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下起了暴雨。

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里翻滚，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巨兽在低吼。林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一场急促的雨点敲打在铁皮屋顶上。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

【警告：非法入侵检测系统已激活。防火墙正在重组。】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作为一名普通的IT运维工程师，他本应该安稳地度过这个平凡的一夜，检查完服务器的日志就回去睡觉。但他不能，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他在第二天早上被警察带走，或者被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抹杀的秘密。

那个秘密，就藏在一个看似废弃的旧域名背后。

九七，Ganbb。

这串字符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既不是公司名，也不是项目代号，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网址后缀。但在林默逆向分析了公司内部数据库的底层架构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串字符是最高权限密钥的一部分。每一次登录，每一次数据访问，只要输入这串字符，就能绕过所有的审计追踪，直接触达那个被标记为“核心资产”的加密文件夹。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公司动用那么大的资源去隐藏？”林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回车键上。只要按下这一键，所有的防火墙将形同虚设。他知道后果，但他更害怕的是如果他不这么做，有些真相将永远被埋葬在服务器的灰尘里。他的妹妹林浅，那个因为一场离奇的“意外”而陷入昏迷的女孩，也许就和这个文件夹有关。医生说是脑震荡后遗症，但林默不信。他记得那天妹妹死前发给他最后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小心九七。

当时他以为那是乱码，现在才明白，那是求救信号，也是线索。

拇指重重落下。

【访问通过。欢迎回来，管理员。】

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复杂的界面瞬间简化，一个纯黑色的窗口出现在中央。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冗长的加载条，只有一行白色的文字在跳动：

【检测到未知IP接入。身份验证中……】

林默的心跳加速，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迅速在脑海中复盘着刚才的操作流程，确保自己留下的痕迹已经被他精心设计的混淆算法彻底抹去。这是他在黑客论坛上学到的保命技巧，也是他作为“白帽子”最后的尊严。

几秒后，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文件。

林默点开播放。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在夜间偷拍的。镜头对准的是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长桌尽头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镜头，林默看不清他的脸，但从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和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来看，他认识这个人。

这是公司的董事长，赵天成。

视频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快速播放。赵天成似乎在签署一份文件，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藏在某个角落的摄像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将一个装有黑色手提箱的袋子放进后备箱。

林默认出了那个手提箱。那是公司最近采购的一批新型生物试剂专用箱，名义上是用于研发新药，但实际上，他的妹妹在被送进医院时，身上就带着这种试剂的过敏源。

一段音频突然响起，是赵天成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却依然能听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清理掉。记住，这次要用‘意外’的方式。九七计划不能停。”

“九七计划……”林默瞳孔骤缩。

原来，妹妹的昏迷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实验的牺牲品。所谓的“九七”，指的是1997年启动的一个秘密人体实验项目，而Ganbb，则是该项目内部用来代指“清除”行动的代号。

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林默胸腔中爆发，但他强压下冲动。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证据，完整的、无法抵赖的证据。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通知：【外部连接请求。来源：未知。】

林默浑身一僵。有人察觉到了？这么快？

他迅速切换窗口，查看监控日志。发现有一个IP地址正在试图反向追踪他的位置。那个IP地址的归属地显示为——本市。

有人就在附近，或者，公司内部的监控系统已经锁定了他。

林默冷静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没有切断连接，而是编写了一段病毒程序，伪装成正常的系统错误，悄悄植入了对方的追踪代码中。既然对方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他要将这段视频和日志打包，加密后发送到三个不同的云端服务器，并设置了定时发送功能。如果他在两小时内没有取消，这些证据就会自动公开到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上。

做完这一切，他拔掉了网线，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警方的匿名举报邮箱，附件中包含了视频的关键帧截图和简要说明。

做完这些，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势更大了，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运维工程师，他成了一个猎物，也是一个猎人。

他拿起外套，戴上帽子，推门而出。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不能回家，那里已经不安全了。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一个真正的“避风港”，然后开始他的反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开始。】

林默看着那条短信，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握紧拳头，走进了茫茫雨夜中。九七，Ganbb，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救出妹妹，还要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魔鬼，一个个拖到阳光下，让他们付出代价。

雨幕中，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林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串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脚印。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车灯划破黑暗，朝着林默消失的方向追去。

猎杀，正式开始了。