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换么

来自用户沈漓殊，七月十四日最近博文：

“一个月前我的身上多了一道纹身，准确的说是一条会动会说话的纹身。”

“它在我的身上到处游走，然后告诉我：金钱、地位、名声、复仇、掠夺……跟我做交易，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它的交换条件是……人的灵魂。”

……

“如何，尸体有异常么？”

沈漓殊刚摘下口罩，等在门口的小陈便迫不及待地开门进来，看到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白眼之后一阵干呕。

相比之下她淡定许多，就跟刚切好一份神户牛排似的，不紧不慢地将记录资料递给小陈，语气淡懒：“五具尸体表皮全都呈现粉红色，初步尸检表明是一氧化碳中毒，根据现场报告看来是死于煤气泄露。”

也许是对沈漓殊面对尸体平淡到冷漠的态度有些不太满意，小陈接过资料的时候皱了皱眉头，语气颇为不善：“那就请沈法医上点心，毕竟是五条活生生的人命！”

小陈把人命两个字咬得很重，就跟这五条人命是她杀的似的，摔门儿的动静也不小。

沈漓殊却跟没听见似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姿势优雅地坐在尸体旁边儿埋头细品，就差放一曲古典音乐来烘托气氛。

“你想要他死么？我可以帮你！”

静谧的法医工作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就跟从幽冥传来的一般，听着就叫人脊梁骨发冷。

换做一般人早就吓尿了，沈漓殊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看不惯我的人多了，他不算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活系统么，不是怪厉害的么，自己猜啊。”

空气短暂沉默了半晌，沈漓殊端着咖啡杯光洁的无名指上忽然钻出来一条青绿色的小蛇。

说是钻出来，其实还在她的皮肤表层之下，四五厘米的长度刚好盘在她的食指上：“我说我都跟了你一个月了，你就没点想要的，真想饿死我？”

说着话，纹身立体了一些，让沈漓殊手指皮肤微微凸起了一点儿，总算是让她有了点儿反应和表情。

把咖啡杯一放，沈漓殊抬起手来看着小蛇，较淡的眸色里夹杂了几分嘲讽：“那你找别的宿主不就完了。”

“那不行！”系统小蛇拒绝得很快，森冷的语调又沉重了几分：“我必须跟你在一块儿。我就不信，你真就这么无欲无求。”

“为什么非得是我？”

凸起的皮肤恢复了平坦，小蛇也从她的手指上游离，不知道窜到她哪块儿看不到的皮肤上趴着去了。

沈漓殊嘴角一抽：很好，一个月来每次都跟它的交流都以这个话题结束。

“切，说什么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明明一个月前我就提了我想要一个答案，你自己说了回答不了。”沈漓殊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打算重新戴上口罩开始验尸。

难得今天有正经活儿交给她，不好好珍惜只怕她的手术刀都快长蜘蛛网了。

才刚戴上手套，小蛇突然从她的后颈窜了出来，森冷的大叔音居然还夹杂了点儿兴奋：“我想到了，虽然我不能给你答案，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找到答案的路啊！”

沈漓殊这时候才终于身子骨一怔，静跟死水一般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涟漪，稍瞬即逝却让小蛇看了个清清楚楚。

“跟了你一个月你也没尝试性地用过我，不如我先送你点儿新手大礼包吧。”

“什么礼包？”

也就是下意识地一问，还没说要接受呢，她眼前便闪过一道白光，登时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迷糊之中，她的鼻腔里忽然钻进来一股煤气的味道，浓烈刺激，呛得她喘不过气。

在搞什么鬼？

本来想问小蛇，但是张了张嘴沈漓殊却发现自己没法出声，反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煤气泄露！

她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只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口，想要开窗却很乏力，刚走了两步便栽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之中，她却隐约看到了横在屋子里的尸体：一、二、三……

然后此时门开了，竟然有人进来，还拖着另一具尸体扔在了地上，而那具尸体似乎已经失去了呼吸……

之后是漫长的黑暗，直到不耐烦地催促声在耳畔响起，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沈法医怎么在这儿站着睡觉？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去休息吧。宋法医忙完了，马上下来接手。”

一睁眼，她眼前的人还是小陈，拍打她的时候表情明显不耐烦。

“知道了。”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也没耐心去跟小陈争论，转身便出了门。

看她今天走得这么干脆，倒是小陈的目光有些怪异。

“今天居然不等着宋法医吵架？”

从法医室下来，电梯里无人的时候小蛇又钻到了她的耳边：“你就不想知道刚才那是什么？”

沈漓殊面无表情：“我不问你也会说，你憋不住。”

大叔音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沉住气：“那是你刚才检查的那具尸体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这时候电梯门恰好开了，沈漓殊却没动，表情森冷地站在里头，引得外面在等候的同事看她的表情都怪怪的。

“沈法医，你出来么？”

回过神来她仍旧面无表情，就跟在电梯里发呆的人不是她似的，步伐利落地出了电梯，也没跟人打招呼。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加上带领她看到现场的那位，原本那间屋子里一共只有四个人。

多出来的一具是谁？

瞧着她出去了，几名刑警才低声议论着进了电梯门。

“沈法医的活儿又被抢了？”

“不是被抢，是咱们副局信不过她，除了实在忙不过来，一般不会找她做尸检。”

“也对，一个连环杀手的女儿，谁能信得过？”

声音不大，却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落入了沈漓殊的耳朵，她一张脸犹如刚下过大雪，满是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