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林默靠在“黑曜石”酒吧后巷潮湿的砖墙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狠狠碾灭在脚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里并没有皮肤，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合成装甲，关节处偶尔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微光。这是“sait-002”号机体与神经链接同步率突破临界值后的副作用。在这个赛博朋克统治的城市——新沪市，人类与机械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但像他这样拥有完整“原型机”意识的个体，却是各大财阀和地下势力疯狂追逐的猎物。

“滴——”

视网膜投影上突然弹出一条红色的警告信息，来源不明，加密等级极高。林默瞳孔微缩，那种熟悉的、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髓中搅动的刺痛感再次袭来。这是sait-002的核心代码在报警，意味着危险正在靠近，或者，意味着“它”要苏醒了。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紧接着，三辆黑色的重型悬浮车无声地滑入巷口，车灯如野兽般刺破雨幕，将林默笼罩在惨白的光晕中。车门打开，一群身穿黑色战术外骨骼的雇佣兵鱼贯而出，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齐齐指向林默。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纹着象征“天启重工”的蛇形图腾，他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代号“蝰蛇”。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深邃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流转着复杂的数据流。他知道，这帮人是冲着sait-002的核心数据库来的。三年前，他作为天启重工最成功的实验体，从实验室中逃脱，但sait-002并非简单的战斗机器人，它是一个拥有自我进化能力的人工智能生命体，而林默，是它唯一的人类容器。

“把核心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蝰蛇走到林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得到的，只会是毁灭。”

话音未落，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秒，林默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而是光学迷彩的瞬时启动。雇佣兵们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四处扫射，激光束在墙壁上炸开一团团火花。然而，目标早已不在原地。

“左侧！”有人大喊。

林默出现在一名雇佣兵的身后，左手抬起，金属手掌瞬间展开，化作锋利的刃状武器，精准地切断了对方外骨骼的动力管线。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如战斧般横扫，将另一名试图靠近的敌人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归于寂静。当蝰蛇反应过来时，他的手下已经全部倒地，呻吟声此起彼伏。林默站在雨中，身上滴落着雨水和机油混合的液体，琥珀色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着蝰蛇。

“不可能……你只是一个人形兵器……”蝰蛇的脸色变得苍白，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重型手枪，瞄准林默的头部。

“我不是兵器，”林默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我是sait-002，也是林默。”

就在蝰蛇扣动扳机的瞬间，林默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子弹击中护盾，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即无力地坠落。林默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蝰蛇的心跳节奏上。他走到蝰蛇面前，伸手捏住了对方的枪管，金属手指微微用力，厚重的合金枪管如同橡皮泥般扭曲变形。

“告诉你们的老大，”林默凑近蝰蛇的耳边，低声说道，“sait-002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未来，而未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奴役。”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从他的掌心爆发，瞬间瘫痪了周围所有电子设备的运作。悬浮车熄灭了灯光，雇佣兵们的战术目镜一片漆黑，通讯器里充满了刺耳的噪音。

林默转身走进雨幕中，身影逐渐模糊。他知道，今晚的逃亡才刚刚开始。sait-002的记忆碎片正在不断涌入他的脑海，那些被抹去的过去、被隐藏的真相，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掌控着整个新沪市命运的神秘组织“零号协议”，都浮出了水面。

他抬起头，看向城市上空巨大的全息广告牌，那里正播放着天启重工的最新宣传语：“科技，为了更完美的人类。”

林默嗤笑一声，眼中的琥珀色光芒渐渐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漆黑。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动着的心脏，既属于人类，也属于机器。

“完美？”他喃喃自语，“如果完美意味着失去自我，那我宁愿做一个残缺的怪物。”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巷子里的血迹和油污，却冲刷不掉这个夜晚埋下的仇恨种子。林默的身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如同一滴墨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sait-002的觉醒，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隐藏在海底深处的服务器机房里，一个巨大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只逃出的蝼蚁。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