炼成钢,越挫越勇,外表看着像小白兔,内心早是坚不可摧的“穿山甲”。
所以,对于杨凌这种level的职场霸凌,我的内心其实是不屑一顾的。卧薪尝胆三个月,正式转正后工资就能到3500,两年后还能在浩宇顺利解决北京户口。让我们母女俩在北京正式安顿下来。
这笔账怎么算都该忍。
我对杨凌礼貌地假笑。
“杨姐!产品测试数据分析表,昨晚一点我发您邮箱了。”
“嗯,我还没查邮箱。我说羽谦啊!这三个月,你虽然看着很笨,经常做错数,但也算帮了我不少。我就给你一句忠告吧!以后在职场,工作一定要稳。也就我心好,换别人,算错一个数的时候就把你开了。还能留到现在?”
“什么意思?杨姐。”
我心里一怔,瞥了眼陈风刚进去的那会议室。
“你还不知道?今天公司要大裁员!事情很突然,昨晚几个老板连夜讨论出的裁员名单。协助裁员的律师法务早来了。裁员这种事儿你懂的。万一有个跳楼的,想不开要钱的,胡闹的,律师都能帮忙!”
“杨姐,听您的意思,我这没转正就要被裁了?”
“我可没说。”杨凌拉紧口罩。“裁员比例百分之二十,我们部门走五个。我琢磨着,李常庆不用你顶裁员名额才怪!更何况你的工作水平确实也不敢恭维。”
我的工作水平?
怎么不说你给我的数据本身就是错的。
除了让我背锅和骂我,你还做了什么?
我心里叨咕着,不想再给此刻得意忘形又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杨凌什么好脸。独自走到办公位,默默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资料水印中大大的X发呆。
两个月前,浩宇宣布立项新产品,代号“X”。
X,代表无限可能。这也是浩宇的公司级机密。
我们要开发一款台式电脑,对标鼎石公司出品的蝉联两年国内冠军的“黑星500”。逆袭抢夺中国电脑市场的第一。
其实包括很多浩宇员工都认为这是浩宇管理层的异想天开。
但我却不这么想。
科技在日新月异刷新人类的认知,一切都有可能。
这本就是个不可思议的时代。
鼎石虽稳坐国产电脑市场头把交椅三年,但他的产品运作模式,通常只是DIY国际电脑配置,换上国产声卡显卡来降成本,再配一个时尚夺人眼球的机箱。
鼎石跟中关村里攒电脑的小商家的唯一差别,就是做出了品牌。
而这个品牌不过是流水线打造的,没有什么含金量。
浩宇不一样。
浩宇的董事长江传有中年创业的梦想,就是用中国人自己的科技兴邦,让中国人用上落地的,符合自身使用习惯的,高科技电脑。摆脱国际电脑的高价位和国产电脑普遍存在的低用户体验。
这个梦想的出发点,就已超出鼎石十万八千里。
因为杨凌在X项目组,这三个月以来,虽然我没摸上“X”的边儿,但一直在做关于X产品的数据报表竞调分析。我对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X充满热血,信心和希望。期待它面世震惊市场的那天。
可这别说“长相”,就连X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我就要被裁了么?
我叹了口气,正胡思乱想,产品部跟杨凌同等资深的产品经理张志辉,垂着脑袋从会议室走出来。
他满眼绝望,表情悲怆,经过我位置的时候停了下来。
“羽谦,我办公位上的鱼,你帮我养着,别让它们死了。”
“啊?”我满脸惊愕,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被裁掉,论能力论经验,都能算产品部的半壁江山。
张志辉叹了口气。
“他们跟我谈的时候,我脑袋里一直晃悠着几个词儿。房子贷款,孩子教育,父母养老……你还年轻,不能理解什么叫中年危机。有的工作,干着干着就成了生活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哽咽,看了眼手表。
“中午了,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他苦笑。
“我的胸牌已经被没收了,餐卡停用了。公司让你走的时候,一顿饭的情面也不会留。我为浩宇贡献了生命中最好的五年。羽谦,你记住,公司不是家,无论企业文化写得多温情,终究也只是一个谈生意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产品部人力资源主管Ella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整个人的气势就像法场上的刽子手。
眼神环顾四周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跟她对视。
最终,她缓缓走到我的工位。
“李羽谦,你跟我来一下!”
会议室中,陈风已摘掉口罩,露出了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
他的目光蜻蜓点水地略过我。
“李羽谦,我刚才的问题你回答一下。这两月销量都是两位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就裁员么?这时候了,还要走这过场?
我没有直接回答,皱着眉看着陈风,陡然心生疑虑。
陈风是那种三句话都要精炼成几个字说的人,现在这时候,他为什么要追着问这个?
我开始认真思索,小心翼翼地回答。
“非典是场谁都意料不到的天灾。浩宇之前的电脑出货计划不会考虑到这个,供应链上有牛尾效应,就是说浩宇可能对供应商下达了超出目前需求十倍甚至更多的订单。”
“然后呢?”李常庆兴致勃勃地追问。
“电脑部件的采购周期有的长达三月甚至半年。也就是说,我们用真金白银买的电脑零部件现在都压在库房做不出机器。而现在浩宇的销售降到两位数,公司面临的局面就是,如果不能继续烧钱救火,那么资金链就即将断裂,破产!”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李常庆摸着自己的光脑袋,态度温和地继续问。
裁员,控制费用,减少支出,熬过非典呗!
我心里嘟囔着这两,一个产品部总裁,一个产品部总经理,跟我一个实习生在这儿绕圈子,难不成要我自己高风亮节地说出一句离职吗?
我刚要回答,陈风又问。
“李羽谦,你对电脑产品的线上销售这件事儿怎么看?”
“网销?”我摇了摇头。
“我不看好。中国目前并不具备网络销售的基本环境,消费者没有养成网络采购的习惯,对网络不信任,怕被坑,更不会去采购像电脑这样价值高的大宗商品。”
我还要继续,李常庆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看着他暗示我不要继续说的眼神,心领神会地闭上嘴。
陈风站起来,缓缓踱步到会议室窗前,眼睛望向窗外。
“常庆,Ella,我们来打个赌吧?”
Ella面露难色。
“陈风,浩宇已经没有打赌的资本了。”
“我有。”陈风转过身,眼底有光,眼神坚定。
Ella和李常庆面面相觑,李常庆对我挥挥手,示意我赶紧出去。
我诧异地走出会议室,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胸牌。
几个意思?不裁我了?
我一边想,一边兴奋地几乎要飞起来。
下午,听说我没被裁,杨凌四处打听原因,最后进了李常庆的办公室。
我知道她笃定了我会走,但是不理解,她对我那种莫名的讨厌究竟出自哪儿。
那天晚上的办公室,我看着七七八八空出许多的办公位,心里一阵凄凉。晚上九点,我的朋友王胜从研发部那儿跑了过来。
“李羽谦!”
他像遇到一场失败战役中的幸存者一般,看着我的眼睛惊喜闪亮。“我们两小兵都活着。”
我跟王胜一起参加的公司为期两周的入职培训,平日里有很多共同话题,关系也很好。
看着他喜不自禁的模样,我突然一肚子气。
“因为我们工资太少,影响不到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呗!”
“你还不知道?”王胜跟个女孩儿一样,表情八卦地咦了一声。
“什么?”
“我们本来都在裁员名单上呢。”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要裁我的?”
王胜惊讶地看着我。“你进去过?”
他拿起我桌上一支笔,在手里玩儿着,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听说,中午陈风突然提出要拿自己的几处房产做抵押贷款,补公司的费用缺口,用于留住几个人。”
我一脸懵地站起来。
想起陈风表情笃定地对Ella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这么危险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身家,下了个什么赌注啊?
这个赌注,又为什么会下在裁我的时候?
“我还听说……”王胜拉了把椅子,凑到我身边。“杨凌对没裁你非常不满,去李常庆那闹腾半天,还把Ella给找去。最后,她说裁员她管不着,你的实习期她给你的评级已经确定了,是尚待改进。”
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尚待改进……
在浩宇,只要实习生拿到这个最差评级,那就意味着不适岗,不能继续留在原来的部门从事原来的工作。
我满脸悲怆地看了眼王胜。
“也就是说,我虽然留下了,却没地方可呆了?我就不明白,我一直很努力地工作,帮杨凌做的report,李常庆都会邮件回复说很棒。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排斥我?”
“一个公司,做到35岁以上的老人,对新人都是很有畏惧心啊。”
王胜放下手里的笔,目光坦诚地看着我。
“你不像我,我在外面做过两年,你刚出校园,职场对你就是一张白纸。杨凌虽然跟李常庆的关系好,坐稳浩宇的位置,但仍会忌惮甚至嫉妒你这种充满热血,爱学习,敢打敢拼,有理想的年轻人。也许你表现得不那么努力,跟她一样得过且过,反而会让她放下戒备。”
我叹了口气。
“就她,下班第一个回家,从来不愿意在工作上多花一分心思,却能稳坐岗位,张志辉那样为浩宇拼了五年的,却被裁掉了。你说,一个想拿中国第一的公司,却养了一帮想当倒数第一的人,这样的文化打得下江山?”
王胜晃悠了一下脑袋。
“你还是太年轻。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你这样的性情,工作上早晚要摔跟头。想想中国五千年那些朝堂之事,也能说是职场!无论什么环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王胜特别想做管理岗,进入公司就跟人力成了朋友,见了谁都愿意多聊几句的那种人。
“你这人就是爱钻牛角尖,爱憎分明得太直接,你以为表面上对杨凌的服从就能让你脱离被职场霸凌的困境?并不能啊。不过跟你这么一聊,我倒是发现了解决你的问题的一个方法!”
王胜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对我摆摆手,示意我附耳过去。
就在这时,我在旧货市场200块钱买的二手诺基亚突然声音沙哑地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杨一凡?”
“快回来!你后爸的前妻在你家面馆闹事呢!”
没心情听王胜的解决方案,我急忙公车赶到我妈开的面馆。
一个穿着讲究的50岁女人,正双手交叉胸前,趾高气昂地坐在我妈对面。
我妈拿起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又放了下去,不卑不亢地说。
“小静妈,我老公确实有养女儿的义务,这个我支持。但是他离婚是净身出户,两房和全部家当都留给了你们。不说那房子的房租多少,就单是那两房也值不少。我们做小生意的人吃马喂,每月几乎没什么结余。非典了,更是没人出来吃饭。生意都快赔光了。这时候我们哪还有钱拿出来给小静出国?”
我后爸的前妻,温文尔雅地一笑,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赵格羽,你们这面馆装修讲究,格调档次看着都不差。当初也是投了不少钱吧?现在是情景不好,但这么多年做生意,手里还能没个积蓄?说句不好听的,这面馆怎么也算夫妻共同财产,我前夫拿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钱也算天经地义。反正小静出国的事儿,我就只出两万,剩下的十几万,她爸有义务拿出来。我呢,也请你理解一下。你们是一家人在赚钱,我一个人养女儿长大,不容易啊!”
我妈轻咬着下嘴唇,这是她隐忍时的常规动作。
我妈这人的情商,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高的。
我知道她一定不会为了一时嘴上的痛快去怼老爸的前妻。
但我可以。
我径直冲了过去。将桌上的茶杯抓起,啪地狠狠摔到地上。
“阿姨,您说话也讲讲良心。这面馆是我妈一人一手经营。早上三点你们都还在睡觉,她就要起床和面,晚上你们在家看电视聊天,她腰酸背痛也不能坐下休息。别说现在是没剩什么钱,就算真赚了,怎么就得拱手拿出十几万送您女儿出国?您是来抢钱的?”
“羽谦,去厨房去!”我妈站起来拉我,手上用的却是推的劲儿。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妈你不能这样儿。”
小静妈扑哧一笑,生硬地鼓了两下掌。
“了不得啊,您这女儿真有教养,一见面就撒泼。”
我啪嗒又摔了个茶杯。
“对不住您,我是小孩儿不懂事。您可是有房有车要脸的人,女儿出国就给拿2万。来我家刮钱?我妈跟我爸现在租的房,都没您一间卧室大吧?”
小静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用鼻子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他这种缺德人,养不出什么好货来,你这一言一行,还真像他。”
“对!就是您曾托付终身,还生了孩子的男人呗。”
我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小静姐工作了几年?刚上班的时候月薪五千,到现在一毛没攒下来。这么久,她甚至没给我后爸买过什么礼物。现在又蹦出来跟父母集资出国。您养出来的孩子,我看也挺像您的。”
“你给我滚开,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不着这事儿!”
小静妈终于被我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把我妈护在身后,后背挺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阿姨您继续啊!刚才我进来之前报警了。警察来,我就说您是来闹事儿的,茶杯是您摔的。还有啊,一会儿我还能往墙上撞,到时候也说是您干的。正好我需要做个体检,像您这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到时候可别心疼医药费!”
“你!”
“你什么你,再不走我真撞墙!”
我瞪起眼打断她,要向墙上冲的时候,警车声传来。
“你给我等着,早晚你会对今天说的话,悔恨到痛哭流涕。”
小静妈有点儿紧张,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快速向门口走。
我在后面低吼了一声。
“站住!”
小静妈缓缓扭回头,眼神像一只要吃人的饿虎。
我嘿嘿一笑。
“阿姨,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她跟我后爸两人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呢,虽然是女孩儿,但有的是野路子,欢迎您继续放马来。还有一句话,我必须当面跟您强调一下!我这人记仇,下次再这样骚扰我妈,我一定不会让您全身而退!”
小静妈紧咬着后槽牙,没再说一句,在越来越急促的警笛声中扭身跑了。
“我还给你留了一碗面呢,你吃不吃?”
我妈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淡定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要去后厨。我一把拉住她。
“妈,您也做回小女人好吗?把这事儿告诉老爸。结婚这么多年,老爸那点儿微薄的工资,都不够他走人情的。他前妻这是混蛋行为,抢钱!”
“行了,妈不会给她一分的,知道你抠。”我妈揉搓了我脑袋一下。“妈还要买房呢!”
“妈!咱能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啦?”
我惊讶地跳过去搂住她。“真的?咱们不用再被房东赶得到处搬家了?”
我妈刚要说话,杨一凡推门冲进来,看着一地茶杯碎片。
“打起来了?怎么不叫我一起扇她丫的!”
我看着她满脑袋汗珠的模样哈哈一笑。
“去!帮我把战场打扫了,你干这事儿最合适!”
我和杨一凡帮忙收拾完面馆,我伸出胳膊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今儿我过山车都坐吐了,陪我后海喝点儿?”
“走着!”
疫情下的后海酒吧,冷冷清清。大多数店都关了。
只有几家还顽强地点着灯,不过客人也是寥寥无几。
我和杨一凡找了个湖边室外的桌子坐下,要了五瓶啤酒和一盘花生米。
我给她讲了我的所谓裁员经历,耸了耸肩。
“杨凌最后还是赢了。现在公司哪有闲岗,估计我的结局还是走人!”
“早说让你辞职,非要自己卧薪尝胆,你以为谁都能做越王勾践啊?”杨一凡切了一声,突然吐了下舌头。“李羽谦,你老公来了。”
“刚喝就胡说八道!”我也已有几分醉意,使劲儿从后面拍了杨一凡的后脑勺一下。“你说哪个老公,我们公司那个直男,那个‘爱无能’?”
我顺着她呆滞的目光一扭头,与陈风那秋风瑟瑟的眼神儿撞了个正着。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个长相出众但身材瘦弱的年轻女人。
两人正一起从包间向外走。
显然陈风也看到了我。
我尴尬地站起来,桌子被我推得一晃,上面的酒瓶子叮当作响,眼看他一步步向我走来。也许是酒精作祟,我眼里此刻的他,只是不急不缓,温文尔雅的,眼底还溢出一点儿柔情和笑意。
这就像在冰天雪地的珠穆朗玛峰上突然发现温泉。
这个直来直去,不解风情的男人,突然以如此温柔的骑士面目示人,让我内心深处萌生出了一丝惊喜,甚至于惊吓。
我扶好被自己碰上的,几乎要掉下来的酒瓶,肾上腺素莫名飙升,对杨一凡小声嘟囔了句。
“你说他听到我刚说的那句话了么?”
杨一凡大大咧咧卷着舌头问:
“哪句啊?‘爱无能’么?”
“李羽谦!什么表情啊?”陈风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嘴角的笑意竟然没有消失,而是更深了。
我愣愣地看向陈风身旁,那眉眼完美又长相乖巧的女孩儿,她也正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们。
为避免此刻的尴尬,我呆笑了一声。
“陈总,这位是……”
“与你无关!”陈风亲昵地搭上女孩儿的肩膀,对我挥了挥手。
“早点儿回家!非典还跑出来喝酒,真是野得可以。”
那女孩儿被陈风紧紧搂着,却没忘了回头对我们客气地挥手告别。
“完了完了。”
杨一凡傻不愣登地一边高举起右手对女孩儿用力挥了挥,一边学着陈风的模样用左手搭上我的肩膀。“别指望了,你老公有人儿了。”
我吓得立刻紧捂上她的嘴。
“干嘛?洗手了吗?”
杨一凡慌忙抓下我的手。
“特殊时期别碰嘴!”
“再别喊老公了!这玩笑咱草根开得起么?”
杨一凡醉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扑哧一笑:“你老公也不是你说的那么没人味。夸张了!不过,他怎么说你野呢,有老板这么说自己员工的么?”
我脑袋里乱七八糟的都是刚才陈风那惊鸿一瞥的温柔。
杨一凡突然又使劲儿摇撼了下我的身体。
“反正他有人了,你就别惦记了。”
“谁惦记啊!他是冰我是火,他爱无能,我浪漫至死,他富二代我穷书生。我惦记他干嘛!”
我们俩正说着,突然有人把我身旁的椅子向后拉了一下。
我扭头一看,蹭地又站起来。
眼前正是刚跟陈风一起离开的那个女孩儿。
她柔地轻声细语地对我说。
“你们好啊,我叫陈瑶,是陈风的妹妹。”在我和杨一凡错愕的目光中,她又对我嫣然一笑。
“刚听我哥说,你叫李羽谦,名字挺好听的。你是浩宇的新员工?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吧?”
她一边说一边坐下。自来熟地拿起桌上一瓶刚开的啤酒抬手灌了几口。
“我哥这人在公司一定特没趣吧?别说你们,就是我跟他吃顿饭,也和上刑差不多。我刚才是既没喝够,也没吃饱,他有事儿起身就走。可这阵子快把我给闷死了。朋友都不愿意出来喝。你两不介意我一起吧?”
“不介意!不介意。”
杨一凡客气地又点了几瓶啤酒,看我在一旁虎着脸,知道是心疼钱,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意思是这顿她请。
陈瑶看着桌上那盘没剩几粒的花生米,又点了好多小菜。
“我请客,你两别客气啊。”
我这人算自来熟,特别有人缘儿。很快就跟陈瑶热火朝天地攀谈起来。
以前我只知道陈风是名噪天下的陈氏投资集团北京有象资本董事长陈鹏的独子,在媒体的报道中却一直没见过陈瑶的照片和她的名字。
其实陈风的过去和家事儿,在我们公司也罕有人知。今天陈瑶算给我们八卦了珍贵的一课。
原来陈瑶和陈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陈风7岁时,亲妈跳楼自杀,两年后陈鹏再娶了陈瑶的妈妈林静雯。
陈风与父亲的关系很差,由于父亲要求过于严苛,所以他是被陈鹏打到大的。但陈风与陈瑶从小就好。永远都是陈瑶身边温柔的大哥哥。
“小时候如果我哥报警,我爸绝对要被以虐待罪抓起来的。你们很少看我哥穿短袖吧?那是因为他身上的伤疤。我爸曾要给他植皮,我哥拒绝了。也许他就想留着这疤,提醒我爸曾对他做过的事儿。”
杨一凡听得直砸吧嘴。
“老爸坐拥数十亿资产,自己还要抵押房产救小破公司。看来你爸体力打不过你哥的时候,经济还在控制他!”
我在下面用力踢了杨一凡。
陈瑶淡然一笑。
“经济控制?在我爸眼里,我哥就是个大写的不行。我妈要能给我爸生个儿子,估计他会直接跟我哥断绝父子关系!”
“这么严重?”
我放下酒瓶,有点儿怅然若失。
突然觉得陈风有点儿可怜,看来他那么没人味儿,也不是没来由的。
7岁亲妈就走了,爸又这样,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啊,没想到这么惨。
我又想到我亲爸出轨别的女人,走的时候甚至都没跟我告个别。借着酒劲儿鼻子一酸。
杨一凡咦了一声。
“母爱泛滥玛丽苏了?”
我刚要揍杨一凡,陈瑶熟稔地搭上我的肩膀,说时间不早自己也该走了。既然聊这么开心,互相加个电话,以后有空再出来喝。
最后没忘嘱咐我们今天说的所有事儿,包括今晚一起喝酒都要保密。
陈瑶晃晃悠悠走后,我和杨一凡瞪着对我们这种IT民工而言,近乎天价的账单傻了眼。
我花了将近半个月的工资买了单,第二天宿醉,还是硬着头皮到了公司。
我一边走,一边数落着自己为啥花一千五听了个陈风的悲惨童年。
身后突然又响起陈风的声音。
“今天走这么慢?”
“早,早上好!老……陈风。”
我表情沮丧,绝望又没精打采。
“什么眼神儿?谁欠你200吊银子了?”陈风皱起眉。
我心说你妹欠我。
脸上却挤出个标准假笑。
“陈总,有个妹妹可真好啊!我是独生,没这感受。”
陈风警觉地看了我一眼。
“我昨天好像没跟你介绍她吧?”
“那个……我以前在网上看过一篇小媒体的报道,上面有陈瑶的照片!”
陈风的脸色有点儿难看,瞪了我一眼。
“离她远点儿。她想玩死谁,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啊?”
我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
为什么陈风说这话的时候竟是满脸厌嫌,与陈瑶提到哥哥时喜不自禁的表情天壤之别?
是陈风在掩饰与妹妹的关系?
还是昨晚陈瑶说了谎?
可她为什么要跟我们这些屁民说谎?
“啊什么!你今天仔细想想线上销售的事,准备一个调研报告发我。”
“什么?报告……”
这位总裁又是哪跟筋搭错了?
在浩宇公司,谁敢直接越级发报告给总裁?
提这种越俎代庖的事儿,是又要考验我对浩宇文化的理解么?
“是不是傻?脑袋有水的话,去太阳底下晒晒!”
陈风没再理我,加快脚步走向总裁办公室,突然又扭头说了句。
“十点前发我!过时就直接从浩宇走人。”
什么情况?
是不是他知道杨凌给我尚待改进的情况,要跟李常庆一唱一和开了我。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满腹狐疑坐到办公位,表情呆滞打开电脑。
杨凌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问我吃了吗,说给我带了早点。
我漠然看着那双虚伪阴毒的眼睛,点头谢绝。
还没坐稳呢,六个邮件从杨凌的邮箱里飞了过来。都是关于X的数据分析处理工作。
我翻看了一下X最新的report,心里满是不舍。
这款要夺中国第一的电脑,已经在上个月完成了立项。
正式起名“天启”。
一款电脑从立项准备到上市,大概需要18个月的时间,所以天启的上市时间,定在明年春节。
天启立项后,按流程应该进入产品concept阶段,在这个阶段里,产品经理要带领团队牵头构建出“天启”究竟应该是台什么样的电脑。
这是做产品最有意思的阶段。
因为要比对市场上热销的电脑做swot分析,对未来的电脑市场发展做精准预测,将天启摆进未来市场的九宫格中。
摆错了相当于出发的方向南辕北辙,起点就是输。
虽然我觉得天启的concept方向是正确的,但以浩宇现在的资金链,能不能坚持到天启上市都成问题了吧?
我叹了口气,关掉杨凌的邮件,先做起了陈风的作业。
线上销售,脑袋有病要做这个分析。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查找着资料,根据这三个月我在浩宇学到的对电脑产品市场的感觉,陈述了一大篇论证的理由。
十点,我准时把资料发给了陈风。
一扭头发现杨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儿,冷冷地看着我的电脑屏幕。
“李羽谦,表做完了吗?”
“还没有……”
“你这效率可不行。要知道我对你实习期的整体工作是很不满意的。”
我紧咬了一下嘴唇,忍无可忍,抬头直视着她。
“哪里不满意?”
“嗯?”杨凌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实习生还敢反问,愣了下神。
“您给我的工作,我几乎都在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而且很多是超额超质量完成的。李常庆经常说我完成的资料很好,您都说成是自己完成,我甚至连个署名权都没有。您究竟对我的什么工作不满意?”我字句清楚地追问。
“什么叫超质量完成?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这句话的评定应该是你的指导人我来给你,而不是你自己说出来。”
我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
“如果我的工作不能量化评价,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的指导人可以感性判断我的工作。也就是全凭个人喜好?”
“李羽谦!”杨凌啪地一拍我的桌子,由于力气太大,鼻子上带的眼镜都震歪了。“你跟我去一趟李常庆办公室,立刻!马上!”
又是李常庆!
产品部的很多同事都告诫过我,跟杨凌过不去,在产品部就没有未来。
王胜说的那些职场上的道理我也懂,但我就是不服。
浩宇是个公司不是黑社会,靠杨凌和李常庆十几年相熟的关系,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好说成坏?
就算被打成尚待改进,被离职,我也要为自己这三个月辛苦的付出讨个公道。
我毫不畏惧地抓起笔记本。
一会儿她要是敢诬陷我,我就把做过的report,一个个打开跟她对峙。
我跟在杨凌身后大步流星走到李常庆办公室门口,撞到同样来找李常庆的Ella。
“李羽谦我正要找你,你立刻去陈风的办公室等一下,我和常庆马上就到。”Ella急匆匆地对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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